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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性格不好 体谅个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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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那谢少钧的脑子究竟是怎么长的,他丝毫没觉得晚饭时间登门拜访究竟有什么问题,甚至还颇为自在的坐下吃饭。
这一举动让燕行云叹为观止,他一直以为自己点点菜就已经脸皮很厚了,没想到啊。果然这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没有脸皮最厚只有更厚,他真是自愧不如。
柳闲愉已经习惯了。
也是,谢少钧隔三差五就得上门一趟,而且每回都是挑自己下值回家的时候才来。大理寺如此繁忙,人少卿大人百忙之中抽空来这一趟,柳闲愉确实是应该体谅一下。
体谅个屁,人都快把将军府当食堂了。
“他每次来都这样吗?”燕行云用气声问。
“嗯,”柳闲愉回答得很小声,“人可是大忙人,要是在我这受了什么委屈,陛下一定会找我麻烦的。”
燕行云了然,也是这位可是货真价实的皇帝面前的大红人,确实不是柳闲愉能比的。
但是大家就这么坐在一桌吃饭也不得劲啊。
他憋了半天,终于是憋出一句话:“少卿大人……这饭菜如何,还合口味吗?”
原本还在安静吃饭的谢少钧莫名其妙地看了燕行云一眼,显然也是对他一个客人说出了主人家的话而感到疑惑。
柳闲愉深呼吸一口气,差点没被燕行云蠢哭,他笑着给燕行云找补:“今晚的菜是燕校尉点的,怕你吃不惯,所以问一问。若是不合胃口,我可以让人再准备点。”
谢少钧看着眼前的菜色,心说难怪。
他往日来时,桌上都是一些比较清淡的菜色,今天这辣椒都快比主菜多了。虽然谢少钧在上京长大,但到底是南方人,吃不了太辣,他还以为是柳闲愉终于看自己不顺眼,要把他往死里整。
“不错。”谢少钧道。
这下不得劲的人就变成燕行云了。
他低头给自己挑了会鱼刺,想说话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可不说话嘛,又觉得浑身刺挠。
难受,他也是第一次知道跟谢少钧相处是件这么难受的事。
也是,毕竟燕行云一个金吾卫的武官,和一个天天泡在大理寺的文官能有什么交集的时候,当然是第一次知道谢少钧难相处。
“他就这样吗?”燕行云低着头,小声问。
柳闲愉倒是习惯了,他拿公筷给自己挑蒜香骨,今天的蒜香骨给了太多的蒜头和辣椒,他不喜欢蒜头,于是眼珠子一转,把筷子上夹着的那块给了谢少钧,真是十分好人。要不是他夹南瓜的时候也是这么个操作,谢少钧还真以为太阳从西边出来了,柳少爷终于待见他了。
“他就这样,”柳闲愉终于挑到一块没什么蒜头的排骨,在自己的碗里扒了扒,“可能人家的聪明才智是拿人情世故换的,你忍忍吧。”
这话燕行云都不知道怎么接。
人谢少钧那个官职,那个地位,是需要人情世故的吗?
压根就用不上好吧?而且他还是皇帝面前的大红人,到底谁会想不开,上赶着往皇帝的刀口上撞?
燕行云深呼吸一口气:“那也太那啥了吧?”
“那啥?”柳闲愉随口应道。
其实他也知道就谢少钧那个德行,跟人处得来就怪了,不然他也不可能忍了他这三翻四次的上门蹭饭。
大家都难做,柳闲愉心里有数。
但燕行云不知道啊,他又不知道这两人第一面是在上巳祓禊,只以为他们第一面就已经十分不友好。这种情况,燕行云当然是要给自己的好友撑腰的。
“没——”
他话还没说完呢,可能是因为实在是太大声,惹来了谢少钧的视线。
仅仅一眼,燕行云觉得自己皮都紧了,好像回到了小时候跟师傅吃饭的时候,下一瞬就要被骂食不言了。
好在谢少钧只是看了他们一眼,并未多说些什么,这让燕行云松了口气,可算是愿意老实吃饭。
柳闲愉看笑了,他和燕行云对视一眼,都看出对方眼中的无处吐槽的烦躁。偏偏罪魁祸首还吃得很安心,完全没有被柳闲愉那几个辣椒暗害到。
燕行云真有点不行了,他用眼神跟柳闲愉交流:刚刚应该把苏问留下的。
苏问那个呆子的老爹是文官,应该很有跟文官交流的经验。
而柳闲愉则是摇头:留了也没用,谢少钧的不是一般人,他是无敌的。
好吧,燕行云终于老实。
这一顿饭吃得有点痛苦,在送走了谢少钧之后,燕行云可算是松了口气:“我去,他每次上门都这样吗?”
