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球]与上帝抢男人》如荼如荠

6、第 6 章

　　一进厨房，史蒂夫就拿着锅铲，开始第一轮质询：“你们是什么关系？”

　　妮可慢条斯理地从冰箱里拿出昨天就准备好的食材，反问道，“你觉得呢？”

　　“正在接触的关系？”史蒂夫脱口而出，转念一想不对，妮可从小到大不缺人追，也没见她随便对男人搂搂抱抱，他看着眼色，含糊地修改措辞，“即将转正的关系？”

　　“我希望是后者，”妮可说，“我在正常地追求他。”
　　就是进度超前了一些。但也没那么前，毕竟浪漫的意大利是可以看对眼就可以进行深入交流的地方。

　　史蒂夫：？
　　你在开什么玩笑，抱那么紧还没追到？

　　“真的。”妮可强调，“他很可爱。”
　　“确实。”史蒂夫认同，心里还是不敢相信皮亚诺家的白菜会撅人了，之前多米尼克还担心过她性冷淡，毕竟她板着一张脸还挺唬人的。

　　“多米跟詹迪知道吗？”史蒂夫手撑着料理台，身体前倾。
　　“不出意外你应该是最早见过他的人。”妮可往锅里盛满水。

　　竟然有种诡异的成就感。史蒂夫啧了一声，情感大师热情地提供分析，“可是那小子看你的眼神……”他看上去就差把自己倒贴给你了。

　　“那小子？”妮可问，“你刚才不还激动得想要给他一个贴面礼？”
　　“这只能说明我欣赏美，一码归一码。”

　　“请问这位浪子回头的男士是出于什么立场？”妮可的食指与大拇指捏在一起，在他面前晃了晃。

　　“出于祝福的立场！”史蒂夫斩钉截铁地说，“吉娜还不知道吧？”
　　“暂时没有。”妮可把面扔进锅里，“她知道你之前玩挺大……”

　　“不一样。”史蒂夫摇头，以一种过来人的语气，“我过去荒唐的日子是她心中的一根小刺，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会把她扎得密密麻麻，我只是尽我所能保护她。”

　　“好吧。”他们总是有自己的一套逻辑。
　　妮可对着橱柜挑选碗筷，要么给里卡多准备叉子？他可能不太会用筷子。

　　“因为我爱吉娜，所以会自私地选择一条对她好的道路。”
　　“就算她更喜欢另一条？”

　　“是的。不过我向你保证，卡卡应该没这方面问题，他很纯洁。”史蒂夫举手发誓。
　　“这你都知道？”妮可纳闷。
　　史蒂夫挤了挤眼睛，“男人的秘密！”

　　妮可无语，不想跟他聊这个话题，她瞄了眼对方的食物，“你怎么没蒸叉烧包？”

　　“吉娜死活不肯告诉我藏哪儿了。”面对护食的女朋友，史蒂夫很惆怅。
　　妮可装作没听懂暗示，她选择尊重吉娜，“谁让你之前一顿吃完了所有包子。”

　　史蒂夫理直气壮地反驳：“是你们俩做得太好吃了。”
　　“吃到进医院又是谁的问题，我和吉娜还以为是个环节出了差错。”妮可恶狠狠地往碗里各放了一夹子酱牛肉，停顿片刻，给大的那只碗里又夹了一大勺。

　　“我的问题。”史蒂夫不情愿地说。
　　“好了我弄完了。”妮可捧着两大碗荞麦冷面。

　　“要我帮你端出去吗？”
　　“不用了。”妮可婉拒，并且真诚地提出疑问，“你是不是拆了放在抽屉左边的酵母？”
　　史蒂夫点头：“有什么问题？”
　　“它过期了。”
　　史蒂夫：……不早说？

　　妮可用脚蹭开推门，把面放在餐桌上，“里卡多，吃饭了。”

　　“哦——好的，等一下妮可。”卡卡试图把长条状的玩偶从pony嘴巴里抠下来，他们刚刚经历了几场激烈的拔河。

　　人类方大获全胜。

　　屡战屡败的犬类代表不知道疲惫，死死咬着另一头不肯松嘴，脑袋摇成拨浪鼓。它的屁股半伏着，粗壮的小短腿绷得紧紧的，尾巴紧贴地面，恨不得长出第五条腿逆转战场。

　　一看到妮可走过来，卡卡作出要抱狗的姿势，pony立马松嘴，吐掉漏出了小块棉花的玩具。

　　面对再一次失败的pony嘤嘤嘤地扒拉女主人的腿。
　　人！他不讲道理！

　　妮可不想洗手，所以她看了眼把欢呼着挥舞龙玩偶的动作当作胜利结算画面的卡卡。

　　pony的嘤咛声变得更大声了，三角眼紧盯空中飞舞的玩偶，他一直在挑衅没停过！

　　妮可无奈地拉着人去卫生间：“去洗手吧，里卡多。”
　　“好的。”卡卡乖巧，还不忘破损的玩偶，“不好意思妮可，我把pony的玩具弄坏了。”

