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进化时》陆清让

23、第二十三章 失联

　　齐征跟林砺行一脸凝重的等在外面，在他们身后越来越多的伤员已经克制不住情绪，大声吵嚷起来。

　　李震看着又一辆载满伤员的车从医院被拉回空地，下定决心赴约，开始做出发前的准备。

　　“齐征，时间有限，你仔细听好。我有办法让医院接收伤员，不过我现在要去见一个人，我出发后十分钟，你分批次将伤员送到主城区不同医院，所有费用先从我们的经费中支出。顾坼，常队长的救援还没结束，你随时关注做好支援，救援结束后做好伤亡统计跟家属抚恤。”

　　齐征跟顾坼都答应下了。

　　李震视线从他们三个身上一一扫过，最后定在林砺行身上：“砺行，你做好他俩的后勤工作，看好他们做事不要冲动。”

　　齐征靠谱但容易关心则乱，顾坼看似冷心冷脸但性格倔强喜欢一条道走到黑，眼下这种情况，他能托付的竟然只有今天刚见面的林砺行。

　　林砺行迎着视线看过去，不知怎么从李震的话里听出了托孤的意味，他压下那种奇怪的感觉，点头应下了。

　　李震笑了笑，最后交代：“舒承上个月去跟人类秘密交易，想必快回来了，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由他暂时代理全部事务。”

　　“震哥，你去见谁？需要去很久吗？”齐征追问。

　　“伤员救治只是第一步，查明塌矿原因以及后续改进才是重点，谈判嘛，时间恐怕短不了。”李震随口编了个理由，为了防止被继续追问，匆匆找到了自己的车，以最快的速度赶往‘老地方’。

　　他心知这是一场鸿门宴，可他除了赴约别无他法。

　　“总觉得不太对劲。”齐征皱着眉看着李震的车走远，心底隐隐觉得不安。

　　林砺行也有同感，但他对李震了解不算多，因此只是沉默的握紧了齐征的手。

　　顾坼冷冷的说：“像是交代遗言。”

　　林砺行有些无语，齐征更是翻了个天大的白眼，心里暗骂一句乌鸦嘴。两人估摸着差不多十分钟了，压下心里异常感觉，开始重新安排伤员去医院。顾坼面无表情看着李震车开走的方向，眼神中隐隐有些担忧。

　　李震已经很多年没到主城区来了，幸好这里这么多年也没什么变化，他停好车，看着对面跟记忆中别无二致的建筑，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强迫自己放松一路上紧绷的身体，定了定神才下车走过去。

　　早有人在门口等着他，见他过来便迎了上去：“李先生，方先生在二楼等您。”

　　迈进大门的那一刻，李震有种被迫就义的感觉。

　　谢知乔则是真的差点就义了。他带人赶到南渡辖口跟原本驻守的人汇合后得知，那批走私货物当晚便会到达，立刻就投入了紧急布置中，他们想过会有抵抗，但没想到会这么激烈。

　　谢知乔喘着粗气藏身在一个集装箱后面，快速换好弹夹。夜晚的南渡辖口被几盏大功率灯照的如同白昼，所有人都无所遁形。刚才他击中的那个人像是走私人的小头目，引起了对方激烈的反扑，一个微型炸弹精准的扔在了他脚下，幸好他反应迅速往旁边飞扑，落地后顺势一滚躲在了集装箱后面，也幸好这个集装箱够大够重，才能挡住这波爆炸。

　　“谢少将，船上的货物以及两个运输人员已经被我们控制，他们剩下的人都朝你那个方向过去了。”

　　“收到。”谢知乔简短回复完，快速打量了一下周边环境。他这个位置本来就是特意留出来的防守薄弱区，只要那些人过来，隐藏起来的精兵便能将其一网打尽，除非他们选择跳下海崖，那海底的暗流便会让他们有去无回。

　　谢知乔默默计算着对方的速度跟路线，在听到一声轻微的脚步声后当机立断——

　　“动手。”

　　他发出命令后果断关闭信息素屏蔽器，从集装箱后闪身出来，催动信息素瞬间大量释放，犹如一张巨网裹挟着威压向走私人员席卷而去，同时单膝跪地双手握枪，快速瞄准了走私人员，砰、砰连开两枪。

　　有两人应声倒地，其他人也被S级Alpha的信息素威压压制的行动变缓，有几个屏蔽器在战斗中坏掉的已经被压制的完全不能行动。

　　埋伏好的精兵队同时发难，一边火力压制一边向前推进，已经形成三面包围之势。

　　剩下的三个走私人员快速调整了方向，边反击边向海崖边退去，领头人甚至还有余力在被信息素压制的情况下反抗，同样释放出信息素抵御，但即便如此他们还是逐渐被逼到了海崖边上。

