59、吻额 不撞南墙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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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绪一直想给梁小青买点什么东西，她确实如梁小青想的那样，是个知恩图报的孩子。其实在读大学期间，梁小青很是关心她，事无巨细的，这是她能够适应并平稳度过大学时光的一个重要原因，梁小青要她在大学里好好学习，不要为了干兼职而荒废自己的学业。
姜绪明白她的意思。在无数过干兼职的日子里，她都觉得很难熬。但是一想到自己这样就可以不靠小青姐的付出，她就觉得还好。所以她回来，其实还为能和梁小青过春节。
这么多年的相处，梁小青从来没有提起过自己的家人，姜绪不知道梁小青家里是什么情况，但梁小青不说，她也从来不去问。只是每次这个家人本该团聚在一起的节日，却让梁小青不太高兴。她觉着总要有一个人陪在梁小青身边才好。
更何况，梁小青曾经说过以后希望自己和她在一起过节。
过年前两天，杨蔓特地从县城回来说要和梁小青一起吃个饭，但是过年期间在外边吃的人很多，杨蔓提着大包小包的菜和梁小青一起做饭吃。按杨蔓的话说就是自己做的饭要更香一些，一个灶房不太够用，杨蔓把自己屋子里的厨房也作为阵地，除了买的一大车的新鲜菜，杨蔓顺便还带来了一个男人。
男人是杨蔓老公那边的同事，叫曾鹏，读了个研究生，再加上人也长得不差，也是院里的香饽饽，而且医生这个行业越老越吃香，也是魏兴文曾经在工作帮助过他，两个人关系比较好。就是这曾鹏还没有谈过恋爱，事业有成，还是个研究生，拿出去怎么说怎么都有面，就是没个幸福美满的家庭让人略感遗憾。
曾鹏把魏兴文当成自己前辈，某次开玩笑说要魏兴文给他介绍个女朋友，说自己要是老这么个单着也不是回事儿，魏兴文回来跟杨蔓说了一嘴，杨蔓便替梁小青做了个主。反正这事也不是干第一回了。
曾鹏跟着杨蔓一起下车的时候，梁小青还是懵的，魏兴文跟杨蔓一起来的，杨蔓在车上就跟曾鹏夸下海口，将梁小青夸得天花乱坠。
至于杨蔓为什么要做这个主，最主要的还是担心梁小青一个人就这么着孤独终老，而且在这乡下，又哪里能接触到什么人呢。
曾鹏本来没有抱多大的期待，但是在看到梁小青的那一刻还是眼前一亮。说话做事什么的也殷勤了些，无奈梁小青不太想跟曾鹏搭话，误以为他是杨蔓夫妻两个的朋友，跟着一起来的。曾鹏倒是心急了，甚至连跟梁小青的妹妹都看出来了，对他饱含着敌意。魏兴文就拉他悄悄跟他说别着急。
魏兴文和曾鹏在杨蔓屋子里喝茶聊天，两个男人天南地北的闲聊，电视里放着笑傲江湖的港片。隔壁梁小青屋里，杨蔓正在厨房跟梁小青做思想工作，表明了曾鹏此次的来意。
梁小青又是无奈又是感激杨蔓总是事事想着她。但梁小青很干脆的拒绝了，说：“杨姐，就当朋友来家做客好了。”
杨蔓看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着急，说她死脑筋，会被别人说闲话的，尤其她现在还是水清中学的老师。一边着急，一边劝梁小青：“接触还没怎么接触呢，你怎么知道你不喜欢人家。再说曾鹏这么好的条件，你上哪去找去……小青啊，我都给人家说好了的么……”
一般杨蔓这么劝她，她都不说话，道理她都明白，适合不适合其实只有她自己知道，同时又为杨蔓说的无可奈何的现实深深忧愁起来……
这样的一幕却又深深刺痛了姜绪的心，她庆幸自己回来，又有些痛恨自己回来。没有第一次，第二次呢？
