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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卉木萋萋 愿你卉木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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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州城里正秘密的调动着兵马,准备前往齐勐山剿匪,而在霍家小院,这日的午后也来了客人,是霍蓉蓉一家到代州了。
按律,张显与两个儿子须入牢城营编入配军籍,服苦役劳改;家中女眷则归入地方编管,受官府管束。霍蓉蓉知道霍子书等人必是先到了代州,特意塞了银钱问了地址。
等着送了张显等人去牢城营后,霍蓉蓉就带着女儿张玲过来找霍家人了。
奔波了这些时日,母女二人早已被折磨得面黄肌瘦,衣衫破旧,沾满尘土泥垢,发丝凌乱,瞧着十分狼狈憔悴。一进了霍家小院,霍蓉蓉就抱着吕如虹哭了,张玲也拉着霍萋萋流眼泪。
杜文竹很快就下厨做了两大碗的羊肉汤饼过来,还各加了两个煎蛋。
母女两人多日未见荤腥,也不顾得什么礼仪,有些狼吞虎咽的将汤都喝了个干净。
吕如虹心里暗暗叹息,这一路上流放,若不是有令仪在,霍家又哪里能这般安稳的走到这里,必也是伤的伤病的病。
等着霍蓉蓉两人吃饱,吕如虹就取了两套干净的衣裙,让两人先去沐浴梳洗。
收拾了一番的霍蓉蓉心情总算是恢复了些,她已打量了这个小院,虽和侯府相差甚远,那也是样样齐整,空屋也还有好几间,她已是打定主意就在这里住下。
何况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霍家在代州还是有些不为人知的资产的,她住在这里也可以时常接济在牢城营中受苦受难的夫君、儿子。
“大嫂,现在我夫君和大郎、二郎都入了牢城营,就剩我们母女两人无依无靠,我们可就回霍家住了。”
这个问题,吕如虹很早就考虑过,也和霍子书商量过。
霍蓉蓉回霍家住也是常理,只是这个小院多有不寻常之处,若是因此闹出什么乱子也不好,何况霍蓉蓉性子骄纵藏不住话,一颗心更是都偏向张家。
霍家可以帮把手,但是霍家和张家还是分开的好。
“我已经让三郎在城北牢城营附近挑了一处小院,就等着你们到了入住,那边也方便你照顾妹夫和外甥们。”
霍蓉蓉有些不悦的嘟了嘴,“大嫂这是嫌弃我们呢。”
“哪里呢。”吕如虹也细细的跟她解释,“这里是城南,离着州衙近,霍家背着的是叛国的罪名,每日里监管得严,你们住在这里难免受牵连。牢城营在城北,住那里总是方便些。”
霍蓉蓉心下也是有些后怕,她只顾着这院子舒适,倒是一时忘记了霍家的罪名严重得很,若是不慎,可是祸及九族的。
霍蓉蓉点了点头,“离着牢城营近些也好。”
“你们先休息一会,待会我带你们过去看看院子。”吕如虹当下吩咐杜文竹去外面租个马车过来,待会去一趟城北。
吕如虹又给霍蓉蓉和张玲各准备了两套新的衣裙和布匹棉花,还有一些粮食,粮食都是外边买回来的,毕竟夏令仪拿出来的那些都太过于精细,不适合示人。
东西装了半车,吕如虹和杜文竹亲自带着霍蓉蓉和张玲过去城北。
小院之中,柳寄真正领着几个孩童临书认字,窗下书声朗朗。
霍萋萋捧着书卷坐在一旁,才翻没两页,眼皮便沉沉打起了架,索性把书一合,起身到院中练剑解乏。家中无真剑,她便随手拾了一根粗细适中的树枝,在日光下挥舞,招式熟练,倒也是认真练过的。
夏令仪原在房内静坐看书,听得院中有枝叶破风之声,便推开窗往外望了片刻。霍萋萋所练不过是寻常防身剑法,招式粗浅,勉强算是入门级别,小姑娘用着防身而已,远算不上精妙。
看了好一会,夏令仪从灵府中取出了两柄长剑,走到了院里,“过来,我陪你练一会。”
她将其中一柄剑递了过去。
霍萋萋伸手接过,剑入手微凉,剑柄与剑鞘通体都是温润的浅青色,上面细细雕刻着缠枝藤蔓与细碎兰叶纹样,剑鞘边缘包着极细的银边,不张扬却显得古朴雅致。
霍萋萋接过剑一看就爱不释手,连忙拔剑出鞘,但见剑身澄澈如春江新涨的碧水,寒光细腻而不凛冽,刃面隐有流云纹路,日光一照,流转生辉。
她爱不释手,反复摩挲着剑身,“真是一把好剑!”
