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边界紊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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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奥多少爷。”
一个低沉严肃的声音突然从他们身后响起，毫无预兆。
章墨存吓得差点从喷泉边滑下去，西奥多也猛地跳了起来，手忙脚乱地把“迷雾指南针”塞回口袋。
赛巴斯不知何时出现在小径上，像一尊突然具现化的黑色雕像。他依旧穿着笔挺的制服，白手套一尘不染，灰色的眼睛平静无波地看着他们，尤其是西奥多。
“赛、赛巴斯！”西奥多干笑两声，“好巧啊，你也来散步？”
“公爵大人离开时明确交代，墨先生需要静养，不宜外出。”赛巴斯的声音没有起伏，“西奥多少爷，您应该很清楚这一点。并且，您未经允许进入备用厨房取用物品的行为，我已经记录在案。”
西奥多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喂，老顽固，不用这么较真吧？几块点心而已！而且我带新朋友出来透透气怎么了？老是关在房间里会生病的！你忘了吗？以前……”
“西奥多少爷！墨先生的身体状况，公爵大人自有考量。”赛巴斯打断对话，微微躬身，态度恭敬但不容置疑，“现在，请西奥多少爷回您的房间。墨先生，请随我返回。”
西奥多还想争辩，但看到赛巴斯那没有丝毫动摇的表情，就知道没戏了。他懊恼地抓了抓银发，冲章墨存做了个鬼脸，用口型无声地说：“筐里有惊喜！下次再找你玩！”然后不太情愿地沿着另一条小径走了，很快消失在迷雾中。
章墨存默默站起身，跟着赛巴斯往回走。两人沉默地走在寂静的走廊里。快到房间时，赛巴斯忽然开口，声音依旧平稳：
“西奥多少爷天性活泼，但有时过于跳脱，容易触及不该触及的领域。墨先生，您初来乍到，对古堡和……对我们，了解尚浅。谨慎行事，专注休养，才是明智之举。”他顿了顿，补充道，“有些信息，看似有趣，实则可能是包裹着糖衣的迷雾。一旦深入，恐难抽身。”
这是在警告他不要轻信西奥多，也不要探究太多吗？
“我明白了，谢谢您，赛巴斯先生。”章墨存低声说。
回到房间，门再次关上，章墨存靠在门板上，长长吐了口气。短短一趟花园之行，信息量巨大。
西奥多这个大纲外角色，性格鲜明，背景复杂，似乎知道不少内情，并且对他抱有强烈的好奇。
这可能是机会，也有可能是艾尔韦斯特设下的陷阱。
艾尔维斯特去了“夜间议会”，讨论的内容好像是“迷雾波动和边界不稳”。这和他穿越有关吗？还是这个世界本身正在发生什么？
赛巴斯的警告意味深长。这个管家显然知道得比表现出来的多，他在维护某种秩序，而西奥多和章墨存都被视为可能的破坏因素。
还有花园里那个瞬间的“雾影”……真的是错觉吗？
章墨存感到一阵疲惫，但大脑却异常活跃。这个世界远比他画出来的、甚至大纲里设定的要庞大、复杂、危险。他不能只依赖那份可能不太准的大纲了，必须尽快收集更多真实信息，理解这个世界一切，现在只接触到了一点点。
他走到桌边，拿起羽毛笔和纸，开始记录今天获得的所有信息：西奥多、混血、月城、夜间议会、迷雾波动、边界不稳、回响、雾影、石化雕像、封闭拱门……
写完后，他拿起西奥多留下的那个藤编篮子，放着等仆人来收吗？里面的糕点他是不敢吃，正准备放下，他看到篮子里还有一个小东西，拿起来一看一枚拇指大小、澄澈的琥珀色珠子，里面封着一片精致的银色叶子。这
好像是西奥多塞在篮子角落的，这就是惊喜？
他拿起珠子，触手温润。对着昏暗的光线看去，里面的银色叶子仿佛有极细微的光泽流转。
这又是什么东西？
接下来的两天，风平浪静。
艾尔维斯特没有回来，也没有再以吓人的意识沟通的方式联系他。西奥多似乎被赛巴斯看得更紧了，没再出现。章墨存每日三餐规律，房间温暖，赛巴斯偶尔会来询问他是否有其他需求，但绝口不提其他。
章墨存把大部分时间都用来研究那卷羊皮纸和书架上的书。他试图将自己死记硬背下来的几个古老文字符号与书中的插图、羊皮纸上的批注进行比对。进展缓慢，但他渐渐发现，羊皮纸上艾尔维斯特的批注中，有几个反复出现的符号组合，似乎与书中描绘的某种“契约符文”、“空间标记”或“意识投影”的图案有相似之处。
其中一组符号，旁边画着一个简单的、代表“门”的图形，上面打了一个叉，然后又用更潦草的笔迹在旁边标注了另一个复杂的符号。章墨存猜测，这可能与“离开”或“封锁”有关。是艾尔维斯特在思考如何阻止他离开？还是别的什么？
另一组频繁出现的符号，旁边往往跟着代表“时间”、“碎片”、“观测”的图示。这似乎对应了西奥多提到的“回响”和艾尔维斯特所说的“预言碎片”。
最让章墨存在意的是，在羊皮纸最后空白的边缘，有一行非常小、几乎看不清的批注，用的是一种暗沉近黑的墨水，笔迹也不同于其他地方的优雅或潦草，显得格外冰冷沉重。那行字旁边，画着一个扭曲的、仿佛多重漩涡叠加的符号，让章墨存看着很不舒服，他努力记下这个符号和那行小字的形态。
