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进化时》陆清让

20、第二十章 “有了外心

　　周围安静的有些过分，谢知乔只能听到自己粗重的呼吸声以及心脏砰砰跳动的声音。梦里顾坼的脸跟说的话在他脑子里一遍又一遍循环播放，扰的他心烦意乱，身体也跟着燥热起来，他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他的信息素波动期到了。

　　看看时间，刚3点而已。谢知乔脱力般躺下，捂着脸叹了口气。他跟顾坼只能算见过，连熟悉都算不上，而且顾坼不是Omega，也绝不会对他说那种话。

　　到底是因为到了信息素波动期而梦到了顾坼，还是因为梦到了顾坼才诱发了他的信息素波动期？

　　谢知乔想不明白，但是他不能再继续躺着了，房间里信息素浓度越来越高，虽然他的单身宿舍隔离措施做得很好，不会出现信息素泄露的情况，但他还是想尽快结束波动期，因为……顾坼的身影在他脑子里已经越来越生动了。

　　看来他需要考虑一下个人问题了，下次再有联谊会的时候，他不会再随便找个借口躲开了。谢知乔一边想着，一边打开了浴室的门。

　　他坐在浴缸里，将花洒水流开到最大，任由冷水从头顶浇下来。身体感受到冷意让他不由的打了个寒颤，皮肤温度被迫降了一些，让他恢复了一瞬间的清明，但心底的火不甘被熄灭，瞬间便反扑，且越烧越旺，烧的他血脉贲张口干舌燥，烧的他脑子里一干念头全都成灰烬，只有顾坼的形象越来越清晰——原来他昨天竟将人观察的那么仔细，连对方没有多少血色的双唇轮廓都清晰的印在他脑子里。

　　谢知乔不自觉的吞咽了一下，他呼吸越来越急促，却觉得氧气始终不够用，干脆深吸了一口气，猛的沉入了冷水中。

　　水仿佛能隔绝他与世界的联系，在水里他的大脑终于能放空，不再被自己的欲念所操控，直到憋气到极限他才把头浮出水面，缓几口气后再次沉下去。

　　夜色在时间的推动下逐渐褪去，新的一天又开始了，街上行人渐多，各种声音汇集在一起，逐渐嘈杂起来，而浴室里的动静却渐渐安静了。

　　谢知乔黑着脸把自己收拾整齐，出门前已经申请好了训练室，准备在完成工作后痛痛快快的练一练。刚才他在浴缸里泡了整整3个小时后，终于熬过了难捱的波动期，等他收拾好浴室，站在镜子前时，才终于意识到有多么荒唐，他甚至怀疑昨天顾坼给他下药了。

　　否则，总不能他对一个腺体受过伤的Alpha一见钟情了吧？

　　谢知乔到营地时晨练已经结束，去办公室的路上偶尔碰到跟他打招呼的，他一律点头算是回应。不出半小时，谢少将心情不好的消息已经传遍了营地。

　　赵路也听到了这个消息。他作为谢知乔的近卫已经有3年时间，这位年轻的上司除了对工作要求高一些、对训练要求严格一些之外，还算好相处，这3年里他从未见过少将把情绪带到工作中。此时他正站在办公室门前，手上拿着一封刚送到、要求谢知乔立刻查看的手函，犹豫着敲响了门。

　　“进。”

　　低沉的声音传来，赵路心底嘀咕了一句果然心情不好，打起精神推开了门。

　　谢知乔正在查看今年各所Alpha学院提交上来的名单。他要先将所有人的信息都了解，以便快速挑选到合适进入军队的人。

　　“少将，基地那边送来的手函，请您即刻查看。”

　　赵路将手函递过去，目不斜视的后退一步。

　　手函被打开，依旧是几个熟悉的大字：要事，速来。

　　谢知乔不自觉的皱起了眉。他总觉得，自从岳瑾之安排他去找齐征下任务后，他的生活就不再像之前一样单纯，事情一件接一件，每一件都超出他的认知。而且他隐隐有种预感，还会有新的事情不断发生。

　　但眼下最重要的是赶紧去基地。

　　谢知乔快速跟赵路交代了营地的日常任务，独自开车来到了基地。即使对岳瑾之尊敬有加，他在路上时也忍不住吐槽，明明打个电话或者传个信息就能做到的事，每次都要专程派人送手函，他现在看到手函都要应激了。

　　岳瑾之依然在会议室，谢知乔敲门进去的时候，恰好看到他收起了一份文件。

　　“首领。”谢知乔早在进门前就调整好了表情，一脸严肃的问好。

　　岳瑾之见到这个他从小看到大、一手提拔起来的少将时，总是一副和善的样子：“知乔，不用这么拘谨，坐吧。”

　　“谢谢首领。”谢知乔坐的板板正正。

　　岳瑾之像是闲聊一般随意问道：“又快到军队选人的时间了，第一集团军准备的怎么样了？”

