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进化时》陆清让

21、第二十一章 出事了

　　谢知乔反而有些庆幸有任务可以执行，他把那些不对劲的感觉压下，把齐征、顾坼、第九区全都抛到脑后，谨慎的选了几个人，开始就着手里的资料分析怎么才能截获走私物品并将人都抓住。

　　那批走私货物与齐征无关，但确实是反联跟人类的交易，此刻李震并不知道这笔交易已经被岳瑾之盯上了，正在跟顾坼讨论谢知乔的第九区一日游。

　　“以你对他的观察，觉得这次闲逛对他产生的冲击够大吗？”

　　“足够大到他对自己的认知产生疑问，但不够大到他去质疑岳瑾之。”顾坼想着昨天在诊所外谢知乔一脸崩溃的样子，心里有一种扭曲的快乐。

　　谢知乔是从小被伪装的真善美包围长大的雏鹰，以为自己会终生翱翔于蓝天，但当他第一次踏入第九区时，地狱的火焰已经准备好灼烧他的翅膀。

　　让我给这把火再加点燃料吧。顾坼心底恶毒的想。那一丝丝对谢知乔遭遇的心疼被他刻意忽略，满心都为有人来地狱陪他而欢喜。

　　李震习惯性的用手指敲着桌面，边思考边说：“谢知乔进入军队才十年，参与了几次小规模冲突就连跳几级，破格升为少将，军中眼红他的人肯定不在少数，碍于他的背景不敢对他下手罢了。不过最近五年的新人挑选、连队训练都由他负责，他在军中还是很有威信的，如果真能把他拉拢过来，我们成功概率会大大提高。”

　　顾坼轻声说：“不是如果，是一定要把他拉拢过来，我们才有成功的可能。”

　　李震挑了挑眉，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还没来得及继续问，便看到齐征推门进来了。

　　“震哥，”齐征边打招呼边往里走，进来后一侧身，露出了身后的人，“林砺行，我跟你提过的。他想要加入我们，我想着他绝对可靠，就直接把人带过来了。”

　　李震毫不惊讶齐征的行为，事实上反联里有相当一部分人是齐征这么招揽进来的。

　　林砺行进来后先看到了坐在桌后的人，那人大概四十岁左右，看起来沉稳儒雅，他开口打招呼：“震哥你好，我是林砺行。”

　　李震虽然是反联的领头人，但从来都是跟所有人打成一片，此时也笑着站起来：“听齐征提起你很多次，一直想邀请你加入。你现在能来，那我们的组织就又壮大了。”

　　“震哥过奖了，我很荣幸能加入你们。”林砺行脸色还有点儿苍白，但经过昨晚跟今天上午的休息，精神已经恢复了很多。昨晚齐征把所有知道的事情全都跟他说了一遍，两人一块儿分析之后决定，只靠个人跟岳瑾之复仇太难了，毕竟岳瑾之还代表了整个官方组织，还是得先借助反联的力量。有了复仇的办法，他也有了奋斗目标，痛苦暂时被压下去了。

　　齐征搬了把椅子放在桌前，拉着林砺行坐下，自己则吊儿郎当的扶着椅背站在他身后。

　　顾坼微微侧头，一贯的面无表情，声音清冷：“你好，我是顾坼。”

　　林砺行一怔，脑子里瞬间闪过一道纤瘦的身影，是那天在厨房里跟齐征密谈的人，他几乎把这个人忘了。“你好，我是林砺行。”他一边回应，一边略有些疑惑的扫了齐征一眼。

　　齐征一脸坦然，完全不知道林砺行曾误会过他跟顾坼有一腿，如果他知道，大概会大喊晦气。

　　“震哥，你们说什么呢？”齐征以为林砺行跟他一样看不惯顾坼的死人脸，拍了拍他的肩膀算作安慰。

　　李震刚要开口，顾坼突然站了起来转身面向林砺行。三人都被他突然的动作弄得一愣，顾坼没在意他们的反应，快速伸手翻开了林砺行的衣领。

　　林砺行在被触碰到的瞬间脸色瞬变，用力甩开了顾坼的手，同时站了起来后撤一步，本能的摆出了防御姿势。

　　齐征闪身挡在林砺行身前，怒斥：“顾坼！你要干什么！”

　　就连李震也面带愠色的站了起来。

　　顾坼的胳膊被甩开时撞在了椅背上，剧痛也只是让他皱了皱眉。他毫不在意三人的态度，只越过齐征看向林砺行：“你是什么时候分化的？”

　　齐征冷声道：“跟你有什么关系？”

　　顾坼冷冷看向齐征：“我是在救他。”

　　“这么扯的理由你也说得出来？”齐征被气笑了，他像看疯子一样看向顾坼：“他要你救什么？”

　　顾坼毫不示弱的看回去：“他是岳瑾之跟林简的孩子，岳瑾之把林简害得那么惨，却放着他不动，难道是因为父爱吗？”

　　齐征张了张口，却无法反驳，他们之前确实没想过这个问题。

　　林砺行拉了拉齐征的袖子，把他往旁边推了推，自己走到前面来。他声音很诚恳：“抱歉，我太过应激了。我七年前就已经分化了，这些年为了隐藏这件事一直使用抑制剂，齐征也是昨天才知道。”

　　顾坼点点头：“那说明你隐藏的很好，连岳瑾之也被你骗过了。”

　　林砺行追问：“你一开始说的救我，跟岳瑾之有关吗？”

　　“是。”顾坼看向他别在衣服外侧的信息素屏蔽器说：“这个东西太扎眼了，被人发现很容易联想到你已经分化了。”

