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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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会见客户之前，妮可先上楼换了身衣服。
英国人在西装上有自己的一套追求，既有小聪明又特别执拗，简而言之就是难搞。
为了体现专业性、省去不必要的麻烦，妮可换了正式的职业装。
卡卡在楼下等她，索菲亚跟史蒂夫先回工作室。
“妮可，你平时工作都要穿这么正式吗？”卡卡看着她穿上高跟鞋。
“当然不会。英国人有点古板，我怕来的是个‘绅士’——他们连喝下午茶都能出一本官方指南。我真想不明白他为什么不去萨维尔街，非要来罗马做猎装。”妮可抱怨道。
英式西装跟意式西装差别很大，前者强调挺拔，能修饰客户的形体；后者注重轻盈，讲究展现人自身的线条美。而意大利又有米兰、罗马、那不勒斯等派系。随着时代发展，彼此之间界限变得模糊，传统的老店不再固步自封，吸收新的元素，毕竟穿时装的人想法都在变。
但去罗马的店里定制猎装还是挺奇怪的，只能说不愧是詹迪·埃文斯，轻易做到了别人做不到的事。
卡卡担惊受怕地看着妮可踩上八厘米的鞋，她的脚背撑出一个美丽的弧线，像教堂的穹顶。
他见过很多女士穿高跟鞋，可是此刻妮可的灵魂像是被清脆的踢踏声吸走，她颓丧地靠在墙上，“真不想上班……”
“我还没见过你工作的样子。”卡卡扶她起来，女人立刻吸附在他身上，他倒是不介意亲密些，但是工作重要！
“你可能会被我吓到。”妮可打预防针，“工作就是摄魂怪。”她所有美好的品质马上就要消失了。
“我会在旁边给你念呼神护卫的。”
“那你的守护神可能是一只萨摩耶。”
“妮可……”
不出意料，亨得利先生是个十足的绅士，他穿着得体的三件套，一阵寒暄后才说出他的目的，“我跟埃文斯先生是打高尔夫球认识的，他那天穿着一身猎装，我的未婚妻——她也是意大利人——眼睛都直了。埃文斯先生说这是女儿送他的生日礼物，所以我来到了这里。”
“您对猎装的需求是？”妮可问，带着他走到人模面前，“有没有钟爱的款式？像Norfolk、Safari jacket或者Shooting jacket。
亨得利面露难色，他觉得Safari过于休闲，Shooting又太厚重，而Norfolk……他不喜欢中间的装饰带。
妮可：明白了，想要跟詹迪做一样的。
于是她善解人意地说：“也可以做这种偏商务西装的，我们会在后肩加风琴褶或者做背褶，都能提供一定的活动空间。”
妮可说得嘴巴都要干了，最终英国绅士还是挑了偏商务西装的款式，又选了Lovat的深灰大窗格。
接下去，是量尺寸。
史蒂夫拿着一把软尺适时登场，他是店里的版师。他量一个，妮可便在旁边做下记录，并不断地给亨得利先生提供情绪价值：从英国阴晴不定的天再到他迷人的黑发黑眼的未婚妻。
等客户付完定金并约定好半个月后试样，妮可才筋疲力尽地从自己的临时工位下抽出一双拖鞋。
史蒂夫检查客户的尺寸表，填备注：“大溜肩，有点驼背。”
“久坐的办公室身材。”妮可做着拉伸，她的脚背隐隐作痛，“骨盆前倾，前面松后面紧。我跟他聊了这么久，他还是有点紧张。”
史蒂夫一直都很乐观，他说：“往好了想他没有要求所有格子都对上。”
“万一他试完样提出来了呢？”妮可反问。
“哈哈，那我会找索菲亚要辛苦费的。”史蒂夫苦笑。
带格子的布料很难将所有线条都对齐，因为人是活动的，衣服是有曲线的。所以只要客户不提出要求，店家都不会主动去做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什么辛苦费？”刚喝了一杯意式浓缩提神的索菲亚出现了。今天餐桌上有位吃东西很香的年轻人，她不禁多吃了些，下午成功晕碳。
“我们在说千里迢迢从英国而来的亨得利先生。”史蒂夫把尺寸表递给她。
索菲亚扶着眼镜，说：“先用代替面料做吧。”
