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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夜探野林 还真是绝妙 ...

  •   商队不时接受盘查,一路上走走停停,夏令仪安静的坐在马车上,脸上还戴着面纱,全然一副寻常随队女眷的模样,半点不惹眼。

      终于在傍晚时分进了木荣城,那夯土城被朔风磨得粗糙,四角角楼巍然立着,北辽的守卒身披皮甲、挎着弯刀,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辆入城的马车。

      商队的幌子晃悠悠飘着,周围交织的吆喝声不时传来,夏令仪掀开车帘一角,目光从容掠过街景:宽阔的主街两侧多挂着绸缎、瓷器的幌子,也卖着风干牛羊肉、马奶酒,行人大多骑着马在街上穿梭。

      除了服饰特色,略有不同,与代州倒也没有太大的差别。

      队伍在一处院落前停下。

      这院子从外头瞧着平平无奇,不显山不露水,一进里头却豁然开朗,庭院宽敞,布局雅致,倒像是专门用来接待贵客的隐秘居所。

      夏令仪被下人引至一间厢房坐定,没过多久,便有一位辽地装束的大娘端着衣裙、香膏进来,伺候她梳洗更衣。

      浴桶里注满温热的水,水汽氤氲。那大娘上前一步,便要动手为夏令仪解衣。

      夏令仪淡淡抬眸看了她一眼,神色平静如常,“退下吧,我自己来。”

      大娘被她眼神里那股莫名的威压慑得一怔,下意识躬身应道,“是。”

      可转念一想上头的吩咐,又连忙堆起笑,小心翼翼劝道,“姑娘一路辛苦,还是让奴伺候您沐浴,也好松快松快。”

      “不必。”夏令仪神色微冷,语气威严并无半分商量余地,“出去。”

      大娘心里有些忐忑,却不敢冒犯,只好退了出来,在门口守着。

      夏令仪沐浴更衣,换下了一身粗布衣裙,穿上衬衣衬裤后,又穿上了送来的月白衬银线的交领窄袖长袍,领口与袖口绣着细碎的卷草纹,既合北辽风尚,又不显张扬。腰间束一条同色织金腰带,不坠繁杂佩饰。

      取了一支玉簪,松松挽成一个简洁的垂云髻,几缕碎发垂在腮边,显得几分柔婉。略施薄粉,轻点唇脂,再看镜中人,眉眼潋滟若秋波,看似温顺无害,唯有眼底是旁人无法窥探的不沾尘俗的淡漠。

      整理妥当,她上前打开了门。

      守在门外的大娘抬眼一望,当即怔在原地,心底暗自惊叹:果是倾世绝色,这般容姿,日后定然能深得贵人青睐。霎时便越发的恭谨,躬身垂首,礼数周全。

      “姑娘这身装扮未免素淡了些,不如奴再为您添些珠钗脂粉?”

      夏令仪只淡淡斜睨她一眼,“这样便好,可是要去见什么人?”

      大娘连忙敛了多余心思,恭敬回话,“我家郎君吩咐,姑娘梳洗妥当,便移步前院书房,姑娘请随奴来。”

      说罢,便躬身引路,引着夏令仪朝书房缓步而去。

      此番要见的,自然是死士头领曲舟。

      他早已换下劲装,一身华贵锦袍加身,俨然扮作气度不凡的富商模样。待瞧见梳妆完毕的夏令仪,眼底当即浮起满意之色,“果然是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那位贵人,最偏爱你这般清雅绝尘的样貌。”

      夏令仪抬眸望他,眉眼间恰到好处凝着几分怯意与忐忑,轻声问道,“不知是哪位贵人?可是个会怜香惜玉的良人?”

      曲舟笑了笑,“你只管放心。那位贵人年轻俊美,最是风流多情。今夜我便引你前去相见,你且先回房安心歇息。”

      “奴家知晓了。” 夏令仪低眉应下,从容躬身退出门外。

      待她走远,曲舟才朝廊下的大娘招手示意,“方才瞧仔细了?”

      大娘躬身回话,“肤若凝脂,毫无瑕疵。”

      她虽未仔细的瞧着,但刚刚悄悄的戳破了窗户纸看了,这姑娘肤如白雪,应当是不会有问题的。

      曲舟嗯了一声,“好生照料,不能有一丝意外。”

      “是。”大娘应声退了出去。

      曲舟在椅子上坐下,端起案头热茶浅啜一口,眉眼间满是志得意满。只要留在了北辽,那他后半辈子就能安享荣华富贵,再也不用过刀口舔血的日子了。

      他正暗暗盘算着,手下心腹章强匆匆走了进来,“头,信已经送过去了。”

      “嗯,只要晚上事情顺利,那边就算不成也无碍。”

      他早布下两手棋,特意将夏令仪的一支发簪,连同威逼信函送往霍家。若霍子书肯就此收手查案,他便能拿捏把柄,稳住大宸朝中的靠山;倘若对方执意深究,那他便彻底断了退路,安心留在北辽依附权贵,与大宸再无牵绊。

      此时的代州城里,霍子书正循着蛛丝马迹,全力追查死士余党的踪迹,正等着点齐人马就出城。

      忽见张怀领着霍萋萋匆匆赶来,“霍郎君,令妹寻来说是有急事找你。”