　　林砺行跟齐征对视一眼，手不自主的摸向屏蔽器。

　　“顾坼，你把你知道的事情还有你的想法都好好说说，”李震打圆场示意大家都坐下，“既然大家一起共事，就得想办法好好相处。”

　　“抱歉，是我唐突了。”顾坼难得先示弱。

　　林砺行第一时间表示了没关系，齐征硬着头皮憋出了一句：“你也是好意。”

　　气氛总算暂时缓和了，四人也都恢复到一开始的坐位。顾坼思考了一会儿才组织好语言。

　　“自从上次知道岳瑾之是二次分化者，并且还跟林简生下孩子后，我就仔细回想了当年的事，做了一些推测，也是基于这些推测，我才认为林砺行处于危险中。”

　　三人都静静听着，没人打断。

　　“当年我们这批人一起被带去岳瑾之的秘密基地，除了谢知乔早早被送给了谢同训，其他人都在基地生活过几年，分化后才会离开基地，有其他安排。我分化的最晚，所以在基地呆的时间最长。”

　　“我也是才想起来，当年我见过的那个人就是林简。一开始他还能自由活动，我见到他时他总是跟在岳瑾之身边，一副百依百顺的样子，后来他莫名被囚禁起来了，大概有三年的时间我没有见过他，但他被囚禁的房间经常会传出激烈的争吵声。最后一次见到他是一个深夜，他抱着一个孩子逃走了。现在想想，那个孩子应该就是你。”

　　听到林简的名字，林砺行不自觉抓紧了扶手。

　　顾坼很少一口气说这么多话，他缓了一会儿才继续说：“他逃走后，我们被监管的严格了很多，有消息灵通的人说，岳瑾之想让那个孩子跟我们一起吃药，所以那个人才逃走。”

　　“什么药？”齐征紧张的追问。

　　“诱导分化剂。”顾坼脸上又浮现厌恶的表情，这些事每回想一次他都恨不得立刻将岳瑾之置于死地。

　　李震若有所思：“这么说的话，一开始林简应该是被岳瑾之精神控制了，但后来保护孩子的天性压过了精神控制，这才逃跑。”

　　林砺行心口堵的厉害，他强压下眼底的湿意，低声说：“我只记得小时候跟着林简东躲西藏，我问他为什么不能一直待在一个地方，他抱着我不说话。后来有两年他突然不那么紧张，我们终于能稳定下来，他还让我去上学了。”再之后就是林简失踪，他一个人颠沛流离的生活。至于顾坼说的那些事，他一点儿印象都没有。

　　李震推测道：“二十多年前人类跟分化者还是冲突不断，大概岳瑾之忙于跟人类的战争，才让你们有了喘息的机会。战争之后双方关系有过一段时间的缓解期，甚至共同做过一些研究，估计就是那时候岳瑾之把林简送到对面，企图通过人类的研究弄清楚怎么回事。”

　　林简跟岳瑾之之间具体发生过什么事，大概只有两个当事人知道了，他们只能从零碎的线索中加以推断。

　　“说了这么多，还是没说为什么你刚才说在救他。”齐征有些着急。

　　顾坼略带嫌弃的撇了齐征一眼：“我本来是无意中发现他在主动找吴鹰，我有些好奇，就悄悄跟踪他，跟踪的过程中发现还有其他人也在跟踪他，那人行动小心又离得远，我也没看清究竟是谁。”

　　“你怀疑是岳瑾之派人跟踪我？”林砺行有些不解，“那他的目的是什么？如果要跟踪我，为什么不直接把我抓起来？”

　　顾坼摇了摇头，表示他也无法解答：“岳瑾之做的试验种类很多，并不一定需要全都抓起来，现在会有那么多买信息素的诊所，就拜他的研究所赐。你应该是他唯一的血脉，他肯定不会放过你。”

　　“他派人跟踪我的话，那我到这里来岂不是暴露了你们的位置？”林砺行有些不安。

　　李震摆摆手安抚他：“我们早就已经暴露了，这倒不用担心。”

　　“也就是说他时刻处于危险中，但却不知道危险是什么？”齐征有些焦躁，恨不得立刻把跟踪林砺行的人揪出来。他仔细回想过往，之前跟林砺行同进同出，并没有被人跟踪的感觉，要么就是对方实力高出他太多才能不被他发现。

　　顾坼没搭理齐征，反而问林砺行：“你刚分化的时候，有没有信息素波动紊乱的情况？”

　　林砺行回忆了一下，肯定的点头：“有。但我信息素波动期一直都是紊乱的，我以为是我乱用抑制剂的原因。”

　　顾坼脸上闪过一丝疑惑，突然想通了什么，快速的说：“因为你一直在隐瞒已经分化的事，所以岳瑾之派来监视你的人很可能一直在对你使用诱导分化剂。你没分化就没有信息素，没有信息素对他就没有用，没必要抓你回去，而且监视你还可以同时监视齐征跟反联。”

　　“那这么说，监视他的人应该是能接触到他的人。”齐征快速抓住重点。林砺行平时很少单独外出，也几乎没有社交，能轻易接触到他的人，就只有狩猎队里的人。

　　林砺行看向齐征，瞬间明白了他的想法跟自己不谋而合，两人的心情都很沉重。

　　李震听了全程，见他们都沉默了下来，刚想开口询问他们狩猎队成员的情况，突然感觉屋子轻微晃动了一下。

　　其他人也都感受到了晃动，不约而同的站了起来，还没等他们问出心里的疑问，突然听到接连几声巨响从远处传来，声浪裹挟着巨大的能量拍在窗户上，震得玻璃哐哐作响。

　　四人心里都有了不好的预感——

　　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