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满月宴迎亲，珠翠暖娇儿 府门之 ...
-
府门之前，日影温和。
王茹筱一身端庄褙子，立在廊下，远远望见熟悉的车架，眉眼立刻染上真切的欢喜，快步迎上前。
“哥哥！可算到了！快些进门，一路车马劳顿，必定累坏了。”
来人正是她的亲兄长，太原王氏嫡子、扬州通判——王逸磊。
他一身青色官袍，气质温雅，见妹妹亲自迎出门，连忙上前，语气里满是心疼：“我倒无妨，昨日回京便已在家休整了一夜。倒是你，刚出月子不久，生玉儿又已是高龄，何必亲自出来迎，在屋里等着便是。”
王茹筱温柔一笑，语气带着几分骄傲：“哥哥放心，玉儿是个极省心的孩子，怀她时不像那几个皮猴儿在腹中闹腾，生产时也没叫我受太多罪。如今身子早已养妥当了。”
“即便如此，也该仔细休养。”王逸磊仍不放心。
一旁的赵墨迢笑着上前打圆场：“好了好了，舅兄一路辛苦，站在门外说话终究不妥，先进府再叙。”
“好好好，进府说。”
一行人步入正厅，屋内早已布置得喜庆雅致，红绸轻垂，熏香袅袅。
王茹筱刚一落座，便立刻吩咐：“芸娘，去把玉儿抱出来，让舅舅舅母好好瞧瞧。”
“是，夫人。”
摇篮被轻轻抬来，赵殷玉躺在柔软的锦被中，内心早已激动不已。
哦吼，终于要见这个世界的母家亲人了！还真有点紧张又期待呢！
不多时，芸娘便将裹得暖暖软软的小婴儿抱了出来。
王茹筱连忙接过，将女儿抱到王逸磊面前，眉眼温柔：“哥哥，这就是玉儿。”
王逸磊垂眸一看，只见襁褓中的娃娃眉眼精致，肌肤白皙，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安静地望着人，半点也不哭闹，当真是惹人疼爱。
他连声赞叹：“好，好！瞧这模样，便是个乖巧有福气的。”
说着，他毫不迟疑，伸手解下腰间一枚通体莹润、色泽温厚的暖玉，轻轻塞进赵殷玉的襁褓之中。
“这是舅舅给你的满月礼，收好了。”
王茹筱一惊，连忙要将玉取出来：“哥哥，这如何使得！这暖玉是你常年贴身佩戴的护身之物，何等贵重，玉儿万万不能收。”
王逸磊眉头一抬，语气不容推辞：“如何收不得？我是她亲舅舅，今日是她满月宴，给外甥女送礼，天经地义。你莫再推辞，只管收下！”
赵墨迢也在一旁笑道：“舅兄一片心意，茹筱你就别再推让了。”
“那……那便多谢哥哥了。”王茹筱只得收下。
就在这时，一个梳着双环髻、眉眼娇俏的小姑娘从下首快步跑了过来，约莫八九岁年纪，已是眉目如画，十足的美人胚子。
她凑到王茹筱身边，好奇又欢喜地望着襁褓中的赵殷玉，脆生生道：“表妹好可爱呀！我总算不是家里最小的了！”
赵殷玉微微一怔，心底立刻疯狂刷屏：
哇……这小姐姐也太好看了吧！才八九岁就这么出挑，长大以后得美成什么样？听她叫我表妹，那她就是我表姐了！
王茹筱看着小姑娘，眼中满是惊艳：“这是雪儿吧？哥哥，你们当年外放扬州时，雪儿才刚五岁。不过三四年未见，竟出落得这般标致了。”
王逸磊闻言，脸上刚升起的笑意瞬间垮了下来，无奈叹气：“模样是标致，性子却野得很，跟个小子一般无法无天。去年扬州花灯节，这丫头胆子大得没边，不声不响，竟带着一个丫鬟翻墙出去逛灯会，连个护卫都不带！若不是我那晚与同僚议事晚归，正好撞见她们翻墙回来，还被蒙在鼓里！”
王颖雪立刻垮下小脸，撒娇般跺脚：“哎呀，爹爹！今日是姑父姑母家的好日子，您怎么还翻旧账呀！”
“翻旧账也是为了你好！”王逸磊板起脸，“哪是不让你出去？你至少要与我和你娘说一声！孤身一人，只带一个丫鬟，万一遇上拐子，你让我和你娘怎么活？”
一旁的舅母周若芳也连忙开口：“雪儿，你此事本就做得不对，怎能顶撞你父亲？快与你爹爹道歉。”
王颖雪委屈地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对……对不起，爹爹，孩儿知错了。”
王茹筱见状，连忙笑着打圆场：“好了好了，孩子既已知错，哥哥嫂子便别再训斥她了。今日是玉儿的好日子，莫为这些小事扫了兴。”
王逸磊这才作罢：“好，看在妹妹的面子上，今日便饶过你。”
“多谢姑母。”王颖雪立刻松了口气。
襁褓之中，赵殷玉静静看着这一幕，心底五味杂陈。
这位表姐，性子还真是离经叛道，敢带着丫鬟翻墙逛灯会，在古代实在少见。可听舅舅舅妈的话，哪里是责备，全是藏不住的担心与疼爱。
古代拐子那般多，表姐又是这般模样，只带一个丫鬟出门，实在凶险。也正是因为被父母捧在手心里疼，她才敢这般有恃无恐吧。