      霍萋萋满脸惶急,全然顾不上行礼,捂着怀中物件快步上前,将一封密信与一支木簪递出,“三哥!方才有人悄悄把东西丢在院门口,我和娘打开看了,是关于三嫂的,你快看看吧。”

      霍子书心头一紧,当即展开信函。纸上字字句句,皆是咄咄逼人的威逼恐吓。他目光再落向那支木簪,黑檀雅致雕成祥云簪头,是夏令仪时常佩戴的那一支。

      指尖摩挲着簪身,他强压下心口翻涌的波澜,温声安抚霍萋萋,“莫慌,你先回去转告母亲,你三嫂定然无事,她行事自有分寸。” 他将簪子收好,藏入袖袋中。

      霍萋萋连忙点头应下,余光瞥见一旁立着的殷和璧,忙屈膝补了礼数,又匆匆叮嘱两句,便心急如焚地转身快步离开州衙,赶回小院报信,张怀也随即告退去忙碌。

      霍子书将信递给了殷和璧,殷和璧看完信,当即冷嗤一声,“倒是好算计。”他眼神定定的看着霍子书,语气沉重了几分,“尊夫人如今落在他们手中,倘若真出半点差池,你当真稳得住?”

      霍子书很是笃定的摇头,“不会有意外。我相信我夫人,她会保护好自己。”他稍作停顿,环顾四周并无闲杂人等,才低声补了一句,“当日是她看出你有一劫,让我把护身符给了你的。”

      殷和璧闻言,眉峰猛地一挑,满是意外,“尊夫人懂得相术?”那一日溺水恍然如梦,他到现在还心有余悸。

      “她懂的、会的很多,亦身怀武艺,若是她想,那些人困不住她的,所以不用有顾虑。”不论她那些匪夷所思的法术,单单她遁入仙府里,这世间就无人找得到她。

      这样来,殷和璧就更加疑惑了,“那为什么要把自己置于险地?”

      “大概是劫数难逃,她是替舍妹走了这一遭。”霍子书心里很是清楚,如果当时被带走的是萋萋,那或许萋萋就再也回不来了。

      殷和璧点了点头,看来其中颇有缘故,如果这霍夫人真能替人消灾解厄,那还真是绝妙佳人啊。

      两人正说完,颜栋青大步从外走进,躬身一礼,“殷御史,人手兵马已然齐备,随时可以动身。”

      “好,即刻出发。”殷和璧利落挎上随身佩剑,神色凛然,率先迈步出门。

      霍子书紧随其后,刚踏出州衙大门,一道灵动身影骤然跃入眼帘。

      是琥珀。他心头猛地一动,快步上前蹲下身,“可是有她的消息?”

      琥珀重重点了点小脑袋,抬起肉爪,指向一旁的马。

      霍子书瞬间会意,“你想跟我一起去?”

      琥珀再次点头,霍子书随即抱起它。

      一旁的殷和璧看得新奇,不由得侧目诧异,“嗯?这是猫?这代州的猫长得这么威武吗?”

      霍子书低声解释了一句,“这是内人养的宠物,极通人性,它能感知内人的下落。”

      众人陆续翻身上马,霍子书抱着琥珀落座马背。

      胯下骏马初见这通体金纹的小家伙,难免心生警惕,蹄下不安地轻踏。琥珀却不怕,抬起爪子轻轻拍了拍马头,马儿顿时局促踱步。

      霍子书连忙收紧缰绳控住马匹,策马跟上殷和璧的队伍。

      一队人马整肃利落,浩荡出城。

      一路寻去,夜色渐浓,兵马进入了深山密林之中,林中幽暗幽深,草木丛生,不适合骑马,只得留下一些人做先锋,其他人先原地待命。

      举着火把在林中穿梭,深秋的寒意也萧索的扑面而来,走了一段路就寻不到踪迹了。

      琥珀从霍子书怀中一跃而下,身姿轻盈矫健,金瞳在沉沉夜色中亮得惊人,迈着沉稳的步子在前引路,时不时驻足嗅嗅空气中的气息,领着众人步步深入荒林腹地。

      林间枝桠交错,杂草丛生,脚下碎石硌得人脚步发沉,夜风卷着枯叶掠过,发出细碎的声响,衬得这片深山越发幽静。

      行至一处山坳,前方忽然出现一片杂乱堆叠的山石,石块间隐约有黑黝黝的缝隙,正是死士藏匿的秘密山洞入口。

      只是周遭静得反常,别说虫鸣鸟兽声,就连风吹树叶的声响都显得格外突兀,一股阴冷的气息从山洞方向漫过来,裹着几分若有似无的腥气,透着莫名的阴森与诡异。

      琥珀停下脚步,浑身毛发微微竖起,金瞳警惕地扫过四周幽暗的树丛,喉间发出一声低沉而短促的低吼,像是在发出警示。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林间忽然传来此起彼伏的狼嚎,低沉、浑浊,带着嗜血的凶戾,从四面八方涌来,瞬间打破了山林的死寂。

      是狼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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