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渊令》宋嘉羽

4、第 4 章 有你在，我

　　青州大捷的消息传回京城，满朝文武无不赞叹顾惜梦的才干。顾景琰下旨擢升她为翰林院侍读，崔丞相虽心有不甘，却也暂时按兵不动，暗中联络边关守将，酝酿着更大的阴谋。

　　安稳日子不过两月，边关加急八百里快报再次打破京城的平静——北狄铁骑南下，连破三城，边关守将战死，十万大军压境，安国危在旦夕。

　　朝堂之上，顾景琰看着染血的军报，龙颜震怒：“北狄小儿欺人太甚！众卿，谁愿挂帅出征，击退强敌？”

　　殿内再次陷入死寂。北狄骑兵凶悍，边关苦寒，无人愿去送死。崔丞相再次出列，语气“恳切”：“陛下，顾惜梦大人既有治国之才，又有赈灾之能，不如让她挂帅出征，定能击退北狄，扬我国威！”

　　满朝文武哗然，谁都明白，这是崔丞相借刀杀人之计——顾惜梦一介文臣，从未领兵打仗，此去必败无疑。

　　顾惜梦却向前一步，朗声道：“臣，顾惜梦，愿挂帅出征！”

　　顾景琰心头一紧，刚要反对，却见妹妹眼神坚定，知道她已下定决心。他沉声道：“准奏！封顾惜梦为镇国将军，率五万大军驰援边关！翟辰渊为副将，随军出征！”

　　翟辰渊立刻领命，抬眸看向顾惜梦，眼底是不容置疑的坚定：“末将定护将军周全！”

　　出征前夜，顾惜梦在书房整理兵书，翟辰渊推门而入，递过一把玄铁长剑：“这是我爹当年征战沙场的佩剑，削铁如泥，你带着防身。”

　　顾惜梦接过长剑，剑身冰凉，却透着暖意。她抬头看向他：“此去凶险，你怕吗？”

　　翟辰渊握住她的手，目光灼灼：“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

　　大军抵达边关时，北狄已兵临城下，城门岌岌可危。军营内，四位边关老将（安国四虎）看着年轻的女将军，满脸不屑：“陛下怎么派了个小丫头来指挥我们？这仗没法打了！”

　　为首的老将徐远更是直接发难：“顾将军，你若能打赢我，我们便听你调遣！否则，请你回京，别耽误了战事！”

　　顾惜梦看着眼前魁梧的老将，微微一笑：“好。”

　　演武场上，徐远手持大刀，气势汹汹而来。顾惜梦不慌不忙，侧身避开刀锋，借力打力，长剑直指徐远的手腕。徐远只觉手腕一麻，大刀脱手而出，重重摔在地上。

　　满营将士哗然。徐远脸色铁青，却也愿赌服输：“末将服了！愿听将军调遣！”

　　顾惜梦却摇了摇头：“我要的不是你们服我，是你们服我的兵法。”

　　她走到沙盘前，指着北狄的阵型：“北狄骑兵凶悍，擅长冲锋，我们若正面迎战，必败无疑。我设了三才阵，一人持盾，一人持矛，持盾者在外围布阵，持矛者从缝隙中突击，可破北狄骑兵。”

　　四位老将看着沙盘上的阵型，眼前一亮：“此阵精妙！末将愿听将军调遣！”

　　翟辰渊站在一旁，看着顾惜梦意气风发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他的小姑娘，总能给人惊喜。

　　·

　　三日后，北狄大军再次攻城。顾惜梦站在城楼上，看着汹涌而来的骑兵，沉声道：“列阵！”

　　士兵们迅速排成三才阵，盾牌如墙，长矛如林。北狄骑兵冲锋而来，却被盾牌阵挡住，长矛从缝隙中刺出，骑兵纷纷落马。

　　北狄主帅见状，下令放箭。箭雨如蝗，顾惜梦指挥士兵用盾牌遮挡，却见一支毒箭带着蓝光，直奔她而来。

　　“小心！”翟辰渊眼疾手快，飞身扑到她身前，毒箭刺入他的肩头，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铠甲。

　　顾惜梦瞳孔骤缩，失声喊道：“辰渊！”

　　翟辰渊却咬牙道：“我没事，你指挥战斗！”

　　顾惜梦强忍着泪水，继续指挥：“弓箭手准备！放箭！”

　　箭雨齐发，北狄骑兵死伤惨重。翟辰渊带伤作战，率精锐绕后奇袭北狄粮营。北狄大军粮草被烧，军心大乱，纷纷溃逃。

　　安国大军大获全胜，边关暂时安定。

　　帐内，顾惜梦亲自为翟辰渊疗伤。毒箭上的毒性猛烈，伤口周围已经发黑。她小心翼翼地拔出箭簇，用烈酒清洗伤口，翟辰渊却一声不吭，额头布满冷汗。

　　“很疼吧？”顾惜梦声音哽咽。

　　翟辰渊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笑了笑：“不疼，有你在，就不疼了。”

