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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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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卡有点迷路。
其实他刚来意大利不久,AC米兰的队长马尔蒂尼为了帮助21岁的小甜菜融入团队组织了一场聚会。
热情的队友们得知他的业余爱好是做礼拜看画展后,大眼瞪小眼。早就开启花花世界的老大哥们收敛本性,决定给健康的巴西宝宝一些旅游建议。
这注定是一场属于意大利人之间的无硝烟的战斗。因为大部分人都来自小城市,所以他们默契地、不动声色地将比拼范围扩大到所在大区,力争为故乡的旅游事业贡献出绵薄之力。
卡拉布里亚大区出身的加图索率先为自己的故乡发声,打响第一枪:“要我说,不去‘如画般的城市’简直是损失,我们制造出世界上最好的乐器!”
外籍评委之一的迪达在意大利语不是很熟练的卡卡露出清澈眼神时适时翻译,一边跟同是巴西人的卡福吐槽加图索说得好像他自己会弹钢琴一样。
皮亚琴察的因扎吉哪里知道家乡的风景,他大部分时间都给了足球跟美女,问他哪些夜店有地方特色还靠谱些,所以他选择继续喝白葡萄酒。
接下来是科斯塔库塔,他看着对面并不打算参与斗争的马尔蒂尼,这位来自奥拉格的后卫没有列举家乡,而是推荐其效力多年球队所在的米兰,“米兰大教堂怎么样呢?我想没有一个信徒能拒绝一首‘大理石的诗篇’。”
其他意大利人:不讲武德,怎么有人打牌上来就四个二的。
皮尔洛戳了戳沉迷猪头肉意面的内斯塔,是你的回合了。
皮糙肉厚的内斯塔没理,直到加图索拍了一下他脑袋,他才不舍地抬头,“但是罗马才是意大利的首都。”
巴西帮心里暗惊:什么,意大利首都居然不是米兰吗?
然后看到外籍队友们同样疑惑的眼神后平静下来,起码常识缺失的不止我一个。
我们巴西就是这么一个快乐的国家,高等教育的毛入学率只有18%,智商要求不能太高了。
因扎吉发出欢呼:“很好,就是这样,狠狠搓一下精神米兰人的锐气。”
皮尔洛挂着狡黠的笑,虽然在他略显疲倦的脸上不明显,“做得好,再说点,罗马君王。”
恶心兄弟是有一手的。
被一大一小霸王硬上弓的内斯塔陷入沉思,他思考跟加布里埃拉去过哪些地方约会,发现只能想起美食后干巴巴地说:“罗马有几百座教堂,有四大殿、三大古迹,哦……还有梵蒂冈。”
其他意大利人:呜呼——你无敌了。
皮尔洛给他续上一夹子意面,吃吧,给优胜者的奖励。
内斯塔直接勒住他的脖子:“你为什么要在意面上浇番茄酱!”还是不是意大利人了!
马尔蒂尼笑着挥了挥手,结束这场闹剧,他放慢语速,说:“意大利历史悠久,也有很多美食,里奇,希望你能在这里度过很长的一段时间。”
卡卡……卡卡他其实有点没听懂,他绽放出一个露出牙齿的微笑,心情愉快的队友们又摸摸他的头。
于是,他来到了罗马。
带着一张标着意大利语的地图,卡福在上面贴心地做好了备注,还有队友们硬要添乱写的各种景点,担心小甜菜看不懂贴心地画了点标志建筑,虽然抽象得像一坨。
这就是米兰,像家一样的AC米兰。
千算万算,他们低估了卡卡的路痴程度。他拐过一个小巷就失去了方向,然后他的地图变成七印封严的书卷。
可怜的外国人只能顺着直觉碰碰运气。
主必不撇下我们,也不背弃我们。
虔诚的上帝之子是幸运的。就像云柱指引摩西等人前往应许之地,他的云柱此刻就站在橱窗前:她戴着很大一顶编织草帽,蕾丝饰带在脑后打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和乌黑亮丽的头发一起落在白皙的背上。
哦,还有一只尾巴卷卷的小狗,它趴在阴影下,卧在女人脚边,在她鞋子上留下一个个牙印。
卡卡很难去描述那种感觉。
可能是他初次登场就为圣保罗梅开二度逆转夺冠,亦是被巴西帮大哥们扛在肩上举杯,又或是十个愿望在三年内圆满实现。
感情史一片空白的卡卡想起队内大哥对爱情的劝告——他们总是有很多一见钟情的经验,而他们的忠告便是:当你遇到对的人,世界为之失色,不要错过她,里卡多,你的漂亮脸蛋就是最好的武器。
她一定是个迷人的姑娘,即使真容藏于帽檐下未被窥见。他就像喝下了狄俄尼索斯的葡萄酒,他的祭司在对面,似一场无尽的狂欢,烧掉他的理智。
比起他,显然有一只小狗更没有理智。不能指望一个只有十斤的生物能有多大的脑子,它迫不及待地试探,发现主人分不出精力关心它,就是它的舞台。
