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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懒得计较 就这么根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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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收到暗示的林平之没办法,只能进来加班。
还没等他问呢,柳闲愉就已经自己找个窗户吹风,一副根本不在乎他们究竟怎么处理的样子。
倒也是,都闹到大理寺了,说不准很快又有金吾卫拿着圣旨来给他讨个公道。如此想来,这个公道究竟是谁给他讨的,似乎不重要。
但林平之就是琢磨着不对劲。
至于究竟是哪里不对劲,还得他花点时间再品一品。
“你做什么又惹人柳五?”林平之问。
洪建柏想说自己其实挺冤的,他也只是奉命行事而已。他爹是太子一系的人,他这个做儿子的不也得听从太子安排,就这么简单。
简单贵简单,话却不能这么说:“只是太久没见,一时激动而已。大家都在上京生活,互相关心一下又怎么了?”
怎么了?林平之听得牙痛,还怎么了,不要老把你们的派系小动作带到大理寺来!这里真的很忙,没空陪这些个大爷玩什么你猜我猜不猜的游戏。
他深呼吸一口气,骂不出口:“我不行了,怀真你自己来。”
谢少钧道:“不说也没关系,一会你爹就到了,你们俩一起对柳五道个歉就行。”
“不是!”洪建柏开始跳脚,“我道个歉的事,凭什么叫我爹过来,还要他一起道歉?!哪条律法说了你们可以这么做的?”
这一叫唤,或许是把洪建柏那点嚣张的气势又给叫唤出来。
“说不清楚我明天就让我爹上折子去告你们!”他把桌案拍得震天响,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那个升堂问案的官。
其实这一幕挺滑稽的,至少柳闲愉看笑了。
他抿着嘴唇,努力将自己那点笑意藏起来,但眼睛还是泄露了柳闲愉真正的心情。谢少钧一直用余光关注着他,自然是没有将这点动静错过去。
一脸正气的谢少卿光明正大地望向柳闲愉,欣赏片刻之后便别开视线,继续针对洪建柏:“使点劲,拍坏了我今天也好有理由关你。”
洪建柏吓得赶紧收回手,很快,他又反应过来自己的气势输了一截,梗着脖子道:“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养不教,父之过。”谢少钧随口道。
此时大理寺中只有几个值班的人,连口茶水都得自己倒,林平之懒得听他们掰扯,自己撸起袖子出去提了个茶壶回来,给自己和柳闲愉各分了一杯。
边倒水,林平之还边小声开玩笑:“上次来没让你喝上一口水吧,这回管够。”
柳闲愉笑着道谢:“虽然没喝上茶水,但也算是在你们这睡过一会了。”
“睡——”
林平之原本想打趣柳闲愉的承受能力挺强,但细一想又不对,大理寺有留客的习惯吗?这里连客房都没有啊,就他们几个有休息的小房间而已。
他狐疑地望向谢少钧,谢少钧依旧十分正气地在训洪建柏,完全没有留意到他们这边的异样。
“……”林平之闭上嘴,他回想了一遍,想起柳闲愉上次来的时候被焦尸吓晕了,应该……仅此而已?
不管是不是仅此而已,都得仅此而已。
所幸他的救星很快就来了,洪建柏的父亲进门之后便直奔逆子而去,誓要把他的头拧下来:“我平日是这么教你的么!你”
“打断一下,洪大人要管教儿子可以等回去再说,正是佳节,谁也不想在这多浪费时间,你们向柳公子道个歉,我明天也好跟陛下交代。”谢少钧根本不给他上演老子打儿子的剧目,也不想听解释,只想赶紧完事走人。
洪博远沉默,不知道在想什么,随后猛拍了一下洪建柏的头,让他赶紧道歉。
“对,对不起,下次不会了。”洪建柏的声音比蚊子还小。
此时谢少钧倒没继续他那要求洪博远一起道歉的屁话了,只是平静地望向柳闲愉,好像是想看看他有没有听到这堪比蚊子声的道歉。
柳闲愉见没戏看,只好摆摆手:“这事就过去了,以后做事带点脑子,不是谁都跟我一样这么好说话。”
洪博远连声说对,反手又照着洪建柏的后脑拍了一下,力气不大,也就是看着吓人。而那洪建柏则是一直在吱哇乱叫,一会说知道错了,一会又鬼哭狼嚎的求饶,吵得人脑子生疼。
在场的人都不是蠢货,直到洪博远这单纯就是演给他们看的,意思是他已经管过了,台阶也给了,再不下就不礼貌了。
谢少钧没说话,只看着洪博远骂骂咧咧地将人带走。林平之见没戏看了,随手将茶壶搁到一边:“啧,世家子弟也是多垃圾。”
确实,骂得一点也没错。
远去的两人似乎担心效果不好,都看不见人影了还在吵。柳闲愉忽然觉得没意思极了,折腾这一番都不知道在干嘛,跟看猴戏似的。
他没什么表情,拱手向二位大人告辞,也不等谢少钧应上一句,便自己走了。
谢少钧也不多话,只是盯着柳闲愉的背影,目送他离开。
许是他望的表情太认真,让一旁的林平之生出了两分疑惑:“你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很熟?”