　　顾惜梦低头，轻轻吻上他的伤口：“以后，不许再替我挡箭了。”

　　翟辰渊握住她的手，目光深情：“我答应你，只要你平安。”

　　夜里，顾惜梦守在翟辰渊床边，看着他沉睡的模样，轻声道：“翟辰渊，我好像越来越离不开你了。”

　　睡梦中的翟辰渊似乎听到了她的话，嘴角微微上扬，握住了她的手。

　　·

　　边关大捷的喜讯传遍军营，压抑多日的士气彻底高涨。顾惜梦下令摆下庆功宴，营帐内张灯结彩，烤肉的香气混着酒香飘满营地，将士们卸去铠甲，举杯痛饮，高声唱着军中战歌，热闹非凡。

　　顾惜梦一身轻便的素色劲装，褪去了战场上的凌厉，多了几分柔和。她端着酒杯，挨桌向将士们敬酒，感谢众人连日来的浴血奋战。安国四虎中的徐远老将军举杯大笑：“顾将军，末将这辈子服过的人不多，你是第一个！往后你指哪，我们就打哪！”

　　帐内哄笑一片，众人纷纷附和，看向顾惜梦的目光满是敬佩。翟辰渊就守在她身侧，肩头的伤口虽已包扎，但动作仍有些不便，却始终寸步不离，目光牢牢锁在她身上，时不时帮她挡下将士们过于热情的敬酒。

　　“将军劳苦功高，末将敬您一杯！”

　　一个身着中层将领服饰的人端着两杯酒挤了过来，他面色堆笑，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正是崔丞相安插在军中的奸细周奎。他将其中一杯酒递向顾惜梦，酒杯递出时，指尖微微发颤。

　　顾惜梦眼底掠过一丝警惕——这周奎是崔丞相远房侄子，此次随军出征，行事一直低调，今日却这般主动。她余光瞥见杯中美酒色泽暗沉，比寻常酒水多了几分诡异的猩红，鼻尖轻嗅，还能闻到一丝极淡的苦杏仁味，心中已然明了。

　　翟辰渊也察觉到不对劲，伸手想拦下，却被顾惜梦用眼神制止。她知道，此刻戳穿还为时过早，必须让对方自露马脚。

　　“周将军客气了。”顾惜梦脸上扬起浅笑，坦然接过酒杯，指尖握住杯壁时，能感受到酒水的冰凉。她举起酒杯，作势要饮，眼角余光扫过周奎紧绷的脸，在酒杯凑近唇边的瞬间，借着衣袖的遮挡，手腕微侧，将酒液尽数泼洒在身后的地毯上，动作行云流水，无人察觉。

　　随后她假意饮尽，将空酒杯放下，笑着道：“周将军有心了。”

　　周奎见她“饮下”，眼底闪过一丝狂喜，却又故作恭敬地躬身：“将军英勇，末将佩服。”他转身想退，打算等顾惜梦毒发后，便借口她是被北狄余孽下毒，挑起军中混乱。

　　可他刚转身，就听顾惜梦冷声开口：“周将军留步。”

　　周奎脚步一顿，强装镇定地回头：“将军还有吩咐？”

　　“这酒味道奇特，不知是用什么酿的？”顾惜梦缓步走到他面前，目光锐利如刀，“不如周将军自己尝尝？”

　　说着，她抬手将周奎手中那杯未饮的酒递回他面前。周奎脸色瞬间惨白，连连后退：“将军说笑了，末将……末将不胜酒力……”

　　“哦？”顾惜梦语气转冷，猛地拍案，“你自己都不敢喝的酒，却敢敬本将军？说！这酒里加了什么！”

　　帐内瞬间安静下来，将士们纷纷停下动作，看向周奎的目光充满疑惑。翟辰渊上前一步，按住周奎的肩膀，力道之大让他痛呼出声：“老实交代，是谁派你来的！”

　　周奎被压得跪倒在地，见事情败露，挣扎着想要反抗，却被翟辰渊手下的亲兵死死按住。他知道难逃一死，却仍咬牙不肯开口。

　　顾惜梦拿起那只空酒杯，掷在他面前，杯盏碎裂，声音冰冷：“你以为做得天衣无缝？崔丞相让你毒杀我，再嫁祸北狄，好趁机搅乱边关，他的如意算盘打得真响！”