她此刻讨厌杨蔓的心情达到巅峰，她真想把那个叫曾鹏的男人赶出去，就像被陌生的动物侵略了自己的地盘。这不是第一次杨蔓给梁小青介绍，姜绪有时候觉得杨蔓挺自以为是的，凭什么做梁小青的主呢。
经过她多年的观察，梁小青一直都没有这方面的想法，这也是姜绪不曾放弃对梁小青感情的一个原因。
何况哪有那么容易放弃呢。
她在饭桌上理菜，听着，脸色有些沉。
杨蔓买了好多，厨房根本放不下，只好将其中一部分拿到饭桌上来，杨蔓说话的声音很大，她手艺好，晚上这顿饭她主厨，梁小青打下手，两人的谈话声飘到了姜绪的耳朵里，说不停似的，姜绪把韭菜理得快没剩几根了。
黑白分明的眼睛盯着厨房里梁小青的背影，心里直泛酸。
她觉得梁小青也坏，坏得透透的。
她理好韭菜，把韭菜拿到厨房里去，似乎不打算出来，在旁边里淘菜，挤了三个人，厨房里的空间更为局促，杨蔓在一旁不好大施拳脚，限制她的发挥，而且有姜绪在，她也不好再跟梁小青说事儿。
杨曼客气的说：“姜绪啊，你出去看看电视什么的，这里我跟你小青姐忙就好，你难得回来一次，就不要做这些了啊。”
梁小青应和着：“对啊，小绪，你好好休息一下，这里有我们。”
杨蔓打算煮一个酸菜鱼，梁小青正在片鱼，手法很是娴熟，她的两只手都没空，只好往姜绪那边靠了靠，用胳膊轻轻撞了下姜绪的手臂。
“小绪，你回来我真挺高兴的。”
杨蔓在旁边笑：“养了这么多年，还不当块宝。”
说着，梁小青也笑了起来。
大概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姜绪则不以为然，杨蔓说话，她当没听到，梁小青说话，她听着，继续洗那几根韭菜叶，两人一唱一和，她反倒有些生气了，不太想说话。
直到梁小青承认她回来自己很高兴，姜绪就有些飘飘然，她气大概是消了一些，或者又没有，只是这样让她终于觉得自己在梁小青心中还是有那么一丁点的地位。
一把韭菜被她薅得没剩下几根，洗得很干净，她又拿起旁边的土豆来削皮，她说：“我可以帮忙的，小青姐。这样，我们就能快点吃上饭了。”
她又看着梁小青，眼里的瞳孔极黑，倒映着梁小青的脸。梁小青便也说不出来什么，只说：“也是。”
锅里开始放油了，杨蔓开始炒鱼骨头了，她叫梁小青和姜绪躲远点，油炸得噼里啪啦，杨蔓却十分得心应手，梁小青把姜绪挡在自己身后，生怕油溅到她身上。
“小心点。”
姜绪却轻轻在背后，勾住了梁小青的手指。梁小青惊讶回头看了她一下，却没有挣脱开。
锅里很快传来一阵酸辣香味，杨蔓叫梁小青把切好的番茄拿过来一下，梁小青心跳极快，做贼心虚般甩开了姜绪的手。
姜绪执意要留下帮忙，有些话杨蔓就不太好说，几个人换了个话题，聊得最多的就是姜绪的大学生活，以及杨蔓爱跟梁小青说自己孩子的事情。
一顿晚饭风风火火做好了，梁小青屋子里的餐桌要大一些，大家一致决定在梁小青屋子里这边吃，桌上摆满了菜，整个屋子都弥漫着香气儿，最后一道炒青菜下锅，杨蔓就叫梁小青让魏兴文和曾鹏过来吃饭，杨蔓意味深长的笑笑，梁小青知道她什么意思，无奈，只说了声“好”。
走出去时却发现姜绪已经把人叫过来了。
魏兴文后头跟着曾鹏，曾鹏不太好意思，魏兴文便把着曾鹏的肩，言语之间也有撮合的意思，看看梁小青，也看看曾鹏：“说起来，你们年龄相差不大，应该会有话说的。”
曾鹏目光有些躲闪，从来到这里都还没正儿八经的跟梁小青打个招呼，只偷偷的瞧，这会便正大光明伸出手来，笑了笑：“你好，我叫曾鹏，虽然这是我第一次见你，但是我经常听蔓姐提起你。”男人长得不太出众，只是个子高，举止行为也比较得体，梁小青不好拂了人家的脸面，也客套起来：“你好。”
