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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这是一场无人知晓的暗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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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岁的夏天，风里总带着白兰花的香气。戚冉冉坐在教室靠窗的位置，笔尖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画着圈，目光却越过三排课桌，落在那个穿白色校服的背影上——周逸。他是那种天生就该活在阳光里的少年，篮球场上的身影、解出数学难题时挑眉的模样、甚至是被老师点名时漫不经心的应答，都能在女生宿舍的夜谈里掀起一阵细碎的波澜。而戚冉冉的秘密，就藏在无数个这样的瞬间里，从高一那年的开学典礼开始，悄悄滋长，蔓延过整个青春。这是一场无人知晓的暗恋，是少女藏在日记本里的心事，是夏夜晚风里，只敢对月亮说的喜欢。
高一开学典礼那天，太阳格外烈。戚冉冉站在队伍里，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白色的校服衬衫后背被汗浸湿了一小块。她不太习惯这种热闹的场合，眼睛盯着脚尖前的地面，试图把周围的喧嚣隔绝在外。
直到校长念到“新生代表周逸上台发言”，人群里忽然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戚冉冉下意识地抬起头，顺着大家的目光望去——
少年站在主席台上，穿着和她一样的白色校服，却像是被阳光偏爱了几分。碎发被风吹得微微晃动，露出光洁的额头，嘴角噙着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手里捏着发言稿，却没看，只是凭着记忆流畅地说着。声音清朗，像冰镇汽水开瓶时的“啵”声，带着夏天独有的清爽。
“……愿我们在这所学校，都能找到属于自己的方向。”他说完，微微鞠躬，转身下台。经过戚冉冉所在的队伍时，一阵风恰好吹过，卷着他身上淡淡的洗衣粉香味，还有操场边白兰花的气息，一起钻进了戚冉冉的鼻子里。
她的心跳，毫无预兆地漏了一拍。
后来戚冉冉才知道，周逸是中考全市第一，是篮球队的主力，是老师眼里不用费心的优等生，也是女生们私下里讨论最多的名字。他像一颗恒星，周围总围着人，而她只是众多行星里，最不起眼的那一颗。
分班结果出来，戚冉冉在三班，周逸在一班。教学楼隔着一条走廊，却像是隔着两个世界。戚冉冉每天的乐趣，就是在课间操时，隔着密密麻麻的人群，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他总是站在一班队伍的最前面，有时会和旁边的男生说笑，有时会低头踢脚下的石子，不管做什么，都像一幅精心构图的画。
同桌林晓雨是个消息灵通的姑娘，总能带来关于周逸的各种“情报”。“冉冉你知道吗？周逸昨天篮球赛赢了，三分球简直帅炸了！”“听说他数学又考了满分，老师让他给我们班分享经验呢！”
戚冉冉总是安静地听着，偶尔“嗯”一声，心里却像被猫爪挠过似的，又痒又甜。她不敢表现出太多兴趣，怕被发现这个藏在心底的秘密。
第一次和他产生交集，是在图书馆。
戚冉冉抱着一摞复习资料，转角时没注意，撞到了一个人。书本哗啦啦散了一地，她慌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没事。”熟悉的清朗声音。
戚冉冉抬头，撞进一双带着笑意的眼睛里。周逸正弯腰帮她捡书，阳光透过图书馆的玻璃窗，在他睫毛上投下淡淡的阴影。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捡起一本《数学奥赛题典》时，顿了一下：“你也喜欢做这个？”
“啊……随便看看。”戚冉冉的脸瞬间红了，接过书时，指尖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指，像触电似的缩了回来。
“加油。”周逸笑了笑，转身走了。
戚冉冉站在原地，心脏“砰砰”直跳，手里还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她低头看着那本《数学奥赛题典》，忽然觉得，那些枯燥的公式似乎也没那么难了。
那天晚上，戚冉冉在日记本上写下第一行关于他的话：“今天在图书馆碰到周逸了，他笑起来很好看。” 笔尖停顿了一下，她又添了一句，“像夏天的风。”
窗外的白兰花不知什么时候开了，香气顺着纱窗飘进来，温柔地包裹着这个属于少女的秘密。她知道，这场暗恋或许从一开始就注定没有结果，但她还是想悄悄藏着，像收藏一颗糖，在无人的时候，偷偷尝一口甜。