　　这话一出，帐内哗然。周奎瞳孔骤缩，不敢置信顾惜梦竟早已洞悉一切。

　　“你……你怎么知道……”

　　“崔丞相狼子野心，早就布下天罗地网，可惜，他低估了我。”顾惜梦抬手，厉声道，“拿下！严加审讯，务必问出他与崔丞相勾结的所有证据！”

　　亲兵立刻上前，将周奎拖拽下去。帐内将士们怒不可遏，纷纷骂道：“狗贼！竟敢害将军！”“崔丞相实在可恶，咱们一定要禀明陛下，治他的罪！”

　　顾惜梦看着群情激愤的将士，沉声道：“诸位放心，崔丞相祸国殃民，勾结外敌，本将军定会让他付出代价！今日之事，辛苦大家严守秘密，待班师回朝，咱们再与崔贼清算！”

　　“谨遵将军令！”众人齐声应和，士气愈发高涨。

　　翟辰渊走到她身边，伸手拂去她肩头的碎布，语气担忧却又带着赞许：“下次不许这般冒险了。”

　　顾惜梦抬头看向他，眼中满是暖意：“有你在，我不怕。而且只有这样，才能揪出崔贼的爪牙，为日后决战铺路。”

　　帐外夜色渐深，庆功宴虽被打断，却让军中上下更加齐心。翟辰渊护在顾惜梦身侧，两人相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坚定——崔丞相的末日，不远了。

　　·

　　边关余孽肃清，粮草补给也已到位，顾惜梦上书朝廷，请求班师回朝。三日后，顾景琰的圣旨抵达边关，命她率大军即刻返程，沿途百姓夹道相迎。

　　大军启程那日，边关百姓自发来到城外送行，家家户户捧着干粮和清水，塞到将士们手中。一位白发老者拉着顾惜梦的手，老泪纵横：“顾将军，多亏了你啊！不然我们早就成了北狄的刀下亡魂了！”

　　周围百姓纷纷附和，跪地高呼“顾将军千岁千岁千千岁”。顾惜梦连忙扶起老者，语气恳切：“保家卫国是将士本分，不必如此。我走后，边关有徐将军镇守，定会护大家周全。”

　　安抚好百姓，大军缓缓启程。翟辰渊骑马护在顾惜梦的马车旁，肩头的伤口还未痊愈，却依旧身姿挺拔。马车行驶缓慢，顾惜梦掀开车帘，看着身旁的少年，轻声道：“伤口还疼吗？”

　　“无妨。”翟辰渊低头看向她，眼底满是温柔，“回京后，就能好好养伤了，也能好好清算崔家的账。”

　　顾惜梦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冷厉：“崔丞相勾结外敌，残害忠良，贪墨钱粮，手上沾满了鲜血，这次定要让他血债血偿。”

　　一路晓行夜宿，大军行至京城外三十里时，远远便看到皇家仪仗列队相迎。顾景琰一身龙袍，立于队伍最前，身后跟着文武百官。

　　见大军抵达，顾景琰快步上前，目光落在一身铠甲、风尘仆仆的顾惜梦身上，眼中满是欣慰与心疼：“惜梦，辛苦你了。”

　　“臣，幸不辱命。”顾惜梦翻身下马，跪地行礼。

　　“免礼免礼。”顾景琰连忙扶起她，又看向一旁的翟辰渊，“辰渊，此次护驾有功，朕心甚慰。”

　　翟辰渊躬身道：“为陛下分忧，为将军护航，是末将本分。”

　　入城时，百姓夹道欢迎，沿街挂满了彩旗，欢呼声此起彼伏。众人看着凯旋的将士，尤其是那位英姿飒爽的镇国女将军，无不赞叹，再也无人提及“女子不能掌权”的旧话。

　　入宫后，顾惜梦与顾景琰直奔御书房，翟辰渊在外把守。御书房内，顾惜梦将周奎的供词、崔丞相通敌的密信，以及边关查到的往来账目一一呈上：“哥，这些都是崔丞相谋反的铁证，他在军中、朝中安插了不少党羽，必须周密部署，一网打尽。”

　　顾景琰翻看证据，龙颜震怒，指尖攥得发白：“崔贼欺朕太甚！朕忍他许久，如今证据确凿，绝不能再姑息！”他看向顾惜梦，语气坚定，“我已让清婉准备妥当，也联系了翟盟主，江湖义士随时待命，就等你回来制定周密计划，咱们定要一举铲除崔家势力！”

　　顾惜梦点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哥，这次定要让崔丞相身败名裂，以儆效尤！”

　　御书房外，翟辰渊望着紧闭的房门，抬手轻抚肩头的伤口——这伤是为她所受，日后，他也定会拼尽全力，护她与安国江山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