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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Tacenda(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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详见前章
狄尔?森克在美洲和友人的独居处于类亚热带的腹地,他在宅邸中圈养了几只黑白纯色的鹦鹉,连同在湖泊旁飞舞的雀鸟,他们鸣啼意示着天的明晓。连同他的那几位黑发情人一般,她们被豢养在欧洲以外,距英国万里的地方。他宅居的外侧有一如镜面的湖泊,是处湖角的独栋居所。且在里面拥有着类似于古典巴洛克式的装潢,和西欧的洛可可大相径庭的是它内部的繁复性和某种旧贵族独有的私人情怀,即古朴也比传统的装潢更加单调。长廊中是些展画的收藏隔间,它们皆被绯红的厚重幕布遮掩住门窗,就同传统的吸血鬼私宅,你的那位友人还低声对你的男友说着关于那些在英国私藏的棺椁里的某位女人的过去。你们远驾驶着马车从欧洲的蛮荒之地前往美州的那所说得上是可譬喻天堂的宅邸。
“那里的确是处天堂,就如旧约中有眼球密布的天使的地方也如但丁的描写天堂和地狱的情节一般。”
他突然打断自己的友人。
“那可说得上一模一样。别无质疑且对于我们而言是绝佳的处庇护所。它无可旁替,亦如传闻中,伯爵男爵的女儿们,他们的情人从漆黑如墨的马车上步身而下。他们的女儿亲吻着吸血鬼冰冷惨白的脸颊。”
“它们总不亚于些诗歌,那本厚重的诗集,我曾在身为位日本人先前详熟的背诵它们,感受它们的旨意,就如眷顾一位落寞的朋友或者位我眼里十分独特且无可替代的爱人。”
它们是他灵魂上的挚爱连同自我爱恋的隐喻,并非是阿芙洛狄忒与自己的恋情和自恋情节的喻写,而是某种极为纯粹的自我映射。类同他对那些书和诗歌,不同作家的小说读本,在沉甸甸厚重的书塌上翻读他们的履历,他就如同在作者灵魂上撰写般背诵和朗读。
在廊走的侧间,你安了处所在暂居。几乎是已经过去了一个月左右的时间,或就在某个奇异的下午,它想来十分遥远也异常惺忪。你的朋友那里突然传来阵噩耗,是莫的兄长即一位无名但和你们共同品饮过红酒的友人,无人记得他的姓氏。他在五条悟收购了副名为《大卫和约拿单》的真迹后于处名为圣安修道院的忏悔室内自杀身亡。此刻的那位白发的日本男人正在平时用于独自休憩的隔间内作画,他持着副画板的布刻,用动物毛培制成的毛笔蘸染上油性画笔的融化漆蜡,在画布上对着一个男人的肖像照片描摹着些什么。你察觉到他在所处阴影处阴沉的神色。
乌青和血丝在他服用排异药物后逐渐爬满他的面颊。他看着脸色惨白,对你一如的既往不咎。向对待情人更甚爱人,于你对于未来所读杜拉斯那番的写法,备受摧残的容颜及现实的种种即非世俗意义上的,将在时间陷阱及与吸血鬼恋爱的实情考验下或将不堪一击。你如此庆幸自己的幸运,如被神选中的孩子,即便你已经被剥夺了信仰的权利。但他看似更爱你的耐心优胜对你的私人剥夺。包括晦涩的掠夺那些贵女的私人爱好给予于你,发觉你对那番美的事物的觊觎之心,对他们的艳慕连同对那般事实的仰慕亲善逐渐随着岁月转变为恨意与对他的隔阂。像永无休止的因病痛缠绵在床榻,抚摸着头骨的光滑和开裂处,收集死去吸血鬼的獠牙和他们的骨骼。为了某种病态的隐喻,你如此忽略了许多人类的意趣和所谓的意义。他就座如釉蜡灌筑的光滑石像一般,如卵之石般柔滑,在看似白皙的皮肤上,他的脸额在某种意义上染上血色。或者是及其虚伪足以带来死亡的寂静的绝望。他曾在荒漠的僻静处看了不少宗教读物,除了对其的兴趣不减也及其没有耐心的撕扯烂了至少四部写有过度隐喻的书籍。并非因为厌恶,而是出于对其的赞美和某种臆想,对作者的不满和贬斥。他的友人也对此而言颇为共鸣,尤其是在他于1770年遭受转化之后。