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残废仙君后》阿本姜姜

6、冰原之行 前往冰

　　前往冰原的队伍在宗门广场集结。
　　七十二峰共派出四十八名弟子，修为皆在筑基以上，由三位金丹长老带队。我一眼便看到了人群中的苏嫣然——她依旧一身红衣，在素白道袍的弟子中格外扎眼。她身侧站着几位主峰精英，正谈笑风生，目光扫过我时，毫不掩饰其中的讥诮与算计。
　　陆景修从人群中走来，朝我们颔首：“凌师兄，清璃师妹。”
　　“陆师兄。”我回礼。今日他穿了件墨蓝色劲装，背负长剑，更显英气。
　　“队伍已齐，马上出发。”陆景修低声道，“此次带队的刘长老是三长老的人，路上需小心。”
　　话音未落，一位面容刻薄的黑袍老者走上高台，正是刘长老。他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全场，在绝顶峰这边多停留了一瞬，才扬声道：“冰原试炼，为期七日。规矩照旧：不得残害同门，不得私斗，所得资源按贡献分配。现在，登飞舟！”
　　三艘巨大的飞舟悬浮在半空，舟身刻满御风阵法，在晨光中泛着金属光泽。弟子们鱼贯登舟，我与凌绝选择了中间那艘。飞舟内部宽敞，分上下三层，我们被安排在二层靠窗的位置。
　　苏嫣然与她的同伴上了同一艘飞舟，就在我们斜前方。落座时，她故意提高声音：“有些人啊，明明没修为，偏要凑热闹。冰原那种地方，可不会怜香惜玉。”
　　她身旁的赵玥掩唇轻笑：“苏师姐多虑了，人家有少宗主护着呢。只是不知，一个残废能护到什么程度？”
　　话音未落，一道冰寒刺骨的目光扫过她们。凌绝并未开口，只是淡淡瞥了一眼，那两人却如坠冰窟，笑容僵在脸上，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飞舟启动，破云穿雾。我靠在窗边，望着下方飞速掠过的山川河流。这是我来天衍宗后第一次离宗，心中既忐忑又隐隐期待。
　　“累的话可以休息。”凌绝递过一个软枕，“要飞三个时辰。”
　　我接过软枕，却无睡意：“凌绝，你对冰原了解多少？”
　　“万载冰原位于大陆极北，终年严寒，灵气中冰属性占比七成以上。”凌绝低声讲述，“那里生活着许多冰系妖兽，最危险的是‘冰魄狼群’和‘雪翼雕’。不过试炼区域只是冰原边缘，只要不深入，应当不会遇到那些。”
　　他顿了顿：“冰原深处有上古遗迹，据说是万年前一个擅长冰系功法的宗门所留。但那里禁制重重，数百年来无人能进。”
　　上古遗迹……我心中微动，想起母亲梦中那句“北方有你的根”。
　　“你想去遗迹？”凌绝敏锐地察觉我的情绪。
　　“有点好奇。”我坦诚道，“不过当务之急是完成试炼，平安归来。”
　　凌绝凝视我片刻，忽然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这是冰原的地图，我标注了安全路线和几个可能有冰系灵草的区域。你记在脑中，然后毁掉。”
　　我接过玉简贴额，信息涌入脑海。地图极其详细，连妖兽活动范围、气候变化的规律都有标注。这绝非一朝一夕能收集到的信息，凌绝对冰原的了解，远超常人。
　　“你以前去过？”我问。
　　“受伤前去过一次。”凌绝望向窗外，“那时是为了寻找治疗寒毒的‘炽阳草’，可惜……”
　　他没说完，但眼中闪过的痛楚让我明白，那次经历定然不愉快。
　　三个时辰后，飞舟开始下降。透过舷窗，已能看到下方白茫茫的冰原。寒风呼啸，卷起漫天雪沫，天地间一片苍茫。
　　飞舟降落在预先清理出的平地上。弟子们鱼贯而下，刚踏出舱门，刺骨的寒意便扑面而来。我运转《霜天寒玉诀》，体内寒意自然流转，竟不觉得冷，反而有种如鱼得水的舒适感。
　　凌绝下了飞舟便坐上轮椅，厚重的雪貂绒毯盖在膝上。苏嫣然见状，又忍不住讥讽：“少宗主这般模样，还是留在营地等消息吧，免得拖累大家。”
　　“不劳费心。”凌绝语气平淡，“我会与清璃一同行动。”
