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进化时》陆清让

27、第二十七章 基地，地下

　　“去基地，震哥昨天就被转移到基地了。”

　　林砺行跟舒承快速把侍应生的衣服脱了下来，连同那张房卡一起，被齐征裹了石头随手扔在了郊外的一条河里。

　　“怎么知道的震哥现在在基地？为什么会突然吹紧急集合哨？你们在里面发生了什么？”齐征迫不及待的想知道一切。

　　林砺行还没从刚才的紧张中恢复，心脏狂跳，说话时声音都有些抖：“我碰到了程桉，是她告诉我震哥的消息，她还偷了方轻彦的基地通行卡，说是可以通过基地外围检测。至于哨声，我确实不知道原因。”

　　他把通行卡递过去，齐征顺势握住了他的手，发现他的手冰凉且控制不住的轻抖，心疼的轻轻呵了口气，干脆拢到了自己怀里给人取暖。

　　林砺行轻轻抽了一下没能抽回手，有些尴尬的看了看前排。

　　前排两人都没在意他们的小动作，顾坼专心开车，凌晨两点半的路上空无一人，他把车速飚到了极致。舒承则是分析起了哨声：“我一直在宴会厅，哨声响之前通讯兵跟指挥长汇报了什么情况，我隔着半个宴会厅都能看到指挥长脸色大变，之后就听到了集合哨。”

　　“我碰到程桉时，她正要偷偷逃出去救震哥，会不会是她没及时回去，被方轻彦发现了，所以他们要戒严？”林砺行有些担心。

　　舒承沉思了一下，缓缓摇头：“不会。方轻彦虽然手段下作了点儿，但对程桉确实有真心。这件事如果闹大，程桉绝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即使方轻彦发现，他也只会关起门来处理。”

　　“那就好。”林砺行十分感激程桉，听到她不会有危险放心不少，“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多亏了哨声让我们能快速撤离。”

　　“紧急集合哨不常见，肯定有大事。我跟李震还在第三集团军的时候，有一次模拟训练时听到了紧急集合哨，”舒承从后视镜里跟齐征对视，“那次是因为跟人类爆发了一场较大的局部冲突。”

　　齐征不理解：“你觉得这次又是发生战争了？在这个节骨眼儿上？”

　　“战争是手段，不是目的。或许对面是在吸引火力，掩护我们撤退。”舒承也不敢十分确定，但他直觉哨声的原因跟他们有关。

　　齐征下意识抓紧了背包，那里面有张队长给他的专用通话器，“他们能做到这种程度？为了我们这些人？”

　　舒承也沉默了。这只是他的推测，或许可以说是他的奢望，毕竟去人类阵营已经是他们最后的退路了。

　　车内气氛有些压抑，大家各有所思。为了避免暴露，顾坼根本没开车灯，但周围环境越来越熟悉，他的脸色也越来越冷，最终在距离基地外围检查站不远的隐蔽处停下了。

　　“到了。”

　　但怎么进去是个问题。

　　“岳瑾之刚愎自用又多疑，能在基地长期工作的都是被他控制住的人，人数并不算多，外围一共三个检测站。”顾坼一边回忆一边说，“不过这么多年过去，我也不知道情况有没有变化。”

　　“赌一把。”齐征回道。

　　顾坼点头：“好。只要进了基地内，我就有办法带你们绕过巡逻跟监控，进到实验室。”

　　舒承不解：“岳瑾之把人关到实验室？”

　　“他把实验室分成了不同的功能区，别说关一个人，把反联全关进去也绰绰有余。这个基地有多大，他的地下实验室就有多大。”提起那个让他生不如死的地方，顾坼对眼前的基地更加不顺眼，恨不得立刻把这个地方炸毁。

　　林砺行看着前面的检测站，轻声说：“方轻彦的通行卡只有一张，但我们有四个人。”

　　“有一个办法。”舒承有些犹豫。

　　齐征看了看天色，沉声道：“再磨蹭下去天都亮了，什么办法都得试一试。”

　　“让林砺行扮作方轻彦的部下，假装押送李震同党进去。”

　　“不行。”齐征几乎是下意识拒绝，“万一检测站的人立刻跟方轻彦查证怎么办？”

　　“现在是凌晨，检测站的人未必敢打扰方轻彦。而且第三集团军刚紧急集合，也未必能联系到方轻彦。这个办法虽险，但我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了。就像你说的，天快亮了。”

　　“试一下吧，不然我不会甘心。否则如果震哥出事，我绝对没办法原谅自己。换成你们任何一个人，都会跟我做同样的选择。”林砺行说出了大家都没办法拒绝的理由，连齐征都没法再出言反对。

