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饲青梅》随聚随分

18、首次贩卖

　　“45文一个啊……”掌柜捋着胡须，做出一副为难的模样，“可是我看街上才卖多少钱一个嘛……妹儿，你做生意，还是得先打探打探哦……”

　　云苓沉下脸，你个老头，25文卖你我赚什么？你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那……那要不……”云苓故作弱弱地问道，“40文一个？”

　　“唉呀，依我看，35文一个得了，你还小，不会做生意，叔让你多赚40文，回去买几串糖葫芦吃，来。”说罢，掌柜便乐呵呵地掏出一钱40文交给云苓。

　　云苓接过钱，脸上还挂着无奈和失落。

　　实际上，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二人对视一眼，飞速谢过离开。

　　“太好了！140文就这样手到擒来，看来咱们的竹编还是不愁买家，只是要卖给有余钱的人才行！”走在路上，云苓乐滋滋地对陈望年道。

　　陈望年也十足十的高兴，杵着拐杖一瘸一拐道，“嫂子，刚刚你报50文的时候，我简直都要惊掉下巴了，但看到那掌柜还一脸赚到的得意模样，我想，咱们定的初价还是太低了，不如再高一些，你看，80文怎么样？”

　　“正有此意！今天剩下的这些货咱们一家一家去问，肯定能卖光！”

　　二人欢天喜地地回到摊位，却看见熙年面前站了一个盛气凌人的女人，身边还有一个丫鬟，于是不约而同地停住了脚步。

　　熙年蹲在摊位前，笼罩在女人都阴影里。

　　“诶呦，这不是陈姑娘嘛，怎么沦落到卖草编的地步了。”

　　熙年瞥她一样，平静道，“这是竹编。”

　　“呵，竹编草编能有多大的区别？你手上的这些伤，就是编竹筐编的吧？”

　　熙年伸出手细细一看，确实有很多新添的伤痕，可是之前连她自己也没察觉过。

　　“应该是吧，也有可能是采草药时割的。”熙年满不在乎。

　　“从前的千金大小姐沦落到这个地步，当真是可怜的很啊！”那女子毫不留情地奚落道，“当年你要是肯嫁给我哥哥，那就没那么多事了。”

　　云苓复杂地看了一眼陈望年，只见陈望年已默默捏紧了拳头。

　　“她哥是谁？”云苓低声好奇问道。

　　陈望年咬牙回答：“她家里是一方地主，她哥是本县有名的纨绔子弟，最喜欺男霸女，还曾向熙年示爱求娶过，先后都被熙年和父亲拒绝了。”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陈望年如此恼怒。

　　只怕如果是纨绔本人，陈望年早就冲上去揍他一顿了。

　　“没办法，风水轮流转……”熙年挑了挑眉，软糯糯地说道，“你那么有钱，可以买一个吗？就当是可怜我了……”

　　女人得意地哼了一声，趾高气扬道，“既然如此，我就可怜可怜你吧。说吧，多少钱一个？”

　　“一钱一个。”

　　云苓再一次惊呆了。

　　一钱一个，她是真敢说出口啊！

　　也是，毕竟对面的是地主家的傻姑娘，既不缺钱，也对物价没什么概念。

　　“一钱一个？这一套我全要了！给钱！”女人看了眼丫鬟。

　　丫鬟掏了400文，女人接过，径直就扔到了熙年面前。

　　“拿去吧，穷鬼，以后无路可走了，还可以来我们家要饭，说不定到时候我哥还能看上你，给你一个通房的位置呢！”

　　说着，女人眉飞色舞，带着丫鬟扬长而去。

　　熙年将那400文细细数了一遍，确定无误后，小心翼翼地放入怀中。

　　毕竟刚才的场面大家都看到了，周围人虎视眈眈，这钱还是放在身上最安心。

　　“熙年。”云苓轻唤道。

　　“嫂子，你们回来了？”熙年看了眼陈望年身后，“看来你们旗开得胜，这么快就卖掉了呢！我也卖掉了一套，给，这是400文钱。”

　　熙年将这小半吊钱交了出去，云苓接过，放在了自己怀中。

　　这样也好，省得有些人打熙年主意。

　　“怎么？你们就不问问我是怎么赚这么多钱的？”见二人对这400文钱毫无惊喜之色，熙年不禁失望地问道。

　　“我们都看见了，”陈望年冷冷道，“下次他们家再找你的麻烦，我肯定把他们揍到他们爹娘都不认识的地步！”

　　“你看，又意气用事。”熙年笑道，“那可是我的贵人，刚施舍我400文呢，要是还能大气些，将全部竹编都买下来就更好了。

　　“饿死不受嗟来之食！”陈望年嘴硬道。

　　“我靠自己劳动赚来的，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她嫌贵不买就行了？”

　　熙年看向哥哥，调侃道，“二哥，我劝你要找铺子，就找你曾经常去的，说不准他们看在你这个二少爷落难，就可怜你买上一套呢！”