这份被全心全意爱着的底气，上辈子的我，从来没有过……
不过没关系，那都是上辈子的事了。这辈子，我也有疼我爱我的爹娘兄长，有这样好的亲人，我再也不用羡慕别人了。
正厅之内，话题很快转回正事。
王茹筱看向长子赵毓廷：“廷儿，你渊庸表弟今年冬日与你一同参加院试，你带他去你院中，好好交流切磋学问。”
“是，母亲。”赵毓廷躬身应下。
王渊庸体弱斯文，对着父母微微一礼：“父亲，母亲，那我便与表哥去了。”
王逸磊点头，语气带着几分自豪：“去吧去吧。你姑父乃是当年连中二元的榜眼，学问人品皆是顶尖。你表哥自小由你姑父亲自开蒙督导，你要多向他请教。”
“是，孩儿谨记。”
待两个少年离去，赵墨迢便对王逸磊道：“舅兄，关于廷儿与渊庸考场一事，我们到书房详谈。”
“好。”
两位男主人离去，周若芳便对女儿王颖雪叮嘱：“雪儿，你莫要乱跑，就在正厅陪着你表妹玩耍，我与你姑母进屋说些体己话。”
王颖雪顿时垮脸：“啊？娘，我跟您一起去不行吗？表妹都快睡着了，我逗她也没意思呀。”
“不行！乖乖待着，不准乱跑。”
“……好吧。”王颖雪只得不情不愿地应下。
内室之中，只剩王茹筱与周若芳二人。
王茹筱先开口：“大嫂，你方才说有话要同我说，还特意避开雪儿，可是出了什么事？”
周若芳长长一叹，眉宇间满是为人父母的愁绪：“还不是为了雪儿的将来。她小时我只想着娇养，如今大了，才发觉这性子被我与她爹养得太野了，翻墙逛灯会这种事都做得出来。
她如今才十岁，离及笄还有几年，可光阴一晃便过。真到了议亲之时，我与她爹怕是要愁白了头。”
王茹筱轻轻握住她的手，温声安慰：“大嫂何必如此忧心。女儿家本就是娇客，闺中之时不快活，难道要等到嫁人后再快活？雪儿的性子虽有些出格，却绝非顽劣，更没有坏心眼。
何况，等哥哥任期届满回京，官位必定再升一层。雪儿在京中议亲，门第足够，我们慢慢挑选，暗中打听各家子弟品行，不愁找不到良人。
更何况，女子嫁人，最大的依仗便是娘家。只要我们王家、赵家不倒，寻常门当户对的人家，谁敢欺辱雪儿？真有人敢委屈她，我们直接上门要求和离，看谁敢不答应！”
周若芳眼眶微暖，重重点头：“你说得对，是我钻了牛角尖。做爹娘的，所求不过是孩子一生平安顺遂，幸福美满罢了。”
王茹筱轻声道：“其实我对你说的这番话，也是我对玉儿的打算。我这般年纪才生下她，外人说句‘老蚌怀珠’也不为过。女人生养，哪一次不是从鬼门关走一遭？
我早已打定主意，将来玉儿出嫁，若是夫家敢欺她、辱她，我便是拼尽一切，也必定让她风风光光和离，绝不叫她受半分委屈。”
周若芳连连点头：“正是这个理。玉儿生得像你，将来必定是个绝色美人，再配上一份好嫁妆，一定能和顺美满。”
她忽然想起什么，拍了拍额头：“瞧我这记性，差点把给玉儿的满月礼忘了。”
周若芳朝外唤道：“兰枝，去马车那里，叫几个粗使仆妇，把我备好的那几口中等箱子抬进来。”
“是，夫人。”
王茹筱疑惑：“大嫂，这是……”
“我在扬州偶然得了一批极品珍珠，每一颗都有两指大小，品相极佳。我让人打成了一整套头面，算是给玉儿的满月礼，也当是她将来压箱底的嫁妆。”
王茹筱连忙推辞：“这如何使得！玉儿的嫁妆，自有我与她爹准备，这套头面，该留给雪儿才是。”
周若芳笑着摆手：“咱们这样的人家，女儿的嫁妆都是从出生便开始备下的。雪儿的嫁妆，我与她爹早已备得足足的，你莫担心。这是我与她舅舅一片心意，你只管收下。”
“……多谢大嫂，多谢哥哥。玉儿有你们这样的舅舅舅母，是她的福气。”
不多时，几口描金漆箱被抬入室内。
周若芳示意丫鬟打开。
一瞬间，满室珠光莹润，耀眼却不张扬——
珍珠颗颗圆润饱满，色泽纯白柔和，被能工巧匠制成头面、耳坠、项圈、手镯，无一不精致，无一不华贵。
王茹筱看得惊叹：“这……这竟是真正的极品东珠！汴京不临江海，珍珠本就难得，这般品相的更是罕见，实在太贵重了。”
“你喜欢就好。”周若芳笑着，不经意抬眼望了望窗外天色，“瞧时辰，宴席也该开始了，想必宾客也陆续登门了，我们快出去迎一迎。”
“大嫂说得是。”
二人相视一笑，一同迈步走出内室。
屋外，喜庆喜乐，人声渐起。
赵殷玉的第一场大宋满月宴，正式拉开序幕。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满月宴迎亲，珠翠暖娇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