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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趁早 “我进去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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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物极必反是人间至真定律,柳闲愉这边被金吾卫的事烦死,蒙平那边倒是来了信,说是已经找到了粮草藏匿的地点,问他要不要来一趟。
柳闲愉自然是知道粮草究竟在哪的。
他在心中盘算一阵。皇帝看得也不算严,至少没有上一阵严。若真是想去,先绕道到天河山假装借宿一宿,第二日傍晚前能回城就行了。
那个郊外的田庄离天河山不算太远,不过是山路难走,但也能够克服。
不过这事需得赶在他去金吾卫报到之前,若是进了金吾卫,就没有这么清闲的时候了。
春彩倒是不意外他的决定,只是有些担忧:“这一来一回太赶了些,恐怕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你真的吃得消吗?”
就连一直在装门神地冬云也忍不住插嘴:“是啊少爷,你这恐怕吃不消。”
真不是他们多想,而是柳闲愉确实一直好吃好喝地被养在这锦绣堆中,哪里经历过这么高强度的奔袭。
而柳闲愉的语气却是轻松地像是在议论今日的天气一般:“多大点事,多的不说,熬个两三天还是没问题的。你要是心疼,多给你家少爷做点好吃的呗?”
春彩深呼吸一口气,实在是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她清楚柳闲愉这么说,就是没有回转余地的意思,这一趟他是一定要去的,谁劝都没用。
“蒙将军已经在那边盯着了,有什么要事他替你做也是一样的。再说了,你最多也就还有五天左右的清闲日子,再不抓紧玩,过后可就要去金吾卫了。”春彩尝试继续劝。
“蒙叔会问我要不要去一趟,就说明那边有我需要亲眼过目的东西。”
柳闲愉让春彩不用劝了,他是一定要去这一趟的。
他必须要去。
春彩无法,与冬云对视一眼,皆是从对方的眼里看见了无可奈何。他们跟着柳闲愉这么多年,说这么个人没脾气也是真的,但犟起来也确实很难劝得住,只能是先听从他的指令,伺机而动。
“我去给你收拾东西。”春彩道。
柳闲愉点点头,心中还在盘算怎么办。
这些天杨煜华也已经将那版本账本研究明白,虽然那上面写明白了粮草的数量,却不能给太子定什么大罪,只能说明他贪而已。只是贪,皇帝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不会对他有什么实质性的惩罚。
所以不管怎么看,柳闲愉都得亲自走这一趟,去把要命的东西给捞回来。
他心中明白春彩的担忧。
知晓她不仅仅是担心自己吃不消这种奔袭,还担心刀剑无眼,万一伤了哪里怎么办。他的刀没饮过血,锃亮如新,怎么看都让人放心不下。
正好因为清楚这一点,柳闲愉没有跟春彩计较。毕竟他们也只是担心自己罢了。
他还这么不识好歹,连别人的好心都要拒绝。
第二天大早,柳闲愉便牵着马出了城。
城门口的金吾卫有些疑惑,但看他那一人一马又无行囊,很快便反应过来他这是要去哪里。柳闲愉往日经常这么牵着马就去天河山,什么都不准备,所以他们也是看习惯了,并没有多想。
不过这人要进金吾卫的传言已经传遍了整个京城,现在大伙对他十分好奇。
有人跟他搭讪:“没几天在家闲的了,怎么还出门浪?”
柳闲愉笑了笑:“就是没几天了才要抓紧时间出去玩一会,不然等下一次休沐还不知道得多久呢。”
门口的守卫终于确定了,这人真的就如传闻那般的好相处。几人对了个眼神,等一会换班,这事又会在人群之中散开。
而柳闲愉早就已经上马往天河山的方向疾驰。
他来得突然,小童还在做早课,便只能是他自己下马牵着马刀马厩去。
老观主抬了抬眼皮,对他的出现并不意外:“后门那边已经准备好了,你自己去的时候小心些。”
柳闲愉随口应了声,还不忘道:“我赶早点,明天回来吃西瓜。”
老观主:“……”这小子真是一天到晚没个正形。
探子不敢跟上去天河山,只敢在山脚处徘徊。那是太师的地盘,扰了人家的清静,回头陛下责罚下来无人会救他们。
柳闲愉便是深知这一点,借着这个缘由从道观脱身,沿着山的脉络往另一边走。天河山很大,他很熟悉这里,可以轻易地将自己藏在这些树林之中离开。
他一路策马狂奔,直到午后才跟蒙平他们会合。
“鸿玉!你可算来了。”
柳闲愉到的时候蒙平正躲在一处灌木后面吃干粮。
他们已经在这守了一天,已经将这边的防备摸了个透,柳闲愉要是再不来,他们就要自己摸进去探一探了。
“怎么样,有人来过吗?”柳闲愉随便在衣摆上擦了把手,接过旁边人给他递的饼子。他这么赶了小半天的路,确实一口没吃,这会都快饿死了。
蒙平摇头:“没人进出,但他们这规模和人数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多,估计还有一半是藏在山体里。要真是这样,我们恐怕很难真得摸到些什么有用的东西,进去完全就是两眼一抹黑啊。”
一旁的一个个头比较小的斥候接过话头:“我昨晚趁着夜色摸进去看过,这边主要还粮草和人,至于你说的兵器和铁矿,是没找着一点,可能是还有别的据点。”
柳闲愉望着不远处那看起来十分平静地田庄,琢磨了一阵:“等入夜之后我进去逛逛,看有没有什么有用的东西。”
说着,他就要找个地方歇息,蒙平拽着他的手,把人拽了回来。
“你去什么去,我就是让你来看一看,长长见识而已。”
蒙平压根就没想着让他进去,单纯是看人在京城待得快长霉了,让他跟着出来跑一跑而已。
“当然是我进去,我拿到地形图了。”柳闲愉睁着眼睛开始说瞎话。
“你!”蒙平不信,“什么鬼地图,拿出来让我看看。”
他笃定柳闲愉是在撒谎,这招他姐十八那会用过,把他们几个守备军的骗了个晕头转向。他是绝对不会再上一次当的!
