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桢逢春和》慕韵川

14、有她真好

　　我餐巾纸呢？

　　许意桢在小区里扔完垃圾，洗过手后，习惯性地想从口袋里拿纸巾擦手，却摸了个空。

　　我昨天早上刚放了一包新的餐巾纸，还没用过啊！

　　不对。我把它给沈钦和了。

　　那之后忘得一干二净，根本就没有再放一包新的纸。

　　现在，湿漉漉的手被风一吹，感觉冷嗖嗖的。她“嘶”了一声，把手缩进了袖子。

　　许意桢啊许意桢，你装什么大方啊，连张擦手的纸都没给自己留。

　　她只好加快了步伐，朝着家跑去。

　　放在兜里的手机突然响起，看着自己依旧带着水的手，她叹了口气。

　　算了，反正这裤子，回去也是要洗的。她快速地在裤子上擦了两下手，掏出了手机。

　　是个陌生本地号码。她心里微微一紧，接起了电话。

　　“许女士是吗？我是安居房产的…”

　　许意桢立马挂断，又是这种中介电话。

　　那点紧张感刚被熟悉的厌烦取代，许意桢又反应过来：我好像…的确在那里了解过卖房的事情。

　　她握着手机，站在风里，有些恍惚。

　　这一周，过得异常平静，平静到让她都要忘记自己想卖房的事情了。

　　为什么要觉得这种平静异常呢？这不是好事吗！

　　妈妈没有再找来，好像只要不被强行拖回那段记忆里，她就能重新恢复正常，虽然那天在体育馆还是接受不了噪音，但这周不是只有那一次吗？

　　如果……能一直这样呢？好像，房子也不是非卖不可了。

　　许意桢将手插进了兜里：怎么春天了，还这么冷，快点回去吧，这风吹得我感觉快要打喷嚏了。

　　“阿嚏。”

　　刚值完班，开车回家的沈钦和被车窗外的风吹得打了个喷嚏。

　　他习惯性地伸手去抽纸巾，却摸了个空，车里的纸巾用完了。

　　正有些无奈，余光瞥见储物格里的那包餐巾纸，是昨天，许意桢给的。

　　信号灯正好变红，他拿出这包纸，抽了一张出来。

　　没想到，这包纸还能再帮到自己一次。

　　手机在这时响了，是一条提醒事项：准备教师心理培训的ppt。

　　也对，周二刚定下的新主题，趁着周末得把它做完。

　　话说…这个新的灵感好像也是许意桢给的。

　　不知不觉中，她竟然帮了自己那么多次。可他们，才重新遇到没多久。

　　红灯进行了倒计时阶段。

　　但我…好像还什么都没帮到她。沈钦和握住方向盘的手无意识地收紧了一些。

　　也许哪天，我也能帮到她什么吧。

　　绿灯亮起，他踩下油门。

　　但无论如何，能有这样的同事，挺好。

　　“我觉得挺好的，有人能借他纸，说明他人缘好。” 齐平说着，给李瑜和自己各倒了一杯水。

　　李瑜接过杯子，“是挺好。但他每次都只借两张，从来不见还。这习惯可不好。”

　　奇奇从图画本里抬起小脑袋，“我还了！我给他吃了糖果。而且，这是爸爸教我的呀。”

　　“我？！”刚喝了一口水的齐平差点呛着，“我什么时候教你这个了？”

　　“爸爸说，如果想和谁做朋友，又不好意思开口，就去问他借纸。这样就有话说了。”奇奇复述得一本正经。

　　李瑜看着齐平慌乱的神色，突然想起来什么，放下了杯子， “齐老师，我怎么感觉……这故事听着有点耳熟啊？”

　　齐平连连摆手：“不是！我当时是真的没带纸！但是……”

　　“但是什么？”李瑜眼里带着了然的笑意，“那么早就开始套路我了？”

　　“我是……我当时在大学公共课教室里，跟别的学生都不熟。” 齐平的声音低了些，却更认真了，“可你看起来就是很善良、愿意借我张纸的人。”

　　奇奇眨巴着眼睛，看看爸爸，又看看妈妈，小声嘀咕：“哦……所以，这个方法……其实挺有用的？”

　　“找坐在斜前方善良的同学借纸，真是难为你了。”李瑜笑了笑，转头对奇奇说，“但这样不好，太浪费纸了。想跟别人说上话，用别的方法也可以。”

　　“那还有什么办法呀？”奇奇托着腮。

　　李瑜被问住了，她抬眼，正好对上齐平含笑的目光。

　　“两个人能说上话的原因，从来都是不一样的。” 李瑜又看了眼桌上已被重新补满水的杯子。

　　“你的方法，需要你自己去遇见。”

　　…………

　　“不对不对，我作为语文老师，还是想纠正你一下，方法这个词，怎么能用遇见呢？应该是探索，你这样，是不是也算“教坏”孩子？”

　　“齐老师的方法，是探索来的？”

　　“……你是不是背着我偷偷读语文专业了？

　　“你猜。”

　　有些故事的开始，或许本就是一场精心准备的遇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