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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第七十二章 新提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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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黑板上清晰的丁宝梅三个字,众人混乱的思路仿佛也跟着变清楚了。
“小叶你的意思是丁宝梅很可能知道这个白骨的主人?”
叶云清迟疑几秒,“她当年既然能够进去顶罪,说明肯定对其兄弟的所作所为有所了解,很可能也知道他们杀人的罪行。”
事发至今,叶云清还没有去见过丁宝梅,不过从基本的资料也能判断出她的大致性格。
丁家兄弟在十多年前南下创业,成功赚得第一桶金后回到江北开设了金时代。
之后没多久,聘用一直在江北照料家人的丁宝梅为经理。
按照当年丁宝梅被捕后的证词所示,她之所以要求当这个经理,是因为觉得这些年替兄弟照料家人受了很多委屈,所以需要一个让自己有面子的身份。
起初她的想法只是在金时代挂名,可后来在工作过程中总是听说某些大城市的娱乐场所都是用那种新东西留住客人,增加收益。
而她也是一时财迷心窍,为了帮金时代,也是帮自己挣更多钱,所以才通过人脉在兄弟不知情的情况下搞到了那些违禁品。
这种一眼看上去就没有任何可信度的证词当然无法让叶云清看清真相,可她知道这份内容定然是真假参半。
至少丁宝梅曾经辞掉工作照料父母以及几个侄子侄女的事情是真。
“被捕时三十四五岁,那今年应该四十岁左右了。”叶云清看着手中的档案若有所思地抬眸对大家看去,“按照当年的卷宗来看,丁宝梅在被捕时还未结婚,这是她自己的选择,还是……?”
叶云清自然不是单纯觉得在这个时代这个年龄未婚有些奇怪,而是想到丁宝梅在金时代开门营业之前的职责,有些好奇她当年未婚会不会也和丁家兄弟有关。
“这个我们当时问过她了,她说是因为没有遇到合适的人,又一直从小带着几个侄子侄女,带出了感情,自己结婚的事也就没那么重要了。”
当时负责这个案子的同事还对这个细节有挺深的印象,实话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哪个家庭出现这种血包也不奇怪,何况她还去给两兄弟顶罪,在家帮他们带孩子也没那么怪异了。
“这兄弟俩多少有点不要脸了,当然他们连人都敢杀,也别提脸面了。”
几位同事至今都记得清楚,丁宝文丁宝明兄弟俩都是小小年纪结了婚要了孩子,后来又如出一辙掏空家底离了婚。
整个家被他们折腾得米缸见底屋顶漏雨,看着嗷嗷待哺的几个孩子,两人才不得已南下。
世上的事哪能论得事事公平,纵是人人喊打的恶棍,也过了几年站在浪尖上收钱的好日子。
在他们南下的几年间,年迈的父母当然难堪独自抚养四五个孩子的重任,这份顺手帮帮忙的‘闲差’自然落在了被迫辞职回家的丁宝梅身上。
“小叶,当年这个丁宝梅活脱脱一副家庭妇女的样子,我们都没怎么审,她自己就完整交代了所有能对得上的过程。那时候她不肯供出兄弟,现在又过了这么多年,咱还能再审出来吗?”
大家对小叶的思路毫无质疑,只是想到当时丁宝梅麻木呆滞的样子,谁都悬着一口气,总觉得她不可能说实话。
要知道当年仅仅是私藏违禁药物,如今要面对的可是人命啊。
“先去试试吧,我想和她见一面。”犹豫几秒,叶云清还是坚定申请。
案子走到这步,谜团越来越多,出来顶罪的无辜受害者将来只多不少。
在丁家兄弟再有行动之前,叶云清只能沿着所有可疑线索都走一遍。
“行,我去申请安排。”甘闯看着黑板上另一个神秘人的标志,安排了另一条线,“这几天大家辛苦一下,再去查查后厨的那些工作人员。”
任务虽是这么安排,可甘闯却觉得这事不会那么快有收获。
一来是按照丁家兄弟的做事风格,应该不太可能把可能泄密的人安排在这么重要的区域工作。
二来,傍晚他们已经在后厨看过了,在他的第一印象中,并没有可能符合成为线人潜质的对象。
不过在杜鹃醒来解释清楚之前,在不惊动那群人的情况下,他们只有在暗中跟踪之外顺着这两个方向去查。
*
很快几天过去,上级领导成功为叶云清申请到一次在女子监狱和丁宝梅见面的机会。
“你好,这是我的工作证。”
叶云清端正地举起工作证,以供隔离栏那边的丁宝梅看清楚。
几年过去,眼前毫无生气的女人和之前照片上那种神采奕奕的样子相差甚远。
眼尾已有细纹的丁宝梅兴致缺缺地随意扫过,带了几分戏谑,“民警?”