如他所料的那般,柳闲愉摊手:“没带。”
“没带就是没有,少给我耍心眼,老子带兵的时候你都还在吃奶!”蒙平暴躁。
柳闲愉神神在在地指着田庄里靠外的建筑:“那里是其中一个仓库,下面有暗道,可以往山里走。”
他说得跟真得似的,蒙平也有点打鼓:“真的?”
“真的!我可以作证!”方才那个斥候又来插嘴,“我昨晚当真是看着几个人进去之后到现在都还没出来!”
蒙平望了一眼柳闲愉,又看了眼斥候,骂道:“有你什么事!”
斥候叼着饼溜了。
余下他们俩在原地大眼瞪小眼,主要是蒙平在瞪人,他企图用自己这身在战场上拼杀出来的血腥气吓住柳闲愉,让他不要乱来。
但柳闲愉完全没在怕的,甚至神态自若地跟人讨了杯水:“蒙叔信我,我进去还省得你们摸瞎,跟那东西错过了。”
“你跟我描述是什么样的也行!”蒙平压着声音骂人。
他是真有点后悔叫柳闲愉出来这一趟了,不叫的话他还不用在这里跟人较劲。
柳闲愉耸了耸肩:“就一账册啊。”
“……你这跟没说有什么两样?”蒙平真是有点受不了了。
“有的,”柳闲愉神色认真了些,“我进去得手的概率更高一些,我见过那玩意。”
柳闲愉一句话把蒙平堵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他甚至没有闲心去思考什么叫见过那玩意,注意力完全在劝柳闲愉老实一些上。
他还是不能放心:“就你那三脚猫功夫,也就比没有好一点吧?还你的概率比较高,听叔的话,咱们不逞这个能啊!”
不过蒙平还是低估了柳闲愉的决心,为了进去这一趟,他甚至愿意跟蒙平动真格。
“不放心可以跟你比划一下,总之我要进去是通知你,不是跟你商量些什么。”柳闲愉吃完饼子倒了点水洗干净手,半点没有松口的意思。
蒙平也真是奇了怪了,柳闲愉这小子可是出了名的懒,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有魄力了?
想归想,他也半点不让步:“行,你跟我比划,你要是能打赢我,我就让你去。”
旁边的副将没忍住往这边望了一眼。
这话完全就是欺负人,人那是京城长大的少爷,血珠子都没见过,跟他一个在边疆吃了几十年沙子的比?这怎么比?
而柳闲愉却像是没事人一般:“行,谁借我把刀?”
一听他连刀都没带,蒙平更觉得他是来玩的了。不过他没多说些什么,打定主意要给这少爷来个下马威,让他好好听话。他一挥手,副将就老老实实将自己的刀递给柳闲愉。
“走远点,别在这打。”副将劝不住,赶出把他们往外赶。
最起码等会输的时候没这么多人看见,好给咱少爷留点脸面。
蒙平带着柳闲愉往树林的深处走,走到只能看到一点点人影他才停下,他猛地回身挥刀,照着柳闲愉的面门劈去,显然是完全没有考虑过要收着劲打。
柳闲愉快速提刀格挡,两刀撞击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但奇怪的是,柳闲愉看起来一点都不吃力。
他使劲将刀往前一送,逼得蒙平往后退了一步,趁着蒙平惊讶的那一瞬间柳闲愉用刀背往蒙平的脖子上砍。蒙平可以不收着劲打,但他不可以,不然会出人命。
几招过下来,蒙平也发现了这一点:“难道你以后上战场也用刀背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