　　刘长老召集众人，宣布规则：“以峰为单位行动，不得离开试炼区域。七日后此时，在此地集合。现在，出发！”
　　各峰弟子迅速散开，消失在茫茫雪原中。陆景修走过来：“凌师兄，清璃师妹，不如与我们问道峰同行？互相有个照应。”
　　凌绝却摇头：“多谢陆师弟好意，但我们另有计划。”
　　陆景修欲言又止，最终点头：“那你们千万小心。若有危险，发信号弹，我定第一时间赶到。”
　　他递给我三枚赤红信号弹，这才转身离去。
　　待所有人都离开后，凌绝操控轮椅往东而行。我推着轮椅跟上，积雪很深，轮椅行进艰难。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凌绝忽然停下，侧耳倾听。
　　“有人跟着。”他低声道。
　　我心头一紧，也凝神感知。风雪声中，确实有极轻微的脚步声，不止一人。
　　“是苏嫣然的人？”我问。
　　“多半是。”凌绝冷笑，“她倒是迫不及待。”
　　前方出现一片冰树林。晶莹剔透的冰柱如树木般林立，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华，美得如梦似幻。凌绝示意我推他进入冰林，轮椅碾过积雪，留下清晰的痕迹。
　　进入冰林深处，凌绝忽然从轮椅中站起——是的，站起。他的动作流畅自然，毫无滞涩，哪像坐了三年轮椅的人。
　　“你……”我虽知他能站，亲眼见到仍是一惊。
　　“障眼法而已。”凌绝活动了下手腕，从轮椅暗格中取出一柄通体幽蓝的长剑，“跟紧我。”
　　他将轮椅推到一个冰柱后藏好，然后拉着我往冰林深处疾行。他的速度极快，我需全力运转灵力才能跟上。身后，追踪者的脚步声明显加快了。
　　“分头追！”一个粗犷的男声响起。
　　凌绝眼神一冷，忽然改变方向，朝一处狭窄的冰隙冲去。冰隙仅容一人通过，进入后却是别有洞天——一个天然形成的冰窟，洞顶垂着无数冰锥，地面结着厚冰，正中有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
　　“此处易守难攻。”凌绝将我护在身后，“待他们进来，你站到水潭边，我有办法。”
　　话音刚落，三道黑影冲入冰窟。皆是一身黑衣，蒙面，修为都在筑基中期。为首之人扫视洞内，目光锁定我们：“少宗主，别来无恙啊。”
　　这声音……我心头一震，竟是戒律堂那位周肃执事！
　　凌绝似乎并不意外：“周执事亲自出手，三长老真是看得起我。”
　　周肃扯下面巾，露出那张冷峻的脸：“少宗主既已猜到，便该明白今日无路可逃。交出冰玉簪和这女子，我可留你全尸。”
　　“若我不交呢？”
　　“那就别怪我不念旧情了。”周肃拔剑，剑身泛着幽绿光泽，显然是淬了剧毒，“三年前让你侥幸活命，今日不会了。”
　　他身后的两名蒙面人也亮出兵刃，呈三角阵型围拢。
　　凌绝握剑的手紧了紧，忽然低声道：“清璃，信我吗？”
　　“信。”
　　“那好。”他忽然将我往后一推，“跳进水潭！”
　　我毫不迟疑，纵身跃入寒水。刺骨的冰冷瞬间包裹全身，但玄冰之体自动运转，寒意化作精纯灵力涌入经脉。我沉入水底，睁眼看去，水面上的战斗已开始。
　　凌绝的剑法凌厉无比，幽蓝剑光在冰窟中纵横交错，每一剑都带着刺骨寒意。他明明只有筑基圆满修为，剑势却堪比金丹！周肃三人围攻，竟一时拿他不下。
　　“你的修为……！”周肃惊怒交加，“你骗了所有人！”
　　“现在知道，晚了。”凌绝剑势一变，冰窟内温度骤降。洞顶的冰锥纷纷断裂，如利箭般射向周肃三人。
　　那两名蒙面人挥剑格挡，周肃却狞笑一声，忽然从怀中掏出一面黑色小旗：“你以为我没准备？三长老早料到你有诈，特赐我‘蚀骨幡’！”
　　小旗挥舞，黑雾弥漫。雾中传来凄厉的鬼哭，无数黑影扑向凌绝。那是蚀骨咒凝聚的怨灵，一旦沾染，便会如附骨之疽，侵蚀经脉。
　　凌绝面色微变，显然忌惮此物。他挥剑斩散几道黑影，但黑雾越来越浓，渐渐将他包围。
　　不能再等了。
　　我从水潭中跃出，冰玉簪自动激发，淡蓝光罩护住全身。同时，我运转《霜天寒玉诀》，双手结印——这是凌绝教我的第一个攻击术法：冰封诀。