他想到如此,收起那副油画那它由画的盖布遮掩,并等待那颜料的干涸。它红色的血迹亦如同屏风上的梅色缀点。他在月初的时候开始与你共眠,在同一床榻上,想到里间的密室里布满了真迹和雕塑的石模。如蜡具一同被封存在密室内,它的中间挂梢了副耶稣殉道油画,大概是来自于中世纪的旧物,携带了部分时代色彩,在此宅独居了许久,你原本溃烂的疤痕一直都在以奇迹般愈合且没有任何痛感,但比起作写家笔下的手记,百年前的科幻小说里描写吸血鬼从锁孔处变为气体为了侵袭藏在屋中的人类。偷渡者因为吸服了过多的药物而失去痛感,吸血鬼即便遭受枪杀也无法死亡。想到如此你不禁钝痛起来,开口告知了他这一噩耗,以及你下午想在午夜之后去一趟教会举办的沙龙用餐。它大抵会持续举办直到凌晨,不同于在午夜狂欢的男女在酒会上的行举。他们醉饮在舞会上,为一些古典乐曲和女人男人桀骜的容貌而神魂颠倒。于传统的古希伯来语而言。你翻阅着一旁的书籍,在里面找寻着什么词汇,至少翻阅到希伯来文里的“雅威为善而则敬其之。”才得以作罢。
他友人的过世似乎并非平常中的常理,而是由于某种异端的教性而由此发生的。它既无预兆又无戏剧性的预言或者某种以他自我了解上的悖论性。这位亡命之徒本是五条悟原本所知晓的莫?森克的姐妹的借错人之一,她几乎差点因为这位先生被直接推上刑场而由此也活绞后断头而亡。他对此的愧悔是隐性且远远不止如此,它既源源不断的产生着,就如五条悟和你共度的午夜,一起屠戮活人的美妙时光。或许你目前并未过彼岸的概念可言,但他的善意几乎曾动摇过你的男友的私人理念,他似乎在一个突兀的里夜晚思考了许久是否要将你囚禁在地下室中,并于此对你隐瞒了实情。他友人的过世似乎纯粹源自于狄尔?森克的情人即与他关系不伦的姊妹。包括你的自毁性判定总在些话语间影响着彼此。在削弱了悔意后,他终将抵达某种永恒的尽头,就像目前你这位正静坐那在描摹稿线的情人。他如云似雾,如一飘渺的所处在古堡废墟处作画的鬼魅。直到他开口你才得以遗忘那种于神信仰的无力与悲恸,想起逝去友人前些日子送给你的名牌香水。他此刻正站在你的身后,狄尔?森克搂着他黑发情人的腰,看似前来是为了和五条悟谈论些许问题。你们拉开长椅坐在其上,卧在那深绿的软垫上。他抱腿开始说着些什么,关于些闲散的话题。五条悟提到他即将为这副画命名为《梦臆的复苏》说得上有比喻的压抑性,与性压抑不同的是他在选用该词的时候重复性的思考了关于臆症的意向性理解与令人如梦初醒的某些意味。他几乎恍然大悟的对他说着。
“关于这副画的印象性复写,它的构图我总能悟出与静物画的不同特征和些许对细节上的不满,就如同我在先前所欣赏的那些作品里,它们不同的故事呈现在我们彼此面前,就比方说某种古犹太人阐释中所记载着的命运论,那种哲学的意味深长,我哪怕是在行文和图鉴里见了许多也始终无法忘怀所以。”
“我便是对酒神也难以完全共鸣,至于在个人的自我境界上为表悔意,说得上惭愧但对此而言不失意味,就比方说你先前总会提及的某一概念,比如抽象理解的意义上再度白描出的作画总于此显得有些过于简略,但美中不足的是我偶然间发觉,也是幡然醒悟,发现这样的手法不但不应该用于作画,在一些诗歌上也是令我避之不及了。即便这样的简略曾经让我颇为共鸣。”
“但在私人肖像上运用过度的私人理解,它或许并非是某种亵渎却是异常傲慢的理解,和我爱人对一些肖像作品的收藏刚刚开始一样,即便这一开始曾是我提议的。它经不得时间的销毁,却经得起岁月的考验。”
