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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第七十三章 顶罪目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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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罪目的有误」
这个简短的提示,是叶云清在问丁宝梅是否值得之前听到的电子音。
听到这句话的同时,有些她这些天始终没能想清楚的东西似乎也隐约有了答案。
由于之前她从未见过丁宝梅,导致她对这人的认识基本取决于当年的案卷还有办案同事的客观描述。
今天见面之前,她也认为丁宝梅顶罪的起因是因为长期在原生家庭扮演角色的习惯。
可今天第一眼见到这人,她便立即意识到对方并非世俗眼光中的家庭妇女。
丁宝梅身上一定还藏着旁人未知的原因。
只是在那种紧急的情况下,叶云清无法迅速找到有关她更多的线索。
于是只能用那种追问,逼她侧面证实除丁家兄弟之外,当年还存在其余在暗中为非作歹的嫌疑人。
同时叶云清也认定,丁宝梅是为了什么人才顶罪的,而这个人很可能并非她颇有怨言至今难以释怀的两兄弟。
“不过虽然这算重大发现,可我们该从哪儿找线索呢……”开车的同事轻叹一声。
从违禁药品变成命案,全局上下最近都格外关注这事,眼看小叶今天套出了新发现,可他却再次被案子的线索难住了。
直觉和经验提醒他这个让丁宝梅甘愿顶罪的人有很大概率是和丁家兄弟暗中犯法的同伙,可现实却是他们最近顺着这两人的关系网全部摸了一遍,至今没能找到可疑人员。
丁家兄弟可以悄无声息地找来那么多替罪羊,若职位权势在其之上的嫌疑人只会更加隐匿,做到让警方不可能轻易看出蹊跷。
这几年他们也和这类明知有罪却没法逮捕的嫌疑人斡旋过几次,每次都被气得口唇生疮。
“总会找到缺口的。”在窗外飞驰掠过的景色中,叶云清轻轻呢喃着。
事实证明,可能的确是心诚则灵,当两人从监区回到市局,即刻迎来了一个好消息。
“小叶!丁宝文今天可能发现什么了,他特意把沈阿杰从金都带走,在他们准备对这小孩动手的时候,被我们抓了个正着!”
沈阿杰正是那天出现在后厨的少年,这段时间为了不惊动丁家兄弟,市局的几名同事轮流跟着他。
果然在今天,发现异常的丁宝文带人把沈阿杰带走审问。
在即将对其实施暴力行为之前,被市局同志及时逮捕。
“丁宝明那边还没有动作,不过我觉得啊,他肯定坐不住了,用不了多久肯定会去找同伙。”
甘闯这次可以尽兴喝杯凉茶了,满意地预测道:“这小子比他哥聪明,一般不会轻易行动,不过现在人骨在我们手中,金都四周全都是我们的人,丁宝文又被我们控制起来了,他迟早得因为着急做错事。”
这次的行动更像是一场心理的较量,在丁宝明清楚自己迟早被抓的情况下先不动手,等他慌不择路去找其余嫌疑人时再一网打尽。
当听说了叶云清今天从丁宝梅那儿得到的新发现,甘闯更加肯定,这兄弟俩背后必定还藏着一条大鱼。
“对了小叶,后厨的人我们都排查过了,全都是背景还有人际关系没有异常的普通工作人员,沈阿杰我们也带回来了,他受了不小的惊吓,应该还得等一会儿才能录口供。”
受惊吓是真,甘闯有意等小叶回来亲自去审也是真的。
刚才他可都听说了,这姑娘今天又把丁宝梅问得哑口无言。
虽说这沈阿杰没有那么复杂,一眼就能看清多半,可万一真有什么细节被他们这群大老爷们忽略,那这么久的等待可就功亏一篑了。
正巧叶云清也早对询问沈阿杰这事跃跃欲试,自从那天在后厨匆匆见过一面,她就隐约觉得这个少年很可能可以这起案件的关键人物。
事实证明,当晚也正是由他送出了那枚人骨。
审讯室内,原本皮肤黝黑的少年畏缩成一团,脸色苍白,听到门外的动静,立即抬眼飞速扫过周围的环境。
紧张的眼神直到对上叶云清平静温和的瞳眸才稍作停留。
“你好,我们之前在金都见过面。”
少年发出微不可闻的应声,谨慎地拿起面前干瘪的纸杯攥在掌心,“阿姐……公安同志好……”
叶云清笑笑,拿起暖壶又帮他倒了一杯水,略显随意地坐到他对面。
“你可以继续叫我阿姐,刚好你也叫阿杰,这样叫起来你应该能熟悉不少。”
轻松的小玩笑让沈阿杰整个人肉眼可见的稍稍松弛了一些,他谨慎地看向叶云清,“我……我是不是做了什么违法的事?”