她冷哼着摇摇头,“看来这次的案子不够大啊,只能用得上一个小片警。”
“丁宝梅。”叶云清收起工作证,冷静地接问:“你认为什么样的案子够大,放火?拐卖?涉毒?还是杀人?”
她语速平缓,断句妥当,每罗列出一个罪名,都会适当停顿半秒。
唯有在最后说完杀人二字,她才从丁宝梅冰冷的眼中看到了单薄的情绪变化。
“小片警。”丁宝梅又是一声嗤笑,抬起被黑眼圈笼罩的眼皮睨来,“你还真会说笑,我都坐到这种地方了,什么罪名对我来说不大啊?还不都一样……”
“当然不一样了。”叶云清恰时打断,认真盯着她的眼睛:“有些罪名还能让你再看看想见的人,有些恐怕再也不可能了。”
“我一个孤家寡人,还能有什么想见的人?”
带着几分凄凉的自嘲并没有换来叶云清的沉默,反而又引来下一个问题:“既然你觉得在这世上没有可以期待见到的人,当初为什么要承认不属于你的罪名?”
叶云清一改刚才还算温和的态度,在丁宝梅反驳之前,快声又问:“这么做值得吗?”
一个为了照顾侄子侄女而始终未婚的女人,承认所有罪责之后,竟换得入狱五六年无人探视的结果。
叶云清不相信,世上真有什么人能够完全做到无怨无悔。
哪怕是曾经被家人疯狂洗脑的固执个性,这些年也应当见识了世态炎凉,总该有所触动。
只要抓出丁宝梅的一丝懊悔,也许她就能想办法让她说出一点真相。
说不定还能就此找到那块白骨的主人。
“都是一家人,有什么值不值得?”
可惜,眼神泛出些许疲态的丁宝梅没有按照她的期许回答。
“再说也没什么可怪的,那事本来就是我自己做的,和他俩没关系。”丁宝梅挺直身子,正视这个看上去格外想帮自己的年轻姑娘,无奈地笑笑,“如果真要怪,也该怪我当初什么都想要,从小没怎么见过钱,不像他俩是做大生意的,只盯着那点小钱了。”
叶云清点点头,没有对她的鄙夷,只有专业人员应有的态度。
“为了钱,你私藏贩卖过这种违禁物品。除此之外,还有没有做过什么别的事?比如,为了钱杀人?”
再次听到这两个字的丁宝梅没有选择回避,而是显出几分惊讶,“小片警,你也太高看我了,我哪有那个胆子?”
“那你觉得谁有?”叶云清紧追不舍,哪怕短暂的对视之后,对方已然有些慌张地垂下了眼睛。
“我怎么知道……”
“你当然知道了!”叶云清忽变的态势让几名同事都跟着她迅速升高的话音一颤,更别提阵脚已乱的丁宝梅了。
“回答我丁宝梅!如果你身边有人敢杀人会是谁?注意你的处境,不要说谎!”
陈年案卷被她果断拍在木桌上,震得丁宝梅眼神躲闪的频率愈甚。
“我真不知道!他们两个都没这个胆子,那些人也不可能……”
“那些人是谁?”叶云清猛地打断,在丁宝梅的沉默中换了副态度,“你怎么可能不知道谁有这个胆子呢?”
“我真不知道啊!”得到时间思考的丁宝梅急切地辩解着:“我刚才都是顺口胡说的,我都进来多少年了,怎么能知道谁杀人啊!”
她情绪突然变得十分激动,在狱警的劝说警告下才又靠回椅背。
这次,叶云清没有再急着追问,而是像真的相信了她的回答般,收拾起来随身所带的资料。
没有得到新一轮情绪堆积机会的丁宝梅对这些突兀的动作有些不解,却也无法再做追问,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收拾。
随后,在这次提审即将正式结束,狱警准备将她带回监室时,隔离栏之外恍然响起一道女声。
“丁宝梅,我刚才从来没有提过你认为有胆量杀人的是丁宝文还是丁宝明,更没有提过你所谓的那些人。”
叶云清起身,看向她有些佝偻的侧影,“曾经和你住过一个监室的狱友曾有过失致人死亡的罪责,你的第一反应为什么要落在明明看上去最无辜的那对兄弟身上?”
话落,她不给对方再辩解的机会,在临走之前抛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如果你当初认罪的初衷不是为了他们,那事到如今也没有必要还坚持这条歧路了。如果当初认罪是为了别的事或人,那最好亲自出来看看是否还值得。”
车子一路开往市区,后视镜内的监区渐渐变成一片模糊的建筑,同行的同事忍不住抓起刚才这句话。
“小叶小叶,你是不是还有什么新发现?丁宝梅当时是不是还有什么爱恨情仇?”
被问到的叶云清已然恢复了平时的情绪,她暗暗叹了口气,望向窗外,“我只是觉得她当年的动机有些奇怪,想以此试试她。”
这个问题她没法说实话,因为就在刚刚的提审过程中,阔别许久的内向系统又回来了。
还给了她一个新提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