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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妮可回到家第一件事情就是把床单换了，然后一把揪住盯着洗衣机转圈圈的pony。她发出狞笑，“坏狗！让你踩脏我的床单！”
pony被提着后颈，拘谨地舞着爪子，发出呜呜求饶的声音。
妮可当然不会理它，她今天非得给自由的小马驹立规矩，让它知道谁才是家里的主人。
pony的挣扎没有勾起母爱，倒是惊动了在一旁享用饭后甜点的索菲亚。
“妮可，pony又怎么了？”索菲亚爱屋及乌，听到小狗委屈的嘤咛心都要化了。
妮可无奈地看着她，“你太宠它了，索菲亚。”
“它还是一只小狗呢，”索菲亚把pony抱到腿上，甚至从果盘里取了一小个蓝莓，“不久前才离开妈妈，来到我们家。”
“是是是。”妮可克制住翻白眼的冲动。这么小的孩子无师自通点亮了盛装舞步，是个绝世的马术天才，从小就爱在妈妈的胸腔前策马奔腾。
pony把蓝莓吐出来，它牙太小了，咬不动圆滚滚的东西。索菲亚贴心地把蓝莓一分为二，再塞回去。
受尽宠爱的小狗把头昂得高高的，开心得眼睛都眯起来。
妮可放弃了，她摸着额头坐到索菲亚旁边的小沙发，继续做没完工的玩偶。
索菲亚扶了下眼镜，问道：“明天我们几点出发？”
“八点，开过去要一个小时。”妮可打掉pony想要凑过来闻味道的嘴巴，抽出纸巾给它擦嘴，“不许，讨厌鬼你的嘴巴上都是果汁。”
“汪！”pony被白花花的纸巾按住，两只前爪用力往前够，咬又咬不到，开始无能狂怒。
“里卡多会来接我们。”妮可说着明天的安排，“然后下午他再回米兰。我本来觉得他开车太累了，但是他很坚持。”坚持给索菲亚、史蒂夫留下好印象，即使妮可觉得他们俩对里卡多的初始印象分很高。
算了，随他去吧。
索菲亚自然察觉到孙女语气的一丝丝抱怨，她笑着说：“说明他很会疼人，妮可，卡卡很重视你。”
“我只是希望他别那么辛苦。”妮可说。
“对喜欢的女人，男人总是积极又主动的，你得给他一个表现的机会。”索菲亚帮着说好话，“你看看史蒂夫追吉娜的时候不也这样，知道吉娜喜欢亮闪闪的衣服便给她做了一条镶了钻的牛仔裤。”
“索菲亚，那我宁愿里卡多别那么‘体贴’，我不想得到一条钻石裤。那几天只要地上出现小的碎钻我们都知道吉娜来过——老天，她动一动就能抖下一片。晚上她回家后面尾随着一群流浪汉！要不是她扯下几粒证明是人造钻石，她都出不了巷子。”
索菲亚噗噗地笑着，“可是史蒂夫真的很爱吉娜，”在妮可抱怨的眼神中找补，“起码从他的行为能感受到。他听说吉娜喜欢养狗，立刻从邻居家借了一只狗让她提前体验。”
“我没有说狗坏的意思，因为我们家pony也挺坏的，还有一些个狗差异什么的。但是索菲亚！史蒂夫借的是一只比格，一只二十多斤的叫起来分贝堪比摇滚乐的比格！可怜的吉娜那几天都神经衰弱了。”妮可难以置信，她觉得彼此对于“爱”的定义产生了一些矛盾。
“好吧好吧。”索菲亚败下阵来，“总之，你不能否认卡卡很喜欢你，他就像小狗一样跟在你屁股后面。”
“我当然知道。”妮可懊恼地说。毕竟人家都开始考虑结婚、孩子了，而她还在原地踏步思考什么时候能吃到没毛男大。
哦，短期内是不行了，该死的信仰！
“怎么，今天的约会不开心？”索菲亚问，“原谅一个八卦的老太太吧，实在是多米太过早熟以至于我错过了这种谈心的机会。”
她当时忙着在忠于天主教的丈夫与离家出走的同性恋独子中间做纽带，并且店里又离不开她，等到丈夫去世了、妮可来了，他们家才轻松了些。所以索菲亚一直认为妮可是上帝赐予她的礼物，是妮可将一个破碎的家庭紧紧粘在了一起。
而当年那么小的还在襁褓里的孩子已经长成了出落的女性。
“没有，他临走前还送了我花呢。”妮可摇头，放下针线活，依偎在索菲亚怀里。
哦，她先把pony扔出去，强制它四脚朝天像个小乌龟一样仰在沙发上。
“那束不太新鲜的玫瑰花？”索菲亚抚摸着妮可的头发。
它们就摆在茶几上。索菲亚找的花瓶，妮可剪掉过长的枝干。因为卡卡订的花太多，工作室还放了一瓶。
“嗯，”妮可突然警觉，“索菲亚，你是不是摸过pony没洗手？”
