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桢逢春和》慕韵川

13、时间太短

　　你怎么又走到这里来了？

　　周五刚下社团课，准备去停车场的沈钦和停住了脚步。

　　去停车场，这条路近，谁都会走近路啊。只不过是刚好她的那个社团教室在楼梯口。

　　沈钦和站在那里，没注意到拐角处冲出的身影。

　　一声闷响和学生的惊呼后，沈钦和捂着鼻子弯下腰，指缝间立刻见红。

　　撞人的学生连声道歉后便逃走了，留沈钦和一个人在那里缓神。撞得太狠，他此刻有点看不清路了。

　　刚从教室出来的许意桢，看到的正是这一幕。那个楼梯口也是她回办公室的必经之路，而且有人撞成这样，她没法视而不见。

　　“你怎么样？先拿纸巾擦擦。”她走近，将一包餐巾纸递给了沈钦和。

　　“谢谢。”沈钦和看清来人，抽出一张按住鼻子，将那包纸巾还了回去。

　　“你拿着吧。”许意桢转身准备离开。

　　沈钦和的声音透过纸巾有些闷，“许老师，医务室怎么走？”

　　许意桢的脚步停住，回头看他。他现在伤成这样，的确得去医务室看看。“我带你去吧。”

　　“麻烦你了。”沈钦和跟上了她。

　　两个人之间的氛围有点尴尬。

　　沈钦和想了半天，找了个话题，“许老师，德政中学是住宿制的吗？”

　　许意桢似乎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高一高二是，高三可以选择走读。”

　　“难怪。”沈钦和扯出个笑，“刚才那个学生冲得那么猛，看来是在学校里闷久了。”

　　“嗯。”许意桢心想这也太尴尬了，硬着头皮聊，“在学校住了好几天，玩不到手机，估计憋坏了。”

　　沈钦和想着：也是，别说是住宿的学生了，他们当年中午抢着去食堂吃饭的时候，跑得比这还快。

　　他便顺着话题，开玩笑道：“看来我下次上课得把他们的精力再耗一耗。”

　　许意桢的声音中带着些苦恼，“哪那么容易就耗得动啊。”

　　平常上课还有学生理理自己，上个社团，真成独角戏了。

　　沈钦和听懂了许意桢的话外之意，“其实课堂互动，形式和节奏很重要。”他隐约带着一丝分享的意味，“像我的心理社…”

　　话音未落，旁边楼梯口传来两个学生的抱怨：
　　“我真服了，今天心理社的画图时间这么短，为什么不能长一点啊！”

　　沈钦和唇角微扬，余光瞥向许意桢，眼神里藏着一点“你看，我的课其实挺受欢迎”的意思。

　　可下一秒，另一个声音紧接着传来：“就是啊！他给那么点时间，刚打到一半就被叫停，烦死了！”

　　沈钦和：“……”

　　他脸上那抹准备传递信心的笑意，瞬间凝固。他现在感觉不光是鼻子痛，心也有点痛。

　　许意桢心想：这也太惨了，刚来上了两节社团课就被这么吐槽。

　　她转过头，看向沈钦和，“没事没事，我们俩半斤八两。”

　　其实也不是半斤八两，她的课上起码没有学生偷偷带手机打游戏，而且他竟然还没发现学生在打游戏。

　　沈钦和还沉浸在尴尬中，两人已走到了医务室。

　　“诶？许老师你又来了，上次那个学生的腿怎么样了？”

　　“确诊是骨折了，最近在家养病呢。”许意桢答完，才侧开身。“校医老师，这位老师的鼻子被学生撞到了，有点流血，您帮他看看。”

　　校医赶紧招呼沈钦和进去处理。

　　“那我先走了。”许意桢对着沈钦和说道。

　　“好，谢谢你。”

　　处理好鼻子的沈钦和坐进车里，却没有立刻开车。他看着那包随车钥匙一起被掏出来的那包纸，突然想到前面社团课上发生的事。

　　那时他正站在讲台前，看着台下高一的学生们埋头画未来蓝图。这熟悉的场景让他瞬间被拽回了自己的高一：
　　老师让他们画出未来想成为的样子。他对着白纸发呆，最后只画了一个歪扭的听诊器，旁边写着“医生，大概”。

　　而同桌的她，清晰地画了一个站在讲台后的人，旁边写着“英语老师”。

　　这么多年后，他们的蓝图竟都成了真。

　　也正是因为发现自己竟又不知不觉地想到了她，便让学生们停下了手中作图的画笔，所以刚刚被说时间太短，好像真没冤枉他。

　　沈钦和苦笑着摇了摇头，将那包纸巾轻轻放进储物格，驶离了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