“哦——”史蒂夫发出痛苦的哀嚎，要去对那些繁琐的格子线了！他不想再跟制作师傅吵架了，前几天吉娜——她也是众多制作师傅里的一员——还跟他争吵，因为他们在二次试衣后才发现客户放松后会挺肚子，导致一件西服得拆了重做。
这就是西装定制，小细节会在后续环节突然爆发毁了一切，也毁了版师与制作师傅这对“苦难夫妻”的和平。
“可是他给了我们很大一笔钱。”索菲亚理所当然地说，“他提供金钱，我们提供优质的服务。”
她又扭头向妮可说：“你是不是很久没做西装了？”
妮可的制版及裁剪是索菲亚一手带出来的。
此刻有一种八百年没见的高中老师突然拷打优秀毕业生是否事业有成的汗流浃背感。
“并不。”妮可立马否认，“我在《天桥风云》做过，虽然它还没播出，有一天的比赛主题是给一位新闻主播做西装。”她顶着史蒂夫探究的目光，“我不会告诉你比赛结果的，史蒂夫，有保密协议！他们会从口袋里抢走我的钱。”
“那就更好了。”索菲亚说，“我还担心你太久没做西装把这些都忘了呢。我是不指望多米继承这家店了，他那些新潮的设计看得我眼睛痛。”
史蒂夫递过画粉，“看来这单因你而来的生意也得由你开始。”
妮可叹了口气，扯过一卷牛皮纸，“那我只做打板？”
布料裁剪很简单，是没有技术含量的重复性工作，一般都是给店里的学徒做的，所以索菲亚同意了。
妮可用的是最标准的比例法，确定好尺寸，用公式定点，再划线。根据亨得利的体态特征，做出部分调整。
等妮可结束工作，她才发现坐在沙发上的卡卡已经睡着了。pony卧在他腿上，狠狠地撕咬着男人的卫衣。
妮可：……原来是小猪，又能吃又能睡。
她把pony抱下地，男人胸前的卫衣出现几个小洞。很好，符合她对这个运动品牌的刻板印象。
妮可没去打扰他，她仅仅是用眼睛细细看着男人的眉眼。他的眉毛是杂乱的，眼窝深邃，那双如同小狗般湿漉漉的眼睛闭着，挺拔的鼻梁，还有那双唇……嗯，她尝过蜜甜。
“这么喜欢？”索菲亚问，她拿着一件快做完的西装，准备锁扣眼。
妮可点头：“很奇怪，索菲亚，明明我们才刚认识。他身上像是按着一块磁铁。”
索菲亚但笑不语，傻孩子，这就是爱情。
“看来我要提前问下多米他的可支配现金还有多少？”
妮可睁大眼睛，说：“我又不花他的钱。”她跟詹迪的拖鞋事业做挺好的，虽然她没太关注具体金额，但是每个月詹迪都会把属于她的那份打进卡里。
“不，我是在想他得花多少钱才能把你们拆散。”
“喂——索菲亚。”
“好啦，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
索菲亚摸着孙女的头，妮可弯腰靠在她肩膀上，“他能给你带来幸福吗？”
“也许还有麻烦。”妮可闭着眼睛，“他是个足球运动员。”运动员的私生活会更透明一些，尤其他还长得漂亮。
“还是AC米兰的，多米说不定会看在这一层面上手下留情。”索菲亚说道。
妮可气鼓鼓地说：“索菲亚——”
“pony把他的衣服咬坏了。”索菲亚自然也看到了那些洞眼，她只是上了年纪，不是瞎了眼。
“我会给他盖上诺亚的外袍。”
“比如？”
“给他做身西装？”
索菲亚刮了下妮可的鼻子，“我怎么不知道你变成了安东尼奥·帕尼克，能在十几分钟内粗制一套西装？”
“我也在开玩笑。”妮可往后躲，“店里这么多衬衫。”
“然后配他的运动短裤跟运动鞋？”索菲亚不敢苟同。
“看来他只能裹着pony的毯子出去了。”妮可皱了下鼻子。
暂时无解。
大家都很忙，唯一没事干的妮可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给pony补了个小猪玩具，顺带着给卡卡也做了个腊肠犬的。
她把腊肠犬长长的身体缠绕在卡卡的脖子上，把尾巴跟头打结的时候，睡美人醒了。
妮可在他额头上印上一个吻。
“哦——我还在这里呢！妮可！等吉娜回来……”
“唔……妮可，抱歉，我睡着了。”卡卡略带歉意地说，他本来还算清醒，他看着妮可游刃有余地介绍面料，帮史蒂夫量一下尺寸，但在跟客户漫长的扯皮中，他被叫做“听不懂英语”的瞌睡虫入侵了。