　　“没事，都是些边角料做的。”妮可把龙玩偶踢回pony的窝里，打算等下扔掉，“它有好几个其他动物的玩偶，pony还挺喜欢你的。”

　　“是吗？”连水声都盖不住男人声音里的喜悦。
　　“它最喜欢这个带犄角的，平时不会拿出来，睡觉都要用爪子按着。”

　　“那它现在一定很讨厌我，我把它弄坏了。”卡卡讨嫌地把脸凑到pony面前，记仇的小狗果不其然别开脸不愿看他。

　　“是你们一起弄坏的。”柴犬喜怒无常，情绪不稳定又馋得要死的，妮可安慰道，“没事，你只要坐上餐椅，它就会自动跟你和好。”

　　卡卡听话地坐下，偷瞄pony，眼神跃跃欲试。
　　妮可往他手里塞了根叉子，“吃饭。”

　　“不用等他们吗？”
　　“到两点索菲亚才会过来。”妮可指着墙壁上的时钟，“史蒂夫估计在收拾那块注定发酵不起来的面团，不等他了。”

　　卡卡这下没了顾虑，好奇地看着妮可把面拌开，学着在勺子上码好一叉子面、泡菜、牛肉——他贪心地多放了几片，补充蛋白质。他像一只湾鳄，把食物塞进大张的嘴里。
　　有一点点辣，估计是那些红彤彤的圆白菜的作用，但是劲道的面条跟薄薄的牛肉中和了辣味。他又忍不住卷起面，开始正式进食。

　　这一举动吸引了另一只短吻鳄鱼。
　　pony闻着味道就来了，昂着头，绕着餐桌环顾一圈，精准地挑中了最好说话的男人。

　　对人类食物的向往能让一只小狗直立行走。pony柔软的肉垫按在卡卡的膝盖，发出急促的、断断续续的叫声，好比婴儿的啼哭。

　　“你看。”妮可摆手。
　　卡卡从硕大的碗里抬头，“妮可，你吃完了？”

　　妮可点头，她吃得不多，之前争分夺秒的生活让她的进食速度保持很快。
　　接着，她把pony抱到自己膝盖上，小狗立马伸出爪子想往餐桌够，“no——pony，这对你来说太咸了，你会掉毛的。坐下。”

　　妮可只好以抱小孩的姿势，把它禁锢在肩膀上。她强硬地按着pony的脑袋不让它看，自己却盯着卡卡的吃播——他真的很能吃，那已经是她们家里最大的碗了，看来下次得给他一盆。

　　“还要吗？”妮可问。皮亚诺家的人都很瘦，可能是人忙起来就会失去一些对外界的感知，等他们想到吃饭胃已经饿得吃不进了，所以他们家的餐桌上鲜少出现加餐的情况。
　　她再一次庆幸，还好昨天跟吉娜预制了很多。

　　卡卡眨眼：“可以吗？”
　　“当然。”

　　“哦——又见到你了妮可。”史蒂夫的面团已经变成压得扁扁的粗面条，他正往自己的碗里夹卤牛肉，被正主逮捕的意大利人没有一点心虚。
　　“用面包粉做意面？”妮可也不在意，做那么多就是让大家一起消耗的。她先在水龙头下冲手，细致地抹上洗手液。

　　情场大师从不陷入内耗陷阱，史蒂夫胡搅蛮缠：“通常情况是不行的，但是主告诉我们不能浪费粮食。只是缺了一点点杜兰小麦粉……反正意大利人做的，怎么不算意大利面。”
　　“你不跟卡卡享受二人用餐，来我这儿干嘛？我可是特意留给你们独处空间。”他挥着腕间的手表。

　　“只是吃饭。”妮可问，“你有多余的热水吗？”
　　“水壶里有。”史蒂夫教导她，“吃饭才能认识人！这是一个了解彼此的机会。”