“当然不是,他第一次上门的时候还把我当案犯审。”
“……”燕行云彻底无语,他也是第一次见这种人,实在是找不到准确的词语来形容自己操蛋的心情。
半晌后,他锐评道:“性格真差。”
其实谢少钧的性格并不算差,以他们第一面的印象来讲,可谓是相当之好了。谢少钧把他捞出来的时候动作十分规矩,只是托着胳膊,并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而且还会温声询问他状况如何,需不需要帮忙。
不过柳闲愉也实在是夸不出来,毕竟这人除了第一面像个人之外,其余时候都很讨人厌。
沉默片刻之后柳闲愉微微一哂:“说他干嘛,你下次过来我们再吃一顿开心的就是。”
燕行云一想,也是这个理,跟柳闲愉寒暄两句就走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天气转凉之后时间也随着秋风溜走,不过眨眼的功夫,又过去数日。
这数日里,蒙平那边依旧是没有任何的进展。
三公主在听说这件事之后也多派了人手,就连杨煜华也难得露面,将账本的事情接了过去。
秋收的粮食基本已经到仓,他们要抓紧一些,不然谁也无法预料太子还有什么阴谋诡计在后面等着。
柳闲愉虽然心中急躁,却也知道只能耐着性子等。
急是没有用的,就算是再着急,他也不可能立刻给出那批粮草的位置。
事情没有进展,但中秋宫宴的日子却是到了。
春彩和小蝶一早就开始头痛给柳闲愉准备什么衣服,少爷现在还在孝期,但这是宫宴,也不好真穿得灰扑扑的,只能是挑些浅淡些的颜色。
两人在衣服堆里翻找一同,最后挑了套浅蓝色的袍子。
也就只有这个时候,春彩才会抱怨两句:“你怎么就没有个一官半职什么的,哪怕爵位呢?你有这玩意我们也不需要在这里挑衣服。”
柳闲愉就站在原地任由她们收拾:“咱家两个大将军了,你到底还想怎么样?”
要是把早就已经驾鹤西去的老将军算上,他们家都三个了,柳四再不济也是个六品文官,他们家这么多人当官真的好吗?
“也是,你就这么瘫着就行。”春彩没意见了。
小蝶在旁边偷着笑:“少爷要是官职只需要穿官袍就好了,哪里还需要我们考虑这么多。”
原本还在魂游的柳闲愉一听,觉得很有道理。他要是有官职的话哪里还用得着考虑这么多有的没的,直接把官袍套上不就行。但细一想又觉得很没道理,毕竟当官还得干活呢,他现在也就应付一下皇帝而已。
这么一琢磨,还是太不划算,不行不行。
春彩给他整理好衣服,把人往椅子上一推,开始梳理头发。
柳闲愉这头长发乌黑发亮,甚至跟人一样随性,不许要额外的打理就能梳顺,十分省事,小蝶没费什么劲就给他束好发髻戴上发冠。
“我真的不能不去吗?”柳闲愉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多少还是有点怵宫宴的。
他跟那里的人格格不入,虽然算是世家子弟,却又打不入世家子弟的内部。虽然早些年也是书院的人,但到底不是清流派,共同话题不算多,碍于皇帝的面大家都不好靠他太近,只能遥遥举杯示意便算是打过招呼。
余下不怕事的便只有那几个同样不用继承爵位,混吃等死就好的咸鱼。
但是宫宴嘛,就算是跟着来了宫宴,大家都循规蹈矩的,哪里敢在自己的父亲眼皮底子地下过来跟柳闲愉勾肩搭背。
这也就意味着柳闲愉去了就只能自己坐在那吃,要不然就是被皇帝叫过去聊天,简直无聊至极。
到底谁会喜欢跟皇帝聊天,柳闲愉不理解。
不过再怎么抱怨,柳闲愉也还是登上马车前往皇宫,参加那个该死的宫宴。
内务府为这次宫宴准备了许多花灯,供各位贵人赏玩。柳闲愉入宫时天还未完全黑下来,那些个花灯在暗淡的天光下发挥不出自己的美丽灵动,十分无趣。
眼下还不是开宴的时候,众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闲聊。
他们的热闹衬得只有一个人坐着的柳闲愉十分无聊,他支着下巴,坐无坐相,一双眼睛到处转,完全没有半点正形。
将这他看在眼里的人很多,不过大多都是在心中暗暗摇头嫌弃。
柳老将军可是猛将,怎么会有这么一个……一个不着调的后代,真是让人看了眼冤。
嫌弃归嫌弃,他们很快便将孤身一人的柳闲愉抛之脑后,毕竟柳闲愉在他们看来并没有拉拢的价值。没有官职是一回事,皇帝盯他盯得太死是才是最要命的。
就算想搭上将军府这条船,也得看看皇帝给不给。
大殿之中人心涌动,只一人心如止水。
谢少钧隔着曼妙的歌舞,隔着汹涌的人心,隔着皇帝的猜忌,将柳闲愉看在了眼中。
此处人很多,偶尔会有来找谢少钧敬酒和套近乎的人,很吵,也很无聊。待他瞧见柳闲愉的身影之后,忽然又觉得这宫宴其实也有点可取之处。
他的视线很隐秘,但无所事事的柳闲愉还是发现了他。
两人视线交错,片刻之后又各自移开。
谢少钧握着酒杯,朝身边的同僚露出今晚的第一个笑容:“中秋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