第三天傍晚，赛巴斯送晚餐来时，章墨存注意到老管家今天的神色似乎比平时更加严肃一丝，尽管表面上依旧滴水不漏。
“赛巴斯先生，”章墨存在他摆放餐具时，试探着问，“公爵大人……大概什么时候会回来？”
赛巴斯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公爵大人的事务处理完毕，自然会归来。请您耐心等待。”
依旧是滴水不漏的答案。但章墨存敏锐地察觉到，赛巴斯今天没有直接拒绝或回避这个问题，而是用了“处理完毕自然会归来”这样的说法，这不就是在暗示艾尔维斯特的离开确实是有重要事务，并且存在“处理完毕”这个时间点。
“最近……古堡里好像很安静。”章墨存像是突然想到一般，毫不在意地说。
“永夜古堡向来静谧。”赛巴斯将汤勺摆正，“这是它的本质。”
“西奥多少爷也没再来……找我玩。”章墨存继续试探。
赛巴斯终于抬起灰色的眼睛，看了章墨存一眼：“西奥多少爷正在反思他近期的行为，并进行必要的礼仪抄写。短期内，他应该不会有闲暇时间进行计划外的……社交活动。”
章墨存差点笑出来，赶紧忍住，先扮演好角色。礼仪抄写？这惩罚方式怎么这么熟悉？看来西奥多真的被严加看管了。
赛巴斯离开后，章墨存慢吞吞吃着晚餐。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今天古堡的气氛有些不同，不是声音或光线的变化，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奇怪。仿佛空气都变得更加厚重，连壁炉里火焰跳动的噼啪声都显得遥远，
像是有什么肉眼无法看见的东西充斥着房间。
他走到窗边，望向外面，迷雾似乎比前几天更浓了，几乎完全吞噬了庭院和远处塔楼的轮廓。偶尔，雾中似乎有极其微弱、转瞬即逝的暗紫色或幽绿色流光一闪而过，快得像错觉。
是能量流动？还是西奥多说的“雾影”变得更加活跃了？
还是因为艾尔维斯特离开，古堡的某种压制力减弱了？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他回到桌边，下意识地拿出西奥多留下的那枚琥珀珠子把玩，最终他还是选择了藏下了这个不属于他的东西。
温润的触感能让人稍微安心，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到珠子内部似乎传来极其轻微的、有规律的脉动，像是一颗微型的心脏在跳动。
他一惊，差点把珠子扔出去。他现在稍微习惯了这种惊吓，但是习惯也禁不住这么吓啊。
他定了定神，仔细感受，没错，每隔大约七八秒，珠子就会传来一次微弱但清晰的跳动声，同时里面封存的那片银色叶子，也会随之闪烁一下极其黯淡的光芒。
这东西……是活的？还是某种感应装置？毕竟这里只是看上去有点封闭而已。
章墨存把它放在桌上，看着它如同呼吸般明暗交替。这脉动般的跳动是原本就有的，还是现在才出现的？和外面异常的迷雾有关吗？
他忽然想起西奥多离开前用唇语说过，这珠子是“小礼物”，还冲他眨了眨眼。难道这珠子不只是纪念品，而是另有用途？比如……在特定情况下产生反应？
他犹豫了一下，拿起珠子，走到门边，将珠子贴近门板。
珠子内部的脉动明显加快了！叶子闪烁的频率也增加了！
他又走到窗边，将珠子贴近彩色玻璃。
脉动再次加快，光芒闪烁变得急促，甚至叶子似乎有要舒展开来的趋势！
这珠子……在感应门窗外面的异常？或者说，在感应某种能量？
章墨存的心脏也跟着加快了跳动。西奥多给他这个，是为了让他察觉异常？还是别的目的？
就在他盯着珠子惊疑不定时，房间里的光线，毫无征兆地，骤然暗了下来。
不是壁炉熄灭的那种暗，而是仿佛整个房间被投入了黑暗之中，光线被急速吸收、吞噬。连壁炉的火焰都变成了幽暗的深红色，像凝固的血块。
与此同时，一种低沉、混乱、仿佛无数人窃窃私语又混杂着诡异嗡鸣的声音，隐隐约约地从墙壁、地板、甚至空气中渗透进来。那声音并不响亮，却直往脑子里钻，让人头晕目眩，心烦意乱。
章墨存手中的琥珀珠子猛然变得滚烫！里面的银色叶子疯狂闪烁，几乎要破珠而出！强烈的脉动震得他手掌发麻！
“怎么回事？！”章墨存惊恐地环顾四周。房间开始微微震动，桌面上的餐具发出细碎的碰撞声。书架上的书簌簌抖动，仿佛有无形的手在翻阅。
是袭击？还是古堡本身出了什么问题？
他想起赛巴斯的警告，想起西奥多提到的“迷雾波动”、“边界不稳”。难道现在就是？
混乱的低语声越来越清晰，虽然还是听不懂内容，但其中蕴含的疯狂、痛苦、怨憎的情绪却如同实质的冰水，浇灌进他的意识。章墨存感到头痛欲裂，恶心反胃，眼前开始出现重影和扭曲的色块。
不行！不能待在这里！
他踉跄着扑到门边，用力扭动门把手——锁死了！赛巴斯离开时肯定锁上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边界紊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