“看来咖啡因对你来说并不管用。”妮可继续把玩偶打结，他看上去像是带了个滑稽的领结。
卡卡捏着她的手，惊喜地说：“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
“猜的。”妮可平淡地说，“我还挺喜欢做玩偶的。”
“那我是喜欢玩偶。”卡卡说道，带着一丝乞求，“妮可，我能拥有一个唐老鸭吗？”
“宝贝，你知道它有一个非常注重版权的坏老板吗？”小猪，你是不是想把我送进去。妮可摸摸他脑袋。
就算不是商用，但你可是她买股的足球大明星，媒体小报能让你丢掉一些机会。
“那算了。”他有腊肠犬，心满意足了。
妮可安慰他：“但是我们可以去迪士尼。”
“冬歇期如何？从圣诞节前后开始，有十几天假期。”卡卡的眼睛又亮了起来。
今年家人们会从巴西赶来米兰跟他一起过圣诞节，如果妮可愿意，他们可以见一面。他们可以一起享用巴西烤肉，吃西蒙妮做的豆子炖肉，喝博斯科准备的马黛茶，听迪甘讲球队里的事……应该没他的精彩。
然后在房间里，他们可以一起读圣经——哦，妮可好像不信教，她没做餐前祷告，那可以换成其他的书，或者规划一下未来。
“应该可以。”妮可答应下来，然后她扯过腊肠犬领结，俩人凑得很近，“现在我们得处理你的衣服。”
衣服？
卡卡垂下眼，费力地看，瞧见一片口水渍及洞眼后，他懊恼地说：“pony！”
“来吧。”妮可把他带去更衣室，她去多米尼克的房间拿了身詹迪没穿过的衬衫西裤。
詹迪的身高比卡卡稍微矮一些，自律的企业家每天都去健身，是他们家形体上最接近卡卡的了。
只是妮可也没想到，卡卡的身材比她想象得要更好一些。
“有一点点紧。”他没办法系最上面的纽扣。
别系好吗。妮可又给他解了个纽扣，露出部分胸肌，圣洁的十字架淌在沟壑上。
很神圣啊……
妮可吹出下流的口哨，她的手有点痒，心更是扑通乱跳。
“妮可——”卡卡羞红了脸。
“我给你做身西装吧，里卡多。”妮可冒着馋人的绿光，总算知道那些有缪斯的设计师是什么感受了。
“哦，好的。”足球运动员有很多需要穿正装的场合，所以他没拒绝。他还记得妮可对亨得利的流程，他问：“我也要选款式吗？”
妮可又一次换上高跟鞋，这次不是因为职业需要，而是她突然觉得高跟鞋配运动鞋也不是那么不能接受，她问：“你有什么需求？”
“呃……出席一些宴会？”卡卡不确定地说。
“商务西装。面料需求呢？”
卡卡为难地说：“妮可，我不太懂这个。”
妮可掏出三本面料册，“VBC、Porter&Harding、Scabal。”看着对方一脸愁容，“算了，我给你选吧。”
妮可拿着皮尺，量他的胸围，“其实我不喜欢给肌肉多的人做衣服，会把我逼疯的。”
“为什么？”卡卡呼吸一紧。妮可带点冰的手指划过他的胸前，她是个美杜莎，皮尺是引人堕落的蛇。
“你看。”妮可捏着他一下子变紧的肌肉，“放松些，里卡多。”
“我尽力！”卡卡对着镜子。
接下去是腰围、臀围。
“没腰呢，里卡多。”妮可站在男人身后，面无表情，蓝眼睛像是要把人吸进深渊。
卡卡喉结一滚，“史蒂夫都是在侧面量的……”为什么你要在我背后？
“因为他不想碰到客户的屁股。”妮可在卡卡的屁股上拍了一下，无耻地说，“而这是我提前收取的小小的报酬，尊敬的莱特先生。”
卡卡闭嘴了。因为妮可做了个史蒂夫没做过的更奇怪的动作。她把皮尺从腋下穿过，在后背上绕了一圈。
妮可主动讲解：“测袖笼深，其实通过胸围可以大概计算出来，但是我想抱一下你。”
哦——这个数据可能要作废了，因为男人的肌肉又鼓起了。
妮可只测了十个尺寸就收工了。
在卡卡欲言又止的眼神中，妮可往表上填数据。她知道男人要问什么，为什么史蒂夫量了二十几个而她只量了没几个。
“因为我们只要关键尺寸就能算出来，量更多的尺寸只是为了让客户安心。反正……谢谢款待，莱特先生。”
她像只餍足的猫咪。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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