　　“报告首领，已经接收到各所Alpha学院报送的人员信息了，正在初步筛选中。”

　　岳瑾之点点头，笑着说：“昨天见到施科长，他跟我抱怨同训对你太严格，把你教的一板一眼的，我还没当回事，今天见到你这样，看来施科长说的也没有夸张。有时间我得跟同训聊一下，对孩子不能太严肃了。”

　　谢知乔愣了一下，才发现自己从进到会议之后就一直处于一种戒备状态，他略有些尴尬，下意识的放松，想让自己不再那么紧张，“抱歉首领，我……”

　　岳瑾之倒了杯茶递过去，看到谢知乔喝了一口才说：“别说这么客套的话，你就当陪我聊聊天。自从同训受伤后，就没人能跟我交心的谈话了。”

　　“岳伯伯，”谢知乔有些别扭的说：“父亲其实很想来看您，但怕耽误您工作。”

　　岳瑾之像是被这句话安慰到了，收起落寞的神情，笑道：“既然这样，那我倒要找个空闲时间去看看他了。你呢，最近有没有什么新鲜事？”

　　谢知乔瞬间想到了在第九区的见闻，但他鬼使神差的犹豫了，只是沉默的摇了摇头。他有些愧疚的躲闪着目光，没看到岳瑾之脸上一闪而过的愠色。

　　岳瑾之停顿了一会儿，见谢知乔没有开口的意思，也不勉强，转移了话题：昨天施科长还说了一个好消息，齐征带回来的治愈系信息素很有希望能治好你父亲的腺体，这说明，我们这次行动也并不算完全失败了。”

　　谢知乔听到信息素有效时十分惊喜，听到最后原本的惊喜里添了一丝凝重，他暂时顾不得父亲腺体的事：“首领，是不是我……”

　　岳瑾之安抚性的笑了笑：“不是你的原因。当你第一次出现在第九区找齐征下任务时，齐征所在的反联应该就知道你是被我指派去的。我的本意是想敲打一下，让他们收敛一些，毕竟同为分化者，我不想出现自相残杀的局面，可惜他们并不肯接受我这番好意。”

　　谢知乔紧抿着嘴，没有说话。

　　“怀柔政策行不通，倒叫我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岳瑾之叹了口气，从旁边拿出一个文件夹递了过去，“知乔，不如你给我出个主意吧。”

　　谢知乔打开文件夹，映入眼帘的是一张人物简介。

　　李震，原名李中盛，男，S级Alpha，原第三集团军中校。下面几行是其在军中获得过的荣誉，谢知乔快速扫过，视线定在最后两行——十三年前，因猥亵、斗殴被开除军籍，判处五年监禁，在被押送过程中逃脱，在朗维密林潜伏。十年前更名后返回第九区，秘密成立反首领联盟。

　　文件夹厚厚一摞，每一张都是一个人的简介，姓名、经历各不相同，共同点是都曾犯过大大小小的罪，有的服过刑，有的跟李震一样设计逃脱了刑罚，后来又通过不同的契机加入了反联。

　　最后一页是齐征，男，25岁，七年前毕业于第三区Alpha学院，拒绝加入军队，六年前加入反联成为核心成员，四年前成立狩猎小队，平时以狩猎活动掩盖其与人类的勾结。跟前面那些简介不一样的是，齐征是唯一一个没有犯罪记录的人。

　　谢知乔合上文件夹，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却又说不清楚。

　　“齐征这次去狩猎，我派去的人可以确定他跟人类有过接触，但他们十分谨慎，我的人并不能知道他们接触的具体内容，”岳瑾之没有继续说文件夹里的人，转而说起了另一件事：“现在我又接到了另一条线报，我怀疑可能跟他们这次接触有关，也是我这里叫你来的原因。”

　　谢知乔疑惑的看过去。

　　岳瑾之的语气不再是一个和善的长辈，而是充满威严，人也隐隐带了一些压迫感：“谢知乔，我命令你，即刻以第一集团军少将的身份，带领小队去南渡辖口，协助截获一批走私货物，并将涉及人员全部抓获带回。”

　　谢知乔一个激灵，立刻站了起来，大声应道：“是，谢知乔领命。”

　　会议室重新安静下来，岳瑾之看着谢知乔离去时关上的门，脸色阴沉。旁边一架屏风后面突然有了些动静，三个人从屏风后转出来，其中一人坐着轮椅，赫然是谢上将。

　　岳瑾之没有转头去看三人，随手翻开被压在最下面的文件夹，里面满满的都是顾坼带谢知乔逛第九区的照片，他的手指轻点了两下顾坼的照片，随口问道：“三位有什么见解？”

　　谢同训冷哼一声：“有了外心的狗，不如趁早宰了。”

　　岳瑾之拿起谢知乔喝剩下的茶水，加上慢慢浮现出狠绝的微笑：“那就提前恭喜你，马上就要大病痊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