他的谚语开始变得牵强起来,你不安的看向他侧脸处透明的眼球。你的情人终于停滞了作画。他的朋友从一旁隐身退去。几乎是没有意外的,他开口询问你了对于些上次画展的建议,于一些画收藏品的采购和你原先所需要的一些香水,自北欧和日本的古董饰品的采购需求。他将画用黑色的照布掩盖。你提出了关于先锋主义的客题,他又同你聊上了许久,于这副画里臆想的意味。像是他在幼年时期还不是吸血鬼的同僚,在家族的画壁廊见看那些永恒的人如何被记载,如何被述写解读。白发男人的蓝眼里满是悲伤可言。他一想到人性的奥秘里你终会重获自由,他浑身发抖,对你靠近了些,握紧你的左手,他拿起它炙热的一吻。他叫了你一声“好女孩”。算是某种心灵与精神的呼唤,他提到自己在老家的画廊收藏间保留了藏匣古典娃娃的些爱好,从几副带有油画的墙纸处所通往的密室隔间,他在里面偷藏过自己祖母的尸体,她老去的容颜在灵枢之下,透明的棱窗透过黑色的屋匣,他看见透光之下祖母的那双闭紧的双眼。她额头前的白发上放有绿色的宝石,就如同棺椁里的葬花一般。他清晰的回忆着祖母在儿时和他所讲的童话故事。以及祖母携带着的儿时的朋友,家中豢养了只来自热带地区的绿色鹦鹉,他在铜色的窗栏,那及其繁复的装潢下啼鸣,即是鹦鹉学舌。直到它们轮回成标本,被收纳入藏间的玻璃门阁中。看它脚上曾经锁住的镣铐,他不禁大声放笑,对着处书中的情节,这是源自他友人的作品。他仿佛曾经是只笼中的金雀,如同白化的红眼鸟禽般缱绻脆弱。家族的背景和中世纪的黑暗让他被困倦于其中,他在1700前被转化成吸血鬼,是一位由血猎追杀了百年的先祖所为。他因此始终下落不明。五条悟对幼年时期的记忆并不多,唯独是一些密室的藏书死尸或者后现代人口中月球背面的事物。它们高镂起直至穹隆,倚仗爬梯才能够取下,违禁的诗歌包括陪伴着这位某种意义上的天才的禁书,它们记述了死亡和生,里面不妨充斥着死亡和神神的镰刀。于十字架上的圣子,你们由此亲眼所见了他的死与复生,看见巨石在耶稣的坟墓前滚动,注视到他的额头前的肌肤被荆棘的倒刺刺穿流下黑血。他的眼如黑葡萄般正汩汩流着血。他的手脚被钉于十字架的两端,足脚相叠手臂被束缚,侧面的皮肤还隐约有两处微小的创口,正在流血的圣痕。圣杯由身穿托加袍的约翰捧在手中。他手中的金盏杯早已被红酒灌满。他举杯皿痛饮,在此。
为了耶稣与基督,你们不得阻拦我的,亚伯拉罕的后嗣,为你们的永生,为父或子的追念。
我必得去加利利,你们去不得神的国,无法排除罪孽的,便不得有神的灵。
此便从灵生。用血洗净不净的身,为了将自己完整的供奉给那神。
他何尝不是在修道院诵读一些卷书经文的时候想到新生与死亡,身着虚伪的袍衣看着友人的尸首被安葬入土,在那黑馆的白雕似只禽鸟飞入了他的心腔。此是友人生前选购过的棺材样式。五条悟的友人出国远渡了许久才得以归回,想到他原先并非是此屋地契的主人。他们二人此刻正在屋外的角湖旁吸食烟草,烟斗上飘起着环雾。他们聊到那位并未加入转化的朋友的死因,发觉到他是莫?森克的某位亲属,他停滞了话题。转头递给了他一份地契的签约,他恍若隔世的发现五条悟的某种急切,就让他想到自己姊妹被转化失败后差点丧命的一次经历。他不由的兴奋起来,和他交换了手记,彼此在上面写下了自己的姓名。作为交换的是,狄尔告诉五条悟,在地下室里曾关着位自己失去理智的情人。她的情况总是非常糟糕,且异常的出乎意料的在始终恶化着,如浸入骨髓的役症,和被蔓延的瘟疫沾染了一般,她的顽疾是难以痊愈的,没有预料的在某天,她几乎爆发的杀死了家中的一位侍者,此后她便被迫更名为森克氏并被迫被关押在地下室内,常年没有与阳光接触导致她拥有着青灰色的皮肤,说不上很绮丽的故事,但也的确令常人感到十分枯燥,如小说里的剧情一般。他和友人错开了关于你的话题,转身离去,他向着湖坡的一旁走去。看见狄尔将烟斗收入坏种,我在室内打开了某一书,想到他几乎每次都会跳跃性的看某本叫《醉茶志怪》的文籍。过了半晌,看完了,便把它闲置在一侧,书柜的黑木上,上还余有你刚刚划开手腕放出的血,它们滴落在桌面,如今它们尽数的藏在那透明的器皿里。他突然提到自己的家族。五条悟说自己并没有兄长或姊妹的那类亲属,他于此总是沉默寡言,面对家族的族长和步入政治立场的先祖会选择避讳下些话题。最为主要的是他并非排除转化,被蚕食殆尽的理智总困顿着他与你,连同你们的关系,它是否堕落是否含有毁灭,是否于你们而言是场没有尽头的忏悔,就如同宗教意义上的另类圣显。