　　了解到对方很能吃，狼吞虎咽得像个小猪？妮可打算快速煮个面。铝锅里的水冒着泡，倒映出一个掩盖唇边笑意的捂着嘴的女人。

　　史蒂夫没辙了，一家子恋爱脑。他端着自己跟索菲亚的午餐往外走，临走前他又问了遍，“要我帮忙递点什么吗？”
　　“索菲亚的沙拉，以及冰箱里的蛋糕。”妮可这次没拒绝。
　　“我只有两只手。”
　　“那就沙拉。”

　　等到妮可做完加餐，她走出厨房，餐桌已经坐了三个人。
　　卡卡一脸局促，看上去像是在考意大利语等级证书，尤其其中一个考官还是喜欢的女人的祖母，他紧张坏了，连笑容都变得僵硬。

　　索菲亚跟大多数祖母一样溺爱孩子。这还是妮可第一次带回异性朋友回家吃饭，爱操心的祖母免不得话多了些。已经骗出相识来龙去脉的她从国籍谈到职业发展，仿佛要深刻挖掘他的一切社会关系。

　　至于史蒂夫，他向来是无边界感的社交达人。他热情地将索菲亚的问题用意语翻译得更加复杂，所以卡卡在他飞快的语速中迷失。

　　不过现在，他的引路人来了。
　　“索菲亚，你先吃饭，我不想看到你明天早上的空腹血糖低于7。”
　　一位碎掉的考官板起脸，宣布评分完毕。
　　“史蒂夫，你还没回答我为什么今天不是吉娜来。”她特地念重吉娜的名字。
　　另一位考官闭上嘴，考试结束了。

　　妮可捏了捏卡卡的手，给他切了块小蛋糕，“尝尝。”
　　她切得有些吝啬，六寸的开心果巴斯克，只给了薄薄一片，卡卡用委屈的狗狗眼盯着。
　　“不行，里卡多，热量太高了。”妮可很坚决，“而且它很甜。”
　　卡卡小声嘟囔：“我喜欢甜的。”

　　“咳咳——”史蒂夫跟索菲亚不约而同地咳嗽。
　　“吉娜母亲生病了，所以她回中国一趟。”索菲亚说。
　　“哦……可怜的吉娜，希望她母亲人没事。”

　　“我问了卡卡，他还要在罗马待一段时间。你们接下去打算去哪里玩？”史蒂夫问。
　　卡卡呲着牙傻乐。
　　妮可：“不知道。”

　　“现在可不是来罗马旅游的好季节。”索菲亚咽下一块牛肉，“八月很热，人多，为了保护文物很多地方都没空调。”
　　史蒂夫点头，“这季节就应该去沙滩。”
　　“我们好久没一起去沙滩了。”

　　索菲亚的店在罗马颇有名声，自从妮可去米兰上学，家里就冷清了。
　　“或许我们可以一起去？”卡卡提议。
　　史蒂夫：坏了，真要You，Me，And Steve了吗，哦，And Sofia。

　　“不会打扰你们吗？”索菲亚带着调侃。
　　卡卡乖巧地摇头。他觉得家人很重要，他跟妮可的未来还很长，他们并不缺时间。
　　妮可同样没意见，索菲亚确实困在这间店铺很久了。

　　“明天怎么样？”索菲亚说。
　　“不行，史密斯先生明天约了第二次试穿。”得力的助理史蒂夫出声制止。
　　“今天下午呢？时间有点晚，但是赶过去也来得及。”
　　“索菲亚，别那么急。”妮可说，祖母的急性子又来了，她总是雷厉风行的。

　　史蒂夫否决：“下午亨得利先生要来量尺寸，他打算定制一套猎装。”
　　索菲亚叹了口气，“他就不能自己在本国做吗，英国那么多私人西装定制店。”
　　“这说明詹迪的品牌营销发挥了作用。”妮可说。

　　卡卡小心翼翼地说：“我们可以后天去？那天是安息日。”
　　“好主意。”其他三人一致同意，堪称完美的放鸽子理由。

　　史蒂夫说：“就是下午……”
　　索菲亚略带歉意地接着说，“我们得借用一下妮可，只有她会英语。”
　　定制西装的要求很高，与客户的沟通受阻会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老人轻拍卡卡的手背，慈祥地说：“但是我可以保证她明天一整天都是属于你的。”
　　“为什么不让他来参观工作室？”结束进食的史蒂夫摸着肚子，“私人定制服装店也是罗马文化里的一粒纽扣。”
　　“哦——”索菲亚拍着自己的脑袋。

　　“那么，你要来看吗，里卡多，我工作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