　　“去就去！”陈望年抱胸道，“我还扯不下这个脸？我只是看不惯你对那女人如此卑躬屈膝罢了！”

　　所以你卑躬屈膝就可以？云苓心中调侃，还真是个好哥哥。

　　二人说罢，又拿了两套离开。

　　二人来到一处酒楼，陈望年痴痴地看着牌匾，“这是我从前来吃酒的地方。”

　　“别怀念了，快走吧。”云苓头也不回地走进入内。

　　云苓走到掌柜处，直接将篮筐箩篓摆在桌上，张罗道，

　　“掌柜的，要竹筐不，你看看这质量，比县里所有的加起来都要好！”

　　掌柜打量着二人，目光停留在陈望年身上。

　　“这不是陈二公子吗？您也是来卖筐的？您这腿是……”

　　陈望年点点头，“没错，家里还有生计要维持。您看看这竹编，有中意的不？看得上的话我低价卖给您。”

　　他终究还是做不到像熙年一样脸皮厚实。

　　掌柜只浅浅扫了那篮筐箩篓一眼，嘴角微微上扬，“这些物价看着倒是精美，只是价格不菲吧？”

　　“原价80文一个，您要的话，我就70文卖您了……”

　　掌柜的直接摆了摆手，“我又用不上，还是请公子去下一家吧。”

　　“别啊，”云苓焦急道，“您用不上，酒楼里可有需要的？这篮筐箩篓，放菜、放肉都合适的，保准耐用。”

　　“姑娘啊，”掌柜的幽幽道，“你这80文一个的竹筐我若买了，老板该怎么想我呢？问我贪了多少？回去吧回去吧，你们也被为难我了……”

　　掌柜的再挥挥手，店小二只见上前，要将二人送客。

　　就这样，云苓和陈望年被酒楼赶了出来。

　　“是不是咱们卖贵了？”陈望年道。

　　“你傻啊，”云苓朝酒楼轻轻呸了一声，“这老头精的很，自己都捞不到钱，还会给咱们捞？要是刚刚咱们卖25文一个，他准得在账上记30文一个，再把自己家的偷天换日调包了才算满意！”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只能继续一家一家去问了呗，”云苓向前继续走，“只是应该没咱们想到那么轻松了……”

　　接下来，二人又接连造访了十余家商铺，但皆不理想——只有两家是因为家里竹筐坏了碰巧要买个新的，讨价还价之下赚了70文；

　　还有两家则是陈望年的故交，看在他这么可怜的面上，买了两个竹篮救济他，陈望年反倒扭捏起来，不好意思开价了，最后同样是70文卖了出去。

　　一下午，二人卖出了四个竹编，共赚140文钱。

　　“唉，今天就这样吧，起码保底有680文钱，结果也不算太差。”云苓摇着钱袋子，自我安慰道。

　　“那明天呢？咱们还来吗？今天阿连他们在家里肯定也在编，他们还编吗？”

　　云苓心烦意乱，只低沉道，“回去再说吧，我也累了……”

　　云苓眺望着不远处的码头，暮春的日头斜斜坠在河面，金辉泼了满江。

　　老渔翁们收了网，蹲在青石板埠头，将篓里活蹦乱跳的鱼一条条拣出来，一旁的小孙子却看上去心急如焚、急的跺脚。

　　“翁翁，你快点！再慢刀鱼就要死了！”

　　“该死的早就死喽，老天爷只让你赚三文钱，你就别想赚到六文！”老渔翁不紧不慢地摆弄道。

　　小孩接过鱼篓，立刻飞奔过来，差点和云苓撞了个满怀，只听他留下一声“对不住”，就跑到了不远处的鱼摊面前，将鱼篓中的刀鱼倒入水中，只是，大多数已经死了，只有十几条还顽强的活着。

　　“新鲜的江刀！刚出水的江刀嘞——”

　　小孩的父亲嗓门敞亮，惹得几个提着菜篮的妇人围拢过来。

　　“老板，你这江刀都飘在水面上了，还敢说新鲜，那活着的三条俺要了。”

　　说罢，这人将十八文递了出去。

　　“欸，明明是我先来的！老板，我也要活的！”

　　“我也要！”

　　老板迅速接过18文，一手交钱一手交货，顺便张罗道，“我这江刀都是刚刚才捞上来的，没啥区别，您瞧瞧这身段，银鳞雪腹，拿去清蒸，那鲜味儿能透半条街！”

　　一个老主顾伸手戳了戳鱼身，叹道，“果真鲜活，昨日买的晚了些，回去就僵了。

　　“那可不是，这江刀娇贵，离了水就立刻活不成！可您看看，哪怕是死了的，还多少人抢着要买呢！这可惜我亏了一半的钱，要全是活的，俺家早在京城都买上宅子了！”

　　云苓与陈望年将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二人对视一眼，计上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