为了躲避天天发酒疯的亲爹,他初中念了一年就跟着老家的亲戚四处漂泊,去年好不容易才在江北找了份还算体面的工作。
尽管每天的工作只有持续不断的洗菜切菜,可金都包吃包住,有时候如果足够幸运,他还能吃点昂贵的剩菜。
这种生活对前几年的他来说简直从不敢奢望。
可最近这段时间,大家却都默契地远离了他,代班的经理还总是阴恻恻地打量他。
他猜到是因为自己那天没能拦下警察上电梯,听说有几个组长经理都因此被带走了。
可他到底也没想通,自己的无能怎么还会惊动另一位表面从不管金都的丁总,还把他带出去问话。
他虽年纪不大,可皮肉伤却几乎不断。
从坐上那辆车他就知道肯定又要受苦了,可他没想到丁宝文要问的根本不是那天电梯的事,而是一直让他说在哪发现的骨头。
他什么都听不懂,在对方的恐吓中结结巴巴哭了一路。
从排骨一路讲到鱼刺,还是没能让老板满意。
所幸车厢内部空间太小,他只是被踢了两脚。
然而他万万想不到,这种老板教训员工的小事怎么又会吸引来公安同志。
直到被带来市局他才依稀感觉到自己可能真的无意中做错什么事了。
可他每天除了睡觉几乎一整天都待在金都,别说违法的事了,哪怕是平时吃饭喝水都得掐着时间。
“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丁老板总是说什么骨头,可我只帮忙宰鱼,别的他们也不让我做……”
又灌下一杯水的沈阿杰眼角又再次潮湿起来,他也不知道怎么就坐进这种地方了,他不怕公安同志冤枉自己,可他实在怕自己嘴笨解释不清楚。
万一真的无意中犯了什么大错,那他以后别提在金都这种好地方干活了,恐怕这些城市都不会要他一个坐过大牢的人……
“你别紧张,不是所有来市局的人都要被判刑。”
瞧出他可能已经给自己设想出一条不归路,叶云清赶紧设了路障及时解释道。
“我们找你来只是问问情况,只要你能想到的都可以告诉我们。”
一听自己不是必须吃牢饭,沈阿杰又放松了些许,他快速抹掉眼角的泪痕,讲着不怎么普通的普通话。
“我会讲的,什么都可以讲!”
叶云清宽慰地笑笑,带他回忆起最重要的那天。
“周末那天晚上,你有听说有人跳楼的事吧?”
沈阿杰点点头,又摇摇头,“我在切菜,没听清楚,只听到大家在说有人绑架还自杀了。”
工作时间的后厨通常很难听清外面的动静,杜鹃的事他都是听来回进出的服务员聊起的八卦。
“你见过那天跳下去的这个女人吗?”叶云清举起杜鹃的照片。
沈阿杰放下水杯,轻轻接过认真看了一阵儿否认道:“没见过。”
“那你是怎么听同事聊到她的?聊起她的时候,大家都是怎么说的?”
叶云清一直记得在杜鹃走极端的那晚,她曾在走廊依稀听到汪经理说过的那些话。
可惜至今杜鹃本人还没醒,丁宝明和这些属下又一口否定和杜鹃存在别的关系。
“他们就讲那个疯女人,讲她这几个月总是来闹事,说要见到丁总。”
“那丁宝明为什么一直不愿意不见她呢?”
这个问题让沈阿杰稍稍恢复血色的麦色皮肤变成了不正常的黑红色,才抬起的眼睛又落了下去。
“他……他们讲是因为那个阿姐以前和丁老板有关系,可是老板不承认……”
这些八卦都是沈阿杰在柴米油盐中无心听来的,他也不知哪方是对的,只晓得那个阿姐经常来找丁宝明,说要和他谈谈。
可是丁宝明却总是躲着她,汪经理讲是因为她年纪大了还想占便宜占不到才这么做。
在沈阿杰的概念中只有男人才能占便宜,他不明白这些弯弯绕绕,只知道那个阿姐总是说什么六年前。
后来有次他回宿舍的路上,无意中听楼上小包厢的同事讲,丁老板不肯见她可能是因为怀疑她是当年举报金时代有问题的那个人,可她自己又一直否认。
“我只知道那么多了,那天晚上客人很多,我一直在切菜,什么都不知道……”
讲完自己听过的种种八卦,沈阿杰又小心翼翼地缩成一团,他迟迟没有听到对面的阿姐说话,也不知道自己说的这些有没有用。
“很好,你说的这些都能帮到我们。”
好在若有所思的叶云清很快回神,又接着请他回忆下去。
“这件事发生的第二天,我们在后厨见过一面,你还记不记得那天我们离开金都之后又发生了什么?有没有什么人突然出现或者离开?”
问到这步,叶云清大致判断出眼前这个少年是真的对整件事一无所知。
那么,那块人骨很可能是什么人趁他没注意悄然放进垃圾袋的。
“那晚……”沈阿杰又捏紧了空瘪的纸杯,迟疑了几分钟试探地抬起头:“没有什么事……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