“哦——宝贝，原谅一个上了年纪的可怜的老人吧。”
“你不老，你只是长了一点点白色糖霜的女人，时间只会让你更甜蜜。”妮可反驳，又替卡卡解释，“我没怪他，里卡多只是把花忘车里了。”
“啊，对了，我要给你看我跟他一起设计的衣服。”妮可兴冲冲地跑去桌子边拿出速写本，她连拖鞋都没穿，又兴冲冲地跑回来，“看！”
那是一条灰蒙蒙的一字肩薄纱裙，上面画了些百合。
“里卡多跟我说登山……”妮可歪着脑袋，使劲回忆是圣经里的哪个篇章。
“《马太福音》的登山宝训。”索菲亚脱口而出，她慈祥地看着效果图。
“登山宝训里上帝用百合激励信徒，所以我用了百合。”她迫不及待地分享着，“不过我感觉色彩不够冲击，实际制作还得再加点其他的花。”
妮可抱怨道：“其实我本来想把领子做高一点的，然后花从这里开始。”她指着最易触摸的那节脊椎，“但是里卡多觉得不好看。”
她小声嘟囔，“可恶，哪里不好看了！我都没说他紫色卫衣配黑色运动裤的审美，pony咬坏了那件卫衣也算做了件好事。”
“你是不是觉得他更可爱了？”索菲亚问。
妮可没有回答，这不是明知故问嘛。
“笨拙的也很可爱。”接着索菲亚唏嘘地说，“说实话，卡卡已经胜过很多男人了。要知道你的祖父从来没给我送过花。他给上帝献上白色郁金香、为画布上的女人涂上金色向日葵、替路边的小土丘摆上一朵野花……”
妮可没见过这位大画家，所以她只是沉默。
她对祖父知之甚少：多米尼克很少提父亲，因为他差点被注射阿扑吗啡；索菲亚不提丈夫，因为他毁了一个女人苦心经营的家。
詹迪……他会提，毕竟他还代理着大画家的画廊呢，对待这位无论是生前还是死后都给他带来源源不断金钱的“鹊桥”先生，葡萄牙人还是很有礼貌的。不过他会用一些代号，就像称呼那位没鼻子的阿瓦达索命狂热爱好者。
“不说那些烦人的事了。还有一件最重要的事情，妮可，别怪我多嘴，”索菲亚竖起一根手指，“我得提醒你，做好安全措施。”
妮可绝望地闭上了眼。
这把索菲亚吓坏了，“你们不会是……”
“他不是那样的人。”妮可斩钉截铁地说。
意大利很多男男女女年轻时玩得很花，要么一辈子都不结婚，要么成婚后回归家庭。她能理解索菲亚的顾虑。
但是……
妮可把她的手指掰回去，“里卡多信的新教。”
“新教怎么了？”恶魔在行事之前也会吟唱圣经（注1）。索菲亚不以为意。
妮可挥了挥手，“他会守贞，直到结婚。”
一定要她说得如此直白吗？非要在一个吃不到天鹅肉的女人身上撒盐吗！
索菲亚发出欣慰的感慨，为了不让语气里的幸灾乐祸太明显又转了个弯变成惋惜，显得很滑稽。
“想笑就笑吧，索菲亚。反正我也不能拿你怎么办。”妮可自暴自弃地说。
不过对待pony还是可以为所欲为的。随意安置在一边的小狗成为泄愤玩具，被女人揉圆搓扁，就算喉咙发出威胁的粗气都无济于事。
“你们很可爱。”索菲亚由衷地说，当一回情感导师她都觉得自己变年轻了，“那你明天的泳衣？”
“呵。”妮可嘴皮一翻，根本不想提。她本来都准备好了吉娜倾情推荐的决胜泳衣，现在应该是用不上了。
“说实话，我感觉那件泳衣太热情了。”吉娜跟妮可用电脑视频聊天的时候索菲亚瞥了眼，老太太一下子怀疑自己变成老古板了。
“但是它挺好看的。”妮可说，“就是布料少了点。”
“所以你决定好新的泳衣了吗？”
妮可摇头，“索菲亚，你帮我选吧。”
“我可能跟不上你们年轻人的审美。”
索菲亚想拒绝，但是妮可很强硬地把她带到衣柜前。她仿佛一个不知疲倦的挖掘机——明明她一回家就喊着累死了，现在又恢复活力。
妮可翻出一件红色的连体泳衣，“这件？”
“孩子，这是你初中时候的泳衣，多米亲手给你做的，我很高兴你没扔掉，但是我认为尺寸会有一点问题。”索菲亚把衣服叠好。
“那这个？”是一件嫩黄色的分体泳衣，外面套了件罩衫。
索菲亚接过泳衣，好比严格的质检员，“还不错，哦——不行，妮可，被pony咬过，它勾丝了。”
妮可甩出一条蓝色格纹的挂脖泳衣，朝自己身上比一下，“怎么样？”
索菲亚竖起大拇指，笃定地说：“明天你一定是最漂亮的女孩。”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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