高二开学，班级调整，戚冉冉意外地和林晓雨一起分到了一班。当她走进教室，看到周逸就坐在斜前方的位置时，感觉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他似乎没什么变化，还是穿着干净的白衬衫，只是个子好像又高了些，侧脸的线条更清晰了。听到班主任点名“戚冉冉”，他回头看了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半秒，像是认出了她，又像是没有，然后转了回去。
戚冉冉的心跳却因此乱了节奏，她快速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后，悄悄舒了口气。
林晓雨凑过来，用胳膊肘碰了碰她：“快看，周逸就在前面！咱们班也太幸运了吧！”
戚冉冉点点头，眼睛却不敢再往那边瞟。
成为同班同学后，接触的机会多了起来，却也更让戚冉冉认清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周逸是班里的学习委员，数学和物理永远是第一名，课间总有同学围着他问问题，他耐心十足，讲题时逻辑清晰，偶尔还会说个冷笑话，惹得大家哈哈大笑。
而戚冉冉只是个成绩中等的女生，性格安静，不爱说话，默默地坐在角落里，像一株不起眼的植物。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周逸被难题困住，皱着眉思考时，假装不经意地翻开笔记本；在他和同学讨论篮球赛时，竖起耳朵，把那些关于他的信息悄悄记在心里。
学校秋季篮球赛，一班对阵三班。林晓雨拉着戚冉冉去加油，操场上挤满了人，欢呼声震耳欲聋。
周逸穿着红色的球衣，在球场上奔跑、跳跃、投篮，动作利落帅气。阳光洒在他身上，汗水顺着脖颈滑进衣领，却丝毫没有影响他的发挥。每当他投进一个球，场边就会爆发出女生的尖叫，戚冉冉也跟着鼓掌，手心都拍红了。
中场休息时，周逸和队友们走到场边喝水。他拿起一瓶矿泉水，因为在太阳下晒了太久，一捏瓶盖蹦了水撒了大半，眉头微微蹙起。
戚冉冉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她手里也拿着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是林晓雨硬塞给她的。她犹豫了几秒，像是鼓足了毕生的勇气，走过去，把自己的水递给他：“这个……给你吧，没开封的。”
周逸愣了一下，看了看她手里的水，又看了看她通红的脸，接过水，说了声“谢谢”。他的指尖再次碰到了她的手指，比上次在图书馆时更清晰，戚冉冉感觉自己的耳朵都在发烫。
“你也是一班的？”他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问道。
“嗯。”戚冉冉的声音细若蚊吟。
“叫什么名字？”
“戚冉冉。”
“戚冉冉。”他重复了一遍，像是在记住这个名字，然后笑了笑，“谢了，回头还你一瓶。”
“不……不用了。”戚冉冉说完，转身就跑，心脏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她跑回林晓雨身边，后者一脸八卦地看着她：“可以啊冉冉！居然给周逸送水了！快说，你们是不是有情况？”
“没有！你别乱说！”戚冉冉的脸更红了，却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周逸已经回到了球场上，正在和队友们商量战术，阳光照在他身上，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
那天下午，戚冉冉的笔记本上多了一行字：“他知道我的名字了。” 后面画了一个小小的笑脸，像藏不住的喜悦。
比赛结束后，一班赢了。周逸果然拿了一瓶矿泉水还给她，还是冰镇的。“谢了，下午多亏你的水。”他笑着说。
“不谢。”戚冉冉接过水，冰凉的触感从指尖蔓延到心里，甜丝丝的。
那瓶水，她没舍得喝，拿回宿舍，放在书桌最显眼的位置。直到里面的水慢慢变温，她才小心翼翼地拧开，小口小口地喝着，像是在品尝什么珍贵的琼浆。
她知道，这只是微不足道的交集，在周逸的世界里，或许根本不值一提。但对戚冉冉来说，却是这个秋天里，最温暖的光。
高三的生活像被按下了加速键，试卷堆积如山，教室里弥漫着紧张的气息。周逸依旧是那个从容不迫的少年，只是眉头皱得更频繁了，桌上的复习资料也换得更快。
戚冉冉的成绩在稳步提升，尤其是数学，在周逸偶尔的“点拨”下（其实是她偷偷听他给别人讲题学来的），进步很大。班主任在班会上表扬她时，她下意识地看向周逸，发现他也在看她，眼神里带着一丝赞许，她连忙低下头，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晚自习结束后，天色已经完全黑了。戚冉冉和林晓雨一起回宿舍，路过操场时，总能看到周逸和几个男生在打篮球，似乎只有在球场上，他才能暂时卸下学习的压力。
“你看周逸，都高三了还这么精力旺盛。”林晓雨感叹道，“不过他成绩那么好，肯定不愁考不上好大学。”