你或将被这栋屋的新主人关在地下室中,手脚上被锁扣了镣铐。在床上仰卧着,一旁的退热药里混合了安眠药剂,你差点在这一场还未暮春的隆冬染上伤寒或者猩红热。你面色潮红就如他友人怀中那些濒临濒死的女人,她们的归宿终是向死意,而非向某种存亡的终结。在极致的爱意下,他的友人总是花言巧语的面对着她们,说得上伪善也及为虚伪。是某种罪孽目证也不失去他所放夜曲的情调。如他和五条悟诵谈的诗集,他们儿时的友人从未接触过的,世人所无法避讳的某种恶意与尸首的冷意。
当他们无数次在这一片角湖,未命名的现实如那些看似没有名字的女人,她们美丽的,甚至都不逊于日本花魁的面容,她们的容颜如此在他友人的人生中没有了名字或本就难以被记忆。他提及,你所参与的此次转化仪式涉及了邪教的一些内部矛盾,被献祭的男人在祭祀途中转化失败,并在的短暂的昏迷后杀死了几位在场的教徒。你想到如此,在卧房的侧楼处处理自己的伤口,用几层纱布遮掩那红色的疤创。他并非是利用你的同理心,而是某种带来自毁冲动的唤醒。他在睡梦昏睡中的你的真面,他唤着你的名字,你的友人兼爱人兼情人,包括是他代表了囊括四海势力的家族,如□□一般的名誉的家族的出生。床帘外是服入药睡着的你,在几乎昏厥的精神状态让你从某种困倦中苏醒。在入梦的同时,他听见你细微的呼吸声,胸口的起伏和心脏的泵动。它如擂鼓般,随着外边钟声的震响,指针指向下午三点。他在你的床旁坐下,看你粉发披散的样子总觉得你异常可爱。直到他在一旁等待了许久。转身抱起睡着的你,他几乎要和你一同瞑目入眠。
直到午夜十分,他处理完了后事终于从地下室走出,五条悟一手的猩红,连同他透明的眼球在月色下,他几乎狂热的擦拭着手上的器皿,里面无不是你们为了躲避追猎而参与的邪教转化仪式的证据。你依旧在室内卧躺在床上,昏黄的色境连同灯光照射,你的睡颜在他抚摸着你的侧脸时显得更加有些许昏厥的意味。你终于在北美的某处境地做了一场美梦,梦里没有禽鸟却只有野兽,有狮子和被猎杀的白狼,那狮子垂涎这舌头撕咬起狼的喉管,最终将其分喰殆尽后,余留下的骨架或许正入标本般悬浮在海中。四处的水被血液浸泡成猩红的颜色。你几乎是在此刻内想到幼时读过的诗歌,里面提及的大天使长或许并未多么温柔善意,他们就此身在天堂和地狱之间。
最终,他翻找着器皿的声音将你唤醒,你坐起身,从一旁的床帘处站起。几乎要再次昏迷的,你勉强维持着神志。见他走向你的朝步,他收归着那些玻璃器皿及透明的盏杯,他举起其中一个,突然松手任其摔碎在地面,随着碎裂的响声,他做出一个类似拥抱的动作朝向你。
“欢迎回家。”他喃喃着嘀咕。示意你的家父曾偷偷找上过他们来寻你的踪迹,很遗憾的是,他最终放弃了,并以一堆无法估量的债务来作为贺礼送与了他。但不坏的消息是,他目前已经用一个月的时间还清了地契的债务并将你的家父送入了一所无人知晓的私人住宅共他所居。好消息是你们大概再也不用参与教会的转化仪式。关于他如何寻得来此法以应付你的父亲,我们都不得而知,但如此,你再次将近昏睡过去的走向他。五条悟将你搂入怀中,他再次吻了下你的额头,于此他对你说道。
“晚安,或者不必再睡了。”
他示意你可否再陪伴他一会。你点头表示同意。或许除非以哲学的意味上叫醒你以外,你无法真正醒来,但于此刻你并未有任何疑虑。他轻抚你的发顶,你红色的瞳孔注视着对方。没有惊喜可言,也无所不可的充满了宗教暗喻与过度的心理暗示。你最终选择转身离去,向荒野的一处灌木走去,他跟着你,手中执着瓶猩红的液体,上面注写了“1805年狄尔?森克A型”。他揭起瓶盖一饮而下,无所谓友人的劝解和所谓的准则。
他突然问了我一个问题,你至今还不曾遗忘。
“今年是公元几几年来着。”
你低头重新整理了下袜子。别过身回答道。
“1806年。”
他若有所思的远离你,又突然靠近那一片的湖泊。自离湖心甚远的地方,他开始吟诵着什么。但如今的你也尽数忘却了。除却《创世纪》的伊甸之东外,你也不再此刻想到任何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