　　那个领头人的信息素强度不低，至少也是个A级Alpha。谢知乔冷静的分析着形势，看着他们被逼入绝境，再次发出指令：“停火。”

　　双方僵持在了原地。走私人员明显占了下风，却依然不肯投降。谢知乔慢步越过精兵队，站到了最前面。

　　“我是第一集团军少将谢知乔，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武器，不要再负隅顽抗，否则只会造成更大伤亡。”

　　他没有收起信息素，那持续的威压让他的话显得分量更重。但隔着老远的距离，他看到对面领头人嗤笑了一下。

　　谢知乔心底暗道不好，边增加信息素威压边快速向崖边跑，试图抓住活口。

　　对面只有领头人还能在如此强劲的信息素压制下勉强活动，他眯着眼睛，朝着谢知乔的方向开了两枪，再次扣动扳机时只觉手指一空，已然没有子弹了。

　　谢知乔闪身躲过一枪，却被第二颗子弹擦伤了手臂，伤口没有烧灼的疼痛感，反而觉得一阵凉意顺着伤口逐渐蔓延到整条胳膊，再传导到全身，让他的追击被迫慢了下来。趁着这个功夫，领头人已经把两个同伙扔下了海崖，在他奋力追到崖边伸手就要将人抓到时，领头人纵身一跃——

　　海水瞬间吞噬了三道身影，汹涌的海浪拍击在崖壁上，发出嘈杂的声音。

　　谢知乔沉着脸站在崖边，看着崖底与黑暗融为一体的海水。刚追过来的副指挥官不敢打扰他，只能在旁边等待命令。

　　“派遣水队，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副指挥官一个激灵，大声应道：“是。”再抬头时，年轻的指挥官已经大步走远。

　　……………………

　　齐征第一次体会到失去主心骨的感觉。昨晚李震离开后就再没了消息，白天他一直在忙安置伤员的事，到了晚上闲下来，被强压着的担忧就再也控制不住。

　　“几点了？”

　　林砺行看了看腕表：“8点47分。”

　　“已经一整天了！见什么人、谈什么事需要这么久！就算谈的不顺利，也该回个信儿，现在压根就是失联了！”齐征焦躁的在屋里来回踱步，桌子后面李震常坐的椅子空着，每看一眼都让他提到半空的心更加没着落。

　　林砺行轻声安慰他：“你先不要急，震哥肯定有他自己的安排，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稳住，把塌矿的后续事情解决好。”

　　“李震的安排不是已经告诉我们了吗？”顾坼没有什么感情的双眼扫过明显愣了一下的二人，“让舒承接管他的职务，让林砺行看好你别试图去找他。”

　　齐征沉着脸盯着顾坼，后者则毫不示弱的瞪了回去。半晌，齐征忽然转身看向那把椅子，重重一拳砸在了桌面上。

　　他并非想不到这些事，只是不敢承认罢了。

　　“我们去找程科，既然震哥是跟程科谈完才说要去见一个人的，那程科肯定知道那个人是谁。”林砺行把齐征的手从桌子上拉起来，轻轻揉着关节处。

　　齐征看着他小心的动作，情绪也跟着稳了下来，沉声道：“好。”说完又扫了顾坼一眼，似是询问他要不要一起行动。

　　顾坼还没来得及表态，院子里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三人还没来得及出去看什么情况，门突然被人用力推开，一个全身湿透的人狼狈的摔了进来。

　　那人爬起来后仰面坐在地上，闭着眼粗重的喘息着，双手把湿漉漉的头发从头顶抹到后面，然后颇为不耐烦的甩了甩手上的水，重重啐了一口：“他妈的，岳瑾之的走狗。”

　　“舒承？”齐征第一个认出了来人，他皱着眉看着对方狼狈的样子，问道：“震哥说你跟人类秘密交易去了，怎么搞成这样？”

　　舒承脸色一黑：“我们带着货到了南渡辖口，本来都打点好了，没想到被谢知乔带人截住了，我跟周明、周强三个人跳海回来了，其他人都被抓了。看他们的样子是早就布置好了埋伏等我们自投罗网，肯定有人走漏了风声。”

　　顾坼一直冷眼旁观，唯有听到谢知乔的名字时眸光闪动了一下。

　　这个消息无疑是雪上加霜，齐征跟林砺行默默地把舒承拉起来，心里对李震的担忧更多了几分。

　　“又来新人了？”舒承刚站稳就开始上下打量陌生人。

　　齐征简短介绍：“是林砺行，之前跟你提过。”又转向林砺行：“这就是震哥说的舒承。”

　　两人互相打了招呼，舒承这才注意到桌后面空着的椅子，有些奇怪的问道：“这么晚了，李震竟然不在？”

　　“震哥他，失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