　　“封！”
　　寒自我掌心涌出，所过之处，黑雾冻结成冰晶，哗啦啦落了一地。怨灵尖啸着想要逃窜，却被寒气追上，冻成一个个冰雕。
　　周肃瞪大眼睛：“玄冰之体！你竟然是……”
　　话音未落，凌绝的剑已至。
　　幽蓝剑光如流星划破黑暗，精准刺入周肃丹田。周肃惨叫一声，修为尽废，瘫倒在地。另两名蒙面人见势不妙，转身欲逃，却被凌绝甩出的冰锥钉在冰壁上，动弹不得。
　　战斗结束，冰窟内一片死寂。只有寒水滴滴答答的声音，和那三人微弱的呻吟。
　　凌绝收剑，快步走到我身边：“受伤了吗？”
　　“没有。”我摇头，看向他手臂——那里被黑雾擦过，衣袖腐蚀，皮肤上泛起不祥的黑色，“你……”
　　“小伤。”凌绝撕下衣袖，露出伤口。黑色纹路如活物般蠕动，试图扩散。他咬破指尖，以血画符，勉强将黑气压制。
　　“必须尽快解毒。”我焦急道，“蚀骨幡的毒，与你体内的咒印同源，一旦引发……”
　　“我知道。”凌绝面色苍白，却仍镇定，“清璃，帮我从周肃身上找解药。三长老派他来，定会备着。”
　　我连忙搜周肃的身，果然在他怀中找到一个玉瓶。倒出一看，是三枚赤红丹药，散发着炽热气息。
　　“炽阳丹。”凌绝接过丹药服下一枚，“正好克制寒毒。”
　　丹药入腹，他脸上的黑气渐退，伤口也开始愈合。我长舒一口气，这才感到后怕。
　　“他们……死了吗？”
　　凌绝摇头：“周肃修为已废，活着比死了更有用。另外两个，只是昏厥。”他看向我，眼神复杂，“方才那一招冰封诀，你用得极好。但下次，不要轻易暴露玄冰之体。”
　　“情况紧急，顾不了那么多。”
　　凌绝沉默片刻，忽然伸手，将我揽入怀中。他的怀抱坚实温暖，带着冰雪般清冽的气息。
　　“对不起。”他在我耳边低语，“让你涉险了。”
　　我靠在他肩上，听着他沉稳的心跳：“不是说好了，福祸与共吗？”
　　他身体微震，抱得更紧了些。
　　许久，他才松开我，开始处理现场。他将周肃三人捆好，藏在冰窟深处，又布下隐匿阵法。
　　“让他们在这里待几日，等试炼结束再处理。”凌绝道，“现在，我们该去办正事了。”
　　“正事？”
　　凌绝望向冰窟深处：“这水潭通向地下暗河，顺流而下，可直达冰原深处的上古遗迹。清璃，你想去的地方，就在那里。”
　　我心跳加速：“你怎么知道？”
　　“三年前我来冰原，曾偶然发现这条暗道。”凌绝重新坐上轮椅——离开前需要伪装，“当时修为不够，无法深入。但现在，有你在，或许可以一试。”
　　他凝视我：“你母亲让你来北方，或许冥冥中自有指引。清璃，敢跟我去闯一闯吗？”
　　我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面映着冰窟的幽光，也映着我的倒影。
　　“敢。”我说，“你去哪，我去哪。”
　　凌绝笑了。那是我第一次见他真正的笑容，如冰雪初融，春回大地。
　　“那抓紧我。”他握住我的手，“我们要潜水了。”
　　深吸一口气，我们一同跃入寒潭。
　　水下世界瑰丽而神秘。冰蓝色的光从深处透出，照亮了蜿蜒的通道。凌绝拉着我的手，在暗流中穿梭。玄冰之体让我如鱼得水，而凌绝显然也对路线十分熟悉。
　　游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亮光。浮出水面时，我们已置身于一个巨大的冰洞之中。
　　洞顶高逾百丈，垂挂着无数冰晶，如星辰般闪烁。洞壁刻满了古老的符文，散发着沧桑的气息。正中央，是一座巍峨的冰殿，殿门紧闭，门上雕刻着一朵巨大的冰莲。
　　凌绝操控轮椅来到殿门前，仔细端详那些符文。
　　“这是上古冰魄宗的文字。”他低声道，“门上写的是：‘唯玄冰之体，可入此门’。”
　　我走到门前，伸手触碰那朵冰莲。掌心触及冰面的瞬间，殿门轰然震动，冰莲缓缓绽放。耀眼的白光从门缝中涌出，将我笼罩。
　　白光中，我听见了一个温柔的女声，跨越万年时光，在耳边轻轻响起：
　　“孩子，你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