　　几人沉默但快速的做好准备。林砺行坐驾驶位，三人假装被绑了手晕倒在后座，就这么开到了第一个检测站。

　　“奉方上尉命令，押送李震同党。”林砺行把通行卡递了过去。

　　检测站内两人面容冷峻，核查了通行卡后，一人走出来打开手中的仪器对着车子开始扫描，另一人则是开始打电话。

　　林砺行觉得自己的心脏跟着电话里嘟嘟的忙音跳成了一个节奏，直到电话打了多遍都没有接通，才安稳下来。

　　扫描仪也没查到武器及禁用品，检测站内小声商议了一会儿，期间多次打量他们，显然是在犹豫怎么处理这件棘手的事。

　　林砺行双手紧抓着方向盘，右脚搭在油门上，表面镇定，实则竖直了耳朵听里面的对话，随时准备着发现一点儿不对劲就一脚油门直接冲卡。后座的三人假装被迷晕躺的七扭八歪，实则背在身后的手都悄悄握紧了枪。

　　检测站内两人也就商议了两分钟，车里的人则像是过了两个小时。最终那两人像是下定了决心，把通行卡递了回去：“进去吧，交接好了尽快出来。”

　　“知道了。”林砺行接过通行卡，这才发现自己手心里都是汗，他悄悄的在衣服上擦了擦，缓缓启动了车子。

　　好在剩下两个检测站也有惊无险的通过了。

　　基地内部反而没怎么有守卫。

　　“不太对劲，”顾坼带着三人顺利进入了实验室，他警惕的打量着四周，熟悉的环境却透露着诡异，“以前这里虽然巡逻的人少，但不会像现在这样，半天见不到一个人影。”

　　舒承沉声道：“大家多小心，救出震哥咱们立刻撤离。”

　　四人开始小心探查。

　　谢知乔则在紧张的探索这间困住他的实验室。

　　他数着自己的心跳估算着时间，从他醒来到现在应该已经过了三个小时。每隔一个小时，会有人进来调整房间里一些设备。

　　虽然看不懂这些设备的用途，但他直觉不是好东西。

　　到现在最让他满头雾水的是——他敢肯定那个人绝对是他爸爸，但无论他怎么追问，那个人始终一言不发，做完手上的事情就离开。而且每次进出都十分谨慎，绝不让他有溜出去的可能。

　　手臂上的伤口在他昏迷的时候已经被处理好了，谢知乔评估了自己的身体情况没什么问题，决定下次有人进来时一定要抓住机会，胁迫人也好强行开门逃出去也好，总之不能再坐以待毙。

　　在不确定房间里有没有监控的情况下，谢知乔很谨慎的没有表露出自己的意图，仍旧假装一脸焦虑的在屋里探查，逐渐走到了靠近门旁边的位置。

　　门外有了点儿动静，谢知乔全身的肌肉都紧绷着，脑子里反复预演着接下来的画面——门外的人一旦进来，他会立刻把人控制住，抢过门禁卡，最好能逼问出他被关在这里的原因。

　　门开了，有人进来了！谢知乔像预想中那样迅速行动，一秒内已经将人制服按在了墙上，同时，他的后脑也被一把枪抵住了。

　　这次进来的居然不止一个人！

　　谢知乔没有再轻举妄动，他脑子里在飞速思索下一步行动。

　　被他反锁着手臂面朝墙壁压着的人完全没有挣扎，他歪着头，像是有些疑惑的开口：“谢少将？”

　　谢知乔一愣，这声音好熟悉……

　　“顾坼？”

　　“是我。”顾坼稍微用力就挣脱了束缚，转过来看向一头雾水的谢知乔，“好久不见。”

　　谢知乔完全搞不清现在什么情况，干脆保持沉默。

　　顾坼看向他身后：“舒承，把枪收起来。”

　　舒承冷眼跟顾坼对视：“他带人缴了我们的货，还抓了我们那么多兄弟，既然在这里碰上了，怎么能轻易放了他？”

　　齐征跟林砺行没有参与他们的对峙，把这个房间粗略的搜查了一遍就去了下一间。

　　“你们私自贩运武器，已经触犯了法例，我带人抓捕你们不过是奉命行事。你现在威胁我也没有用，我不知道你们的人跟货在哪里。”他甚至不知道他自己在哪里。

　　舒承被这番话气的咬牙切齿，几乎立刻就要按下扳机，顾坼一把拉开谢知乔，自己站在了舒承枪下。

　　“你要干什么！”舒承怒斥。

　　“你去找李震，把他交给我。”

　　“做梦！”

　　“那你就开枪吧。”顾坼完全不肯退让。

　　谢知乔旁观他们之间剑拔弩张的氛围，搞不懂他们在唱哪出戏，索性站在旁边沉默。

　　就在气氛陷入僵持时，一个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舒承？顾坼？你们怎么在这？”

　　被叫到名字的两人都有些惊讶的向门外看去。

　　齐征跟林砺行刚搜完旁边的房间，一出来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震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