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说出口的栀香》魏新雨

4、短暂心动，转瞬即逝

　　初二下·短暂心动，转瞬即逝

　　初二下册的前端，日子依旧在打闹和陪伴里悄悄流逝，教室窗外的梧桐，长得越来越茂盛，枝桠交错，遮住了大半的阳光，教室里的光影，变得斑驳又温柔。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我对本班一个女生，有过一段短暂的心动。

　　那个女生长得很是可爱，笑起来脸颊会漾出两个小小的梨涡，格外讨喜。从前我总爱变着法子捉弄她，要么偷偷藏起她的作业本，要么在她身后贴小纸条，要么故意模仿她说话的语气，每次都能成功惹得她气鼓鼓的。她也从不跟我客气，抓起课本就追着我跑，教室的过道、走廊的拐角、甚至是课间的楼梯间，都留下过我们追逐打闹的身影，她边跑边喊着要收拾我，气喘吁吁追上后也只是轻轻捶我几下，脸颊泛红着瞪我一眼，那份热热闹闹的鲜活，成了那段平淡时光里很亮眼的印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不再满足于单纯捉弄她，目光会不自觉地追着她的身影，会期待和她在教室里对视，会在她低头写字时悄悄凝望，会因为她主动跟我说一句话、对我笑一下，就开心一整天，心底悄悄泛起了少年人最懵懂又炙热的悸动。

　　动心之后，我便学着用自己的方式靠近，不再是幼稚的捉弄，反倒多了几分笨拙的讨好。那一个月里，我几乎每周都会提前算好零花钱，宁愿自己少吃几包辣条，也要给她买小卖部里她爱吃的草莓味软糖、芒果布丁，或是挑封面好看的笔记本和印着小碎花的卡通笔，每次趁课间人多偷偷塞到她桌洞，假装不在意却悄悄盯着她的反应，看她笑着接过说谢谢，我心里就甜得发慌，觉得所有的委屈和节省都值得。她偶尔也会找我要钱，说是想买小零食或者文具，我从来都不会拒绝，哪怕当时我们没有加微信，每次都要辗转托朋友帮忙转达收款码，前后零零散散给她转了有80块，我也没半点犹豫，只想着能让她开心，能让她多在意我一点就好。我们没有手机联系，日常的交流全靠课间传纸条，我会把满心的欢喜都写在纸条上，跟她分享课堂上老师讲的趣事、食堂新出的菜品，会偷偷问她今天有没有开心，而她的回信总是带着甜甜的语气，寥寥几句就能让我雀跃许久，那段日子，连教室窗外的梧桐叶沙沙声，都透着藏不住的甜。

　　现在想来，那不过是青春期里一场轻飘飘的喜欢，来得快，去得也快，像一场突如其来的阵雨，猝不及防淋湿了心，却又在转瞬之间放晴，没留下太多深刻的痕迹。我和她，始终没有过多深入的交集，除去我笨拙的讨好和课间传纸条的时光，不过是偶尔在教室里聊几句闲话，偶尔一起在食堂排队打饭，那份浅浅的喜欢，就在这样的浅尝辄止里慢慢发酵，却也没能抵过时间的冲淡。

　　这份喜欢仅仅持续了一两个月，便渐渐烟消云散了。没有争吵，没有矛盾，只是相处得久了才慢慢发现，我们之间根本没有太多契合的共同话题，我以为的合拍，不过是我单方面的沉浸，从前觉得耀眼的模样，凑近了才知道不过是镜花水月，只适合远远看着。那份心动，终究像一颗投入湖面的小石子，只泛起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便迅速沉下去，消失得无影无踪，不留一点痕迹。

　　我很快就放下了这份转瞬即逝的喜欢，不再每周给她买东西，也不再执着于传纸条，两人回归了普通同学的淡然，甚至连从前打闹的热络都没了，遇见时不过点头问好，而后便擦肩而过。而我依旧和阮沁栀打打闹闹，依旧和身边的朋友嬉笑玩耍，上课传纸条、下课冲小卖部、放学结伴回家，日子又回到了原来的模样，仿佛那段带着青涩悸动、满是笨拙讨好的时光，从未在我青春里出现过。

　　只是我没想到，这份轻飘飘的喜欢，会在后来成为朋友打趣我的话题，会在不经意间，成为我和阮沁栀之间一份特殊的羁绊，更会成为那株藏在我心底、指向阮沁栀的悸动，破土而出的关键契机。

　　日子依旧不紧不慢地走着，教室窗外的梧桐叶沙沙作响，依旧是那段时光里最常听到的背景音；我课间扯阮沁栀的低马尾、惹她无奈回头的动作，依旧是教室里最常见的画面；我和阮沁栀的距离，也在这样日复一日的陪伴里慢慢拉近，友谊在平淡的相处中悄悄升温，她的温柔、她的安静、她的细心，都在不知不觉间，刻进了我的日常里。

　　直到有一天晚上，宿舍熄灯后，我躺在床上和身边的朋友闲聊，聊着聊着便随口说了一句：“突然好想谈恋爱啊，感觉身边有人陪着，好像也不错。”

　　朋友立刻来了精神，凑到我床边拍了拍我的肩膀，笑得一脸狡黠：“巧了，我初一的妹妹正好单身，人长得可爱，性格也软乎乎的，我帮你搭个线怎么样？”

　　我当时也只是随口应了下来，心里没太当真，想着反正课余时间无聊，试试也无妨，根本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却没想到朋友的动作格外迅速，第二天一到学校就帮我牵好了线，因为当时我们都没有手机，没法加微信联系，便只能靠着朋友中转，或是课间偷偷传纸条交流，一来二去聊了没几天，两人便在纸条里敲定了关系，直接谈上了。

　　那段时间，我确实对朋友的妹妹动了几分真心，会认真在纸条上写下日常琐事，分享课堂上的趣事、食堂的饭菜味道，会在课间趁着老师不注意，偷偷和她传纸条，指尖捏着带着温度的纸条，看着上面娟秀的字迹，会因为她一句简单的关心，心里就甜丝丝的。只是这份喜欢，依旧带着少年人的懵懂与随意，没有刻骨铭心的牵挂，也没有满心满眼的在意，终究是浅尝辄止。

　　可这份仓促开始的感情，终究没能长久。仅仅相处了两天，朋友的妹妹便通过传纸条的方式，跟我提了分手，理由很直白，也很坦然：“我觉得我们之间，没有情侣该有的那种感觉，更像是普通朋友，不如就这样算了吧。”

　　收到纸条的那一刻，我没有太多撕心裂肺的难过，只是心里泛起一点小小的郁闷，毕竟这也是我认真对待过的一段感情，哪怕浅淡，也带着青涩的心意。只是这份郁闷也没有持续太久，一两个月后便彻底释怀，再想起这段短暂的相处时，心里早已波澜不惊，甚至会觉得，这样的结局或许是最好的，既不耽误彼此，也没有留下难堪的遗憾。

　　我原以为，这件事会像之前那段和本班女生的心动一样，慢慢被时光冲淡，成为青春里一抹不起眼的微痕，却没想到，身边的朋友总能精准记着这两段事，每次聚在一起打闹闲聊，总爱拿我打趣，要么笑着说“宋涵妤你以前多痴情啊，每周给人买零食就算了，还宁愿自己不吃辣条攒钱托人转80块，连微信都没加上，太亏了”，要么调侃“前一个掏心掏肺讨好没捂热乎，后一个谈两天就被甩，你这恋爱运也没谁了”，每次都把我怼得无话可说，只能红着脸反驳，朋友们笑得更欢，那份打趣，也成了那段时光里别样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