“嗯。”戚冉冉应着，目光追随着那个在灯光下奔跑的身影。
有一次，林晓雨感冒请假，戚冉冉一个人回宿舍。走到校内那条种满香樟树的小路时，身后传来脚步声。她回头，看到周逸跟了上来。
“这么晚才走？”他问。
“嗯，整理了一下笔记。”戚冉冉的心跳又开始加速。
两人并肩走着，谁都没有说话。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偶尔有风吹过，香樟树叶沙沙作响。戚冉冉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薄荷味，是他常用的那款洗衣液，和白兰花的香气不同，带着少年独有的清爽。
“你想考哪所大学？”周逸忽然问道。
戚冉冉愣了一下，小声说：“还没想好，尽量考得好一点吧。” 其实她心里早就有了答案——他想去的那所南方的重点大学，她也想试试。
“加油。”周逸笑了笑，“以你的进步速度，肯定没问题。”
“你呢？”戚冉冉鼓起勇气问。
“南方大学，学计算机。”他说得很笃定。
南方大学。戚冉冉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像是在心里种下了一颗种子。
走到女生宿舍楼下，戚冉冉停下脚步：“我到了。”
“嗯，晚安。”周逸挥了挥手。
“晚安。”戚冉冉转身跑进宿舍楼，直到爬上楼梯，才敢从窗户里往下看。周逸还站在路灯下，似乎在看手机，过了一会儿，他转身离开了，背影被路灯拉得很长。
那天晚上，戚冉冉在日记本上写下：“他要去南方大学，我也要努力。” 字迹用力得几乎要划破纸页。
从那以后，晚自习结束后，如果碰到周逸，两人会一起走一段路。大多时候都沉默着，但戚冉冉觉得很安心。她知道，这或许是他们之间最亲近的距离了，跨不过去，却也舍不得离开。
有一次，下了点小雨，戚冉冉没带伞，正站在教学楼门口犹豫，周逸递过来一把黑色的伞。“拿着吧，我宿舍离得近。”
“那你怎么办？”
“我跑回去就行。”他笑了笑，转身冲进雨里。
戚冉冉撑着那把带着淡淡薄荷味的伞，站在雨里，看着他奔跑的背影，心里又暖又涩。这把伞，她洗干净了，却一直没找到机会还给他。直到高考前夕，她才在他的桌洞里偷偷放了回去，里面夹了一张纸条，写着“谢谢”。
她不知道他有没有看到那张纸条，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在意。
高考结束那天，全班聚餐。大家都在互相敬酒，说着离别和祝福的话。戚冉冉看着被众人围住的周逸，他笑着和大家碰杯，眼里闪着对未来的憧憬。她犹豫了很久，终究还是没有上前。
有些话，或许注定只能藏在心里，像夏夜晚风里的秘密，吹过就散了，却留下了满身的清香。
七月的风带着燥热，也带来了等待已久的消息。戚冉冉收到录取通知书那天，手都是抖的——她考上了南方大学，可以和周逸在同一座城市。
她第一时间告诉了林晓雨，对方在电话里尖叫：“冉冉你太厉害了！这下好了，你们说不定还能再见面呢！”
挂了电话，戚冉冉看着录取通知书上“南方大学”四个字，心里却有些怅然若失。她不知道周逸有没有收到录取通知书，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去了那所他心仪的重点大学。
几天后的同学聚会上，戚冉冉终于见到了周逸。他晒黑了些，头发剪短了，看起来更清爽了。一见到她，他就笑着说：“恭喜啊，听说你考上南方大学了？”
“你怎么知道？”戚冉冉惊讶地问。
“林晓雨说的。”他挠了挠头，“真巧，我也是”
“恭喜你！”戚冉冉由衷地说，心里像喝了蜜一样甜。
那天的聚会，大家聊了很多关于未来的计划。周逸说他打算暑假去学驾照，开学后想加入学校的篮球队。戚冉冉安静地听着，把他的每一句话都记在心里。
聚会结束时，大家在KTV门口道别。周逸要去地铁站，和戚冉冉顺路。两人又像高三晚自习后那样，并肩走在路灯下，只是这一次，身边少了香樟树，多了几分离别的味道。
“到了大学，也要继续加油啊。”周逸说。
“嗯，你也是。”戚冉冉点点头，犹豫了很久，终于还是没敢说出那句“我喜欢你”。
走到地铁站入口，周逸停下脚步：“我到了。”
“嗯，再见。”戚冉冉说。
“再见。”周逸挥了挥手，转身走进地铁站。
戚冉冉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心里空落落的。她知道，这声“再见”，或许就是真正的离别了。
回到家，戚冉冉翻开那本写满了心事的日记本，从第一页翻到最后一页，那些关于周逸的点点滴滴，像电影一样在脑海里回放。她忽然想，或许应该把这个秘密告诉他，不管结果如何，至少不留遗憾。
她鼓起勇气，给周逸发了一条短信：“有空吗？想跟你说件事。”
过了很久，周逸才回复：“怎么了？我明天要和同学去旅行，可能有点忙。”
戚冉冉握着手机，手指悬在屏幕上，迟迟没有落下。她忽然明白了，有些话，错过了最好的时机，就再也说不出口了。
她删掉了打好的字，重新回复：“没什么，就是想祝你旅行愉快，大学一切顺利。”
“谢谢，你也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