手还没伸出去却被姜绪拉走了，姜绪脸上微微带着笑意，挽着梁小青胳膊：“小青姐，你坐这吧。”
杨蔓也端着刚炒好的青菜出来，招呼着魏兴文和曾鹏：”你两个大老爷们，吃饭了还要别人三请四请的啊。”
杨蔓瞪了一眼魏兴文。
曾鹏呵呵笑着收回了尴尬的手：“魏哥，我们也过去坐。”魏兴文无奈摇摇头，有点身在福中不知福的感觉，对此，曾鹏很是羡慕。
一桌子菜几乎全是杨蔓的手笔，魏兴文夸她菜做得好，又说她辛苦了，要她坐。他自然要跟杨蔓坐在一起，杨蔓却要跟梁小青坐一起，魏兴文只好跟曾鹏坐一块，姜绪顺势就跟着梁小青坐，刚坐下，杨蔓又说：“哎呀，差点忘了！小青，你跟曾鹏坐一块儿啊。”
魏兴文连忙应和：“对对对，小曾你跟小青坐一块儿啊！“
曾鹏也有这种想法，饭桌上吃得热络，是最好增进感情的。不过他看梁小青那有些难为的样子，便说不用了，坐哪都一样。
本来他跟着来一起吃饭就已经很冒犯了。
大家都明白这是客套话，梁小青也知道，不过她也不觉得坐在一块儿会有什么改变，坐也好，不坐也好，她都无所谓，她身上有种疏离的气息，时时刻刻保持着警惕，曾鹏还是半推半拒往这边走，等到姜绪旁边却受到了阻碍，如果他要跟梁小青坐一块儿，就得姜绪让他。
“呵呵。“曾鹏笑了两声。
姜绪却看都不看他，只搂着梁小青胳膊，眼睛看她，朝她撒娇：“小青姐，我想跟你坐一块儿。”
曾鹏站在那里就尴尬了。
姜绪还真是一点都不让她。
梁小青松了一口气，抬头抱歉的看着曾鹏，开口要说话。杨蔓起来解了围，招呼着曾鹏到她那个位置坐：“来来来，小曾你坐这边也一样。”
曾鹏答应了一声儿，坐在了梁小青的另外一边。坐下时候还有些局促。梁小青朝他笑了下，曾鹏便放开了些，能跟小青说上几句话。
姜绪心一阵一阵抽疼。整个晚上她都食不知味。
饭桌上很热闹，梁小青还时不时给她夹菜吃。魏兴文带了瓶酒，梁小青也喝了点，酒不怎么辛辣，魏兴文给姜绪也倒了点。梁小青下意识不让姜绪喝，说她还小。魏兴文吃得欢了，说喝点没事，这酒不怎么醉人。
姜绪想喝一点，她这些年被梁小青管得很严，在外头完全是乖乖女的形象，宿舍里白湉说她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却连口酒都不会喝，说她装什么装。
某次王玉组织舍友去吃了一次露天烧烤，四个女生要了一打啤酒，那是姜绪第一次喝酒，不太好喝，喝下去却莫名的让人的思绪更为通畅些，她一直都在为梁小青的事情而烦恼，时而痛苦不堪，时而又沉溺于那些温柔的甜蜜中。
她的感情被理智筑成了一座坚固的桥，只有理智摇摇欲坠的时候，那些念头才会被释放出来。姜绪那天晚上喝醉了，是王玉带她回宿舍的，说她又是笑又是哭。本来大家都以为她是个很高冷的人。
那次聚餐却改变大家对她的看法。
还不等梁小青阻止，她就一口把酒喝了，喝完还说再来一杯。
梁小青看着有些生气：“小绪。”
杨蔓看了看梁小青，劝她姜绪成年了喝点酒没什么关系，何况这酒也不醉人，梁小青只好作罢，一面担心着姜绪喝得过了，一面接着曾鹏递过来的话。
聊的都是些很平常的话题，酒酣饭饱，一大桌子菜都被吃得差不多了，梁小青也在那不停喝着酒，她觉得浑身有股子不可能避免的无可奈何，心底更多的是郁闷，这世上终究没有一个人能够完全的理解她罢了。
许是酒喝得多，脑袋有些昏昏沉沉，饭桌上，杨蔓笑得很开怀，魏兴文脸也喝红了，就连曾鹏也不如之前那样拘束，必要时还能跟梁小青开两句玩笑话。
至于姜绪，她的目光看过去，总能与姜绪的对视上。
姜绪的眸子泛着一层水光。许是酒意上头，她笑呵呵的给姜绪挑菜，叫她多吃一点，往她那边靠了下。