“一起吃过几顿饭的程度而已。”
谢少钧收回视线,此时又看不出他方才那种近乎于不舍的认真,只有对林平之的嫌弃:“中秋呢,不回家吃饭来这做什么?”
那种目光转瞬即逝,让林平之怀疑自己只是因为灯火暗淡看错了而已。毕竟谢少钧铁面无私是出了名的,更是没什么跟人来往的心思,就这么根木头,他能懂什么情?
几番下来,林平之终于劝自己接受看错了这个答案:“嗐,我不得来看看这上京最出名的咸鱼到底啥样么?”
“看出来什么?”谢少钧伸手整理了一下刚刚被拍乱的桌子,顺便吹了多余的烛火,方才跟林平之一块往外走。
看出什么……
这个还真不好说。
林平之皱着眉想了一阵:“漂亮,为人处世周到,心事很重,但确实如传闻中那般懒,他方才甚至懒得计较懒得发脾气。”
只能说柳闲愉还好走得快,他要是再留久一点,说不准就要被林平之扒下来一层皮。
他说的谢少钧自然也能看出来。或者说,谢少钧看得比他还明白,所以才会一直跟柳闲愉保持着一个不近不远的距离,让他习惯自己的存在。
没听见谢少钧接话的林平之也不恼,他习惯了,毕竟谢少钧的心思也很重,两个人相处的时候更多是他再说。
“啧,真不愧是咸鱼。”他感叹道。
谢少钧懒得接他这没营养的话,自己溜达去丞相府。
虽说这事柳闲愉懒得计较,谢少钧把人带走之后也不准备上报,但到底是发生在皇宫之中,那么多双眼睛看着,皇帝还是知道了。
这种事情,他都不用细想就知道究竟是谁的主意。
“荒谬!”皇帝气得把桌子上能砸的东西全部都砸了,“一国储君,竟是做出如此荒谬之事!众目睽睽之下,他就敢耍这种不入流的手段了,是不是寡人不知道情况下他的手段还能更下做?!”
“你们平时就是这么教导太子,就是这么教他的为人处世的么!”
御书房里没人敢接话,太子少傅嗫嗫嚅嚅,愣是说不上个一二三来。
太子早就过了三十,已经不是少不更事,会听从师长意见的年纪,指望他管教那更是完全不可能。
但很显然,皇帝也不打算听他辩解,毕竟这么点事要禁足也不太靠谱,只能是骂一顿就算了。在他们来之前,太子就已经被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这件事到此差不多也该翻篇了。
“柳公子向来乖顺,不如就给点甜头,让此事过去吧。”有人说。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纷纷附和。
给点甜头堵住他的嘴就得了,难道还真让储君去给他道歉么?这又是哪门子的道理。
这些人之中不包括谢少钧。作为替柳闲愉解围,阻止太子发癫的人,他理所应当地出现在这里。皇帝只是老,不是糊涂,他听完自己的人汇报,自然会再问一遍谢少钧当时究竟发生了些什么。
他维持着低头的姿势,并不加入这场关于补偿的讨论之中。
又或者说,他每次出现在御书房都是这么一副格格不入的模样。
寻常人还有利益相交的时候,谢少钧似乎没有,他除了有大案要案需要跟别人一起汇报的时候会多话一些,其他时候都是眼观鼻鼻观心,把所有事都当做耳旁风。
也因此,很多想要找他麻烦的人都没能找到一个很好的借口或者理由去下手。
那日林平之说柳闲愉为人处世周到,而他谢少钧更是滑不沾手,即使他就是皇帝的刀,干的也是得罪人的事,也依旧很难参他一本。
众说纷纭之中,有人忽然提到:“说到这个,谢少卿估计更清楚柳公子喜欢什么样的补偿吧?毕竟他可是唯一一个得罪了柳公子还能出入将军府的人。”
这话可真是十分不妙。
虽然他被柳闲愉赶出门那点事已经成了上京的八卦之一,却是极少人拿到明面上来说,此话一出,就连皇帝都饶有兴致地望向了谢少钧。
“不过是借了陛下的光罢了,”谢少钧深呼吸,“兼之柳公子脾气好,把微臣当个屁放了而已。”
皇帝哈哈大笑:“这么说,倒是有听寡人的话,好好相处。”
找茬的人显然也是没想到这两人会接触是出于皇帝的授意,一下词穷,不知应该怎么接下去才好。
谢少钧倒是十分大方:“嗯,微臣与柳公子有好好相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