“此剑名曰青苒。”青苒剑只是一把凡剑,是夏令仪以前无意中得到的,今日看着霍萋萋倒是觉得这把剑很适合她。
握着青苒剑,霍萋萋只觉得斗志昂扬,精神百倍,“三嫂,我们来切磋切磋。”
夏令仪也随手拔出了自己手中的长剑,只是陪小姑娘练手,倒也没有祭出白骨剑那般的利器,她手中这柄不过是凡间寻常精铁长剑,朴实无华,也足够应对。
“出招吧。” 夏令仪立在院中,剑尖微垂,姿态闲适。
霍萋萋不再多言,握紧青苒剑,纵身向前,手腕轻抖,直刺而出。剑光如青芽破土,虽力道尚浅,招式却也算端正。
夏令仪脚步轻移,只微微侧身便避开锋芒,手中长剑轻抬,在她剑脊上一点,力道巧而不猛,恰好将她的攻势卸到一旁。
霍萋萋不气馁,旋身收剑,横削、斜劈、回挑,一招接一招,青苒剑在她手中划出一道道浅碧流光,剑影在日光下翻飞,只是她功底尚浅,招式间破绽不少,力道也时强时弱。
夏令仪始终从容应对,或挡或引,或点或拨,剑势轻缓,却总能恰到好处地封住她的去路,既不挫伤她的锐气,又能让她在拆解中看清自己的不足。
几个回合下来,霍萋萋额角已渗出细汗,呼吸微促,却越战越勇,“三嫂,我又来了!”
青苒剑再出,这一次她沉下心,招式稳了不少。
夏令仪眼底掠过一丝赞许,倒是个有天赋的。
手中剑稍稍加快,与霍萋萋你来我往,青碧与素白两道剑光在小院中交错翻飞,风声飒然。引得杜文竹也站在窗旁看着她们练剑,连读书的小孩们都忍不住悄悄抬眼张望。
几番剑法拆解下来,霍萋萋已是气息微促、气力不济,对着夏令仪连连摆手,“三嫂,我不行了,得去喝口水歇歇。”
夏令仪轻抖剑花,收剑入鞘。
霍萋萋目光落在她手中那柄素剑上,一时连口干都忘了,先好奇追问,“这把剑是三嫂常用的吗?叫什么名字?”
夏令仪轻摇了头,“不是,没有名字,随手拿的而已。”
霍萋萋好奇心更盛,眨着眼又问,“那三嫂的剑是怎样的?”
夏令仪淡淡一笑,“我的剑名白骨,不过不能给你看。”红尘里见过她的白骨剑的,向来只有死人。
“好吧。” 霍萋萋有些小失落,依依不舍地将青苒剑递还,“多谢三嫂陪我练剑。”
夏令仪没有接,“这就把剑就送给你吧,愿你卉木萋萋,苒苒不息。”也愿她改变天命,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人生。
霍萋萋瞬间喜出望外,当即扑上前抱住她,“三嫂你也太好了吧!我最喜欢你了!”
夏令仪拍了拍她,“好了,快去喝水吧。”
霍萋萋抱着青苒剑欢欢喜喜回了房,不多时便提着水壶茶杯出来,先恭敬地给夏令仪倒了一杯,“三嫂,你先喝。”
夏令仪接过杯子喝了一口,“以后可以多连练剑,我在的话,可以教你。”
“好,三嫂的剑法特别的好。”霍萋萋一声声叫得又甜又软、
夏令仪也没有谦虚,“比起射箭,我更善于用剑,剑法确实还不错。”
“三嫂也太厉害了,什么都会。”霍萋萋双眼亮晶晶的,越是了解她,霍萋萋都有些觉得自家三哥配不上她了。
霍萋萋的满心欢喜,一直持续到傍晚霍子书回来。
她宝贝似的捧着青苒剑凑上前,眉眼飞扬地献宝,“三哥,你看,这是三嫂送我的青苒剑!三嫂的剑法可比你高明多了。”
她那副得意洋洋的小模样,看得霍子书手痒,真想伸手敲敲她的额头。他接过剑仔细端详片刻,也不由真心赞叹,“确实是一把好剑,你三嫂给你的,那你之后可要好好练剑。”
霍萋萋信誓旦旦,“我以后每天都练剑。”
“哦?那我倒要看看,你能坚持几日。” 霍子书淡淡揶揄。
她向来是三分钟热度,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这次的兴致能维持多久,实在难说。
霍子书看了下在一旁摇椅上躺着的夏令仪,“萋萋有青苒剑,那我是不是也有?”
霍萋萋撇嘴,三哥真幼稚,这个都要跟她争,“三嫂,我们不给他。就给我一个人就好。”
夏令仪轻笑,顺着她的意思,“好,就给你,不给他。”
三人正在说笑,院门被打开,是吕如虹她们回来了,没想到连着霍蓉蓉和张玲也一起回来了。
“姑姑,表妹。”霍萋萋和霍子书上前见礼,夏令仪也缓缓起身,屈膝行了一礼,却并未开口唤人。
吕如虹解释道,“那边的院子还得好好整修一番,这几日你姑姑与表妹,便先在咱们这儿暂住。萋萋,你把你旁边的那间空房收拾出来,给你姑姑和表妹住”
“好,那我去收拾。”霍萋萋抱着剑回去,随即就去收拾房间。
霍蓉蓉望向了霍子书,她已知晓他如今就在州衙做事,有他在,霍家或许还有翻身之日。
她柔声说道,“三郎啊,你姑父和表弟都入了牢城营,你在那边可有认识的人?好歹帮他们安排些轻省些的活计,不然他们那身子,实在受不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