然后她又听到杨蔓说：“小青，小青，你是不是喝醉了呀。你酒量太差了，连姜绪这个小孩都比不过呢，哈哈哈！”
一派欢声笑语，饭桌上大家好像都更熟络了些，甚至曾鹏还跟她碰了几杯酒。
每个人都是喝饱吃足后，脸上泛着红光，很是满足的神情，除了姜绪。
梁小青皱了下眉头，捏了捏姜绪的脸：“你是怎么回事，怎么不笑一下，还跟我生气吗？”
至于生气，姜绪也不知道该生什么气，生哪门子气。
梁小青又歪在姜绪身上，一点形象都没有了。杨蔓哈哈哈笑：“小青，你是真醉了。”
像隔了面墙似的，梁小青耳朵里听不太清，她只是攀着姜绪的胳膊，觉得她身上的味道很好闻。姜绪不得不把梁小青扶到沙发那边去。杨蔓几个人见梁小青这样也不好再打扰下去，便说要走。姜绪巴不得他们走，只说饭桌上的东西她自己来收拾。
曾鹏倒还舍不得，便说他来收拾，好歹是给别人添麻烦了。姜绪不大看得顺眼他，但她知道梁小青的脾气，便由着曾鹏去。
眼不见心不烦，姜绪把梁小青扶到了卧房里去。杨蔓走之前招呼曾鹏收拾好了，到他们这边来睡一晚上，杨蔓的宿舍要大一些，一共有两间屋子，有床给他睡。曾鹏连连答应。
洗碗的活儿他做得不太熟练，不过为了能够达到自己的目的，爱表现一点终究没什么坏处。很快他就把碗洗完了，那他也没有再留在这的道理了，他小心站在卧室门口，叩了下门。门没关紧，透过缝隙。
房间里，拥挤局促，床也很小，没开灯，外面的灯光跑进去，勉强能看到床上有个模糊的影子。
那个看起来对他不太友善的小女孩正坐在床边，太过昏暗，曾鹏看不太清，他发出的动静也没有让对方注意到他。
“那个……”
他往里面探了探身子，顿时哑了声。
门拉开了些，他看清了。
那个女孩看起来有些僵硬的弯腰，在床上睡着的女人的额头亲了一下，他觉得有些怪异，却又说不出来哪里奇怪，对于女孩子来说，这种亲密的举动很常见。
他在原地愣了一会儿，姜绪余光瞥见了他，知道他站在那，她轻轻抚摸了下梁小青的脸颊，脑袋越发昏沉。
她不紧不慢的起身，往曾鹏这边走，慢慢向他靠近。
曾鹏脸色有些怪异。
姜绪嗤笑，可能是酒精的刺激：“你放弃吧，我是不会让任何人抢走小青姐的。”
“……”
曾鹏觉得难堪，匆匆离开了。杨蔓和魏兴文还等在这边问他怎么样，他敷衍的回答着，却还是无法理解姜绪说的话，躺在床上一晚上都没睡好。
而姜绪做了想做的事情，说了想说的话，心里无与伦比的放松，没有什么比她做了自己想做的事情还要来得痛快。
梁小青还在睡着，闭着眼睛，眼睫隐约颤动，她坐在床边，不知道自己做得是否正确，可是她确实太难受了。她握住了梁小青的手。
梁小青睡得不省人事，她轻轻说了声：“对不起，小青姐。”
一边在道歉，一边在想那个叫曾鹏的大概不会再来烦梁小青了，或许以后都不会有类似的事情再发生在梁小青身上。她有些怕曾鹏将这件事捅出来，可是捅出来又怎样呢，现在她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只会躲在梁小青身后的小女孩了。
黑暗里，姜绪眼睛出奇的亮，她紧了紧梁小青的手，然后去打开行李箱找了个什么东西，她把那东西压在衣服的最下面，放得很隐蔽。
那是个手掌大小的礼品盒包。小盒子上边有很精致的装饰品，在黑夜中亮闪闪发着光。
姜绪把那个小盒子放到梁小青枕头旁边，又坐在床边，不觉得很困，一直静静的看着梁小青，像头固执的小兽，隐隐带着侵略性，不撞南墙不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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