软乎乎的黄色小面包一下子就从胸背里钻了出来。可怜的女人还没发现变故,依旧保持着姿势用软软的意大利语打电话。
人难以抓到一只全力奔跑的自由柴犬,除非他有在中轴线狂飙的资本。
pony被捏着后颈提起来,爪子在空中飞舞,拒绝帅气男人的触碰。
走开,你这个坏人。
女主人跟电话那头有说不尽的话,在幼犬发出委屈的嘤咛声之前,卡卡换了个姿势,一手托着狗的屁股,一手捏着后颈,他小时候一直抱着弟弟迪甘,这对他来说很轻松。
没有说迪甘是狗的意思,只是怀里的小狗真的很像孩子,前者会抓他的头发放嘴里咬,而邪恶小面包对他的卫衣抽绳产生了莫大的兴趣,用米粒牙细细研磨。
过了一会儿,女主人才总算发现苗头不对。她细细的眉毛皱起,蓝色的眼睛睁得极大。卡卡才注意到她与之前见过的意大利人不一样,少了点粗旷,多了些温婉。
“ciao,这是你的小狗吗?”卡卡用不太流利的意大利语说。
在巴西他有让西蒙妮教,语言书在空闲的时候也不离手,但短期速成一门语言还是太困难。他现在能听懂一些日常用语,说得还是磕磕巴巴的。
“啊!”妮可发出小声的惊呼。
上辈子她在秀场见过不少帅哥,设计师都有些缪斯,露水姻缘更是常见,只是二十多年的矜持与隐忍使她禁欲。她在互联网上通通笑纳,一到实战又变回含蓄的东方美人。等她跨越道德的门槛,娇花都过了怒放期,浓密的毛发让她下不去嘴。
这辈子她早早捧上多米尼克的大腿,本想着养老,谁知道是提前开卷,进入疲倦期。她曾旁敲侧击过导师工作强度与倦怠期的关联性,他没听懂,还是心思敏捷的詹迪答疑解惑——原来人太忙真的会萎哦!
这次不一样,即便是在帅哥频出的意大利,他也是顶级那一档。
新鲜的!没毛的!男大!
妮可注意到他的口音,慢慢地说:“谢谢你。”
谢谢你,我从未见过的新老公。偷偷扔进我的帅哥收藏夹里。
她想接过pony,但是手上没有空位,于是她匆忙说句“回头再说”挂了电话,将手机塞进裙子侧边的口袋里。
“你介意再等我一下吗?”妮可问。
卡卡乖巧点头,反正他抱着“狗”质。
妮可推开身后的店门,她把化成水的冰淇淋扔掉,又快速跟店员比划几下,接过另一个小小的冰淇淋。
她再一次推门而出,“给,开心果味的。”并在贪吃的pony伸舌头之前把它交换回来。
现在轮到卡卡说谢谢了。
他有些词穷,他应该问第一个景点怎么走,但计划有变,他更想拿到一个联系方式,却不知道该如何进展下去。
他回忆因扎吉对女士的优雅从容,上帝,也太为难一个巴西人了!
妮可再一次给pony戴上胸背,系得紧紧的。她开始找话题,“我叫妮可·迪伦佐,它是pony。”
多说一句话都是赚到,以前日子还是压抑了。
“里卡多·伊泽克松·多斯·桑托斯·莱特。”在女人的轻笑声中,他羞红了脸,巴西人的名字很长,算一种习俗,他吞咽一下口水,“你可以叫我里卡多、里奇或者卡卡。”
其实妮可叫他什么都能接受,名字是最短的情诗,他已经跨出了第一步。
“里卡多。”妮可复述一遍,“你不是意大利人?”
“对,我是巴西人。”
妮可换成葡语跟他说话:“大学生?”
“不,我已经离开学校很久了。你会葡语?”卡卡同样换成葡语,虽然一个说着葡萄牙葡语,一个说着巴西葡语。
妮可点头:“我父亲的爱人是葡萄牙人。”
她以前好奇为什么罗马出生、久居米兰的多米尼克会有一口流利的葡萄牙语,它并不算时尚界流通的语言,直到见到詹迪,她恍然大悟。
“让我猜猜你的职业。”妮可往后退一步,只有这样她才能将高大的卡卡完整扫描一遍。她并不矮,足有一米七五,实在是对方太高了。
他穿着紫色的卫衣,一条黑色的运动短裤。他的跟腱很长、肌肉饱满,能逮捕狂奔的pony……妮可摸着下巴。
卡卡把吃完的冰淇淋扔掉,安静地等着年轻的马普尔小姐判案。她一双极其漂亮的蓝眼睛——像不久前在那不勒斯湾看到的海水——当它凝视着卡卡,世界仿佛按下暂停,天使降临,献上至高的祝福。
“足球运动员?”妮可露出狡黠的笑。
“没错!你好聪明啊,妮可。”卡卡真诚地夸赞道。
“哈哈。”妮可摆摆手,“骗你的啦,其实我听说过你。我是一名服装设计师,我的父亲,同时也是我的导师,他是AC米兰的球迷,他最热衷的事情就是在工作室传教。”
“我很庆幸他不是国际米兰的球迷。”卡卡松了口气。
“我还没看过球赛。”
在有小世界杯之称的意甲这似乎有些不正常,但妮可就是怪胎。
“唔……或许等赛季开始,我能请你来看球赛吗?不过我可能短期内不会上场。”二十一岁的卡卡未来还不明确,但只要让他上草地,他相信会抓住机会用实力留在球场的。
妮可把pony放到地上,她的胳膊有点酸。
她温柔地注视着卡卡,语气带着一丝调侃,“如果我没猜错,里卡多,你是想要跟我约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