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霹雳】锋云止戈记》随风飘的羽

2、万相痴儿殷知白

　　夜凉如水，意识再度沉入无边梦境。太吾知白早已惯了这般光景，只是每次入梦，都不知将回溯哪一代先人的记忆。

　　和煦的风轻拂过庭院，带着草木的浅香。院中坐落着几间朴素院楼，他身着素衣，正与一名身形稍矮的尖耳孩童一同练习基础剑招。孩童剑势散乱，显然心不在焉，频频蹭头蹭脑地向庭院入口张望，片刻后终于按捺不住，凑到他身边轻唤：“师兄，师兄，有人来找师傅诶。”

　　“师弟，你便总是这样不好好修行。”太吾知白开口，带着几分无奈，心中却暗道，早已习惯了这般体验先人记忆的滋味，既已入局，便先顺势扮演下去，看看究竟是哪一代先人的过往，“你可看清那找师傅之人是谁了？”

　　“不知道，没见过。看上去像是个公子哥儿呢，”孩童踮着脚尖，眼神好奇又雀跃，补充道，“还提着一把剑。”

　　话音刚落，那小小的师弟便鬼鬼祟祟地挪到院墙根下，侧着耳朵仔细聆听院内传来的声响。太吾知白见状，也轻手轻脚地凑了过去。

　　两人屏息凝神，除了师傅熟悉的沉稳嗓音，一道温和清越的声音清晰传来，带着几分悠远的意味：“风之痕，不妨十日之后再看结果如何？仅仅十日，对于你我这样的人，倏然便过了。”

　　“那便十日。”师傅的声音响起，听不出情绪。

　　“诶呀，果然和传闻中一样，你只关心比剑。”那温和的嗓音添了几分戏谑，“就是不知是你的魔流剑，还是剑痞忆秋年的太吾剑谁能赢上一筹。”

　　“名剑铸手，再会。”

　　“诶诶，这是戳到你痛处了？”

　　两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身着华服的年轻公子立在院外，手中蓝色折扇轻摇，身姿翩然：“但眼下人欲静而风不止，不抓紧找个机会，怕是难与忆秋年一分高下。我话已带至。十日后再会了，魔流剑风之痕。”

　　公子转身离去，太吾知白心中陡然掠过一丝悠远的思绪——这人，莫非便是传闻中的名剑铸手金子陵？世人提及他，最先想起的从来不是他的本名或剑术，而是“名剑铸手”这一响彻中原的称号。

　　思绪未平，院内传来的脚步声便越来越近。太吾知白心中一紧，连忙提溜着还在探头探脑的师弟，快步回到练剑的原位，装作专心修行的模样。

　　来人正是他们的师傅，风之痕。这位传闻中的绝代高人隐居于此，只为等待一场与挚友的约定，闲暇时便收了他（白衣剑少）与师弟（黑衣剑少）为徒。一段陌生的认知悄然浮现在脑海，他瞬间明晰了此刻自己的身份。

　　风之痕目光扫过两人，神色平静无波，却带着洞悉一切的锐利。太吾知白瞥见师傅的眼神，便知方才偷懒偷听早已被察觉。只是风之痕似有心事，眉宇间藏着几分思索，并未追究他们的过错，径直离去。

　　“呼——”太吾知白心中一松，暗自庆幸又成功混了过去。

　　下一刻，眼前的图景骤然模糊，清风与庭院的气息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淅淅沥沥的雨声，且越下越急，打湿了衣袍，也浇透了人心。

　　身后传来少年倔强的脚步声，黑衣剑少快步追上他，语气中满是不解与委屈：“师兄，这就是你的选择？选择继承忆秋年的太吾剑……放弃魔剑道吗？放弃我，放弃阿爹和阿娘，放弃师傅——”

　　太吾知白（白衣剑少）停下脚步，望着眼前满脸倔强的师弟，喉头哽咽。如何向他解释自己的身世？说自己只是被收养的孩子？说自己本是西疆的废太子？说自己从始至终都不赞成魔剑道卷入中原正魔大战？

　　背后的太吾剑忽然发出低沉的嗡鸣，似在呼应他内心的挣扎。他怎能忘记，师傅与忆秋年那场最终的战斗——那是挚友间的约定，是无可奈何的宿命，更是一段传奇的落幕。战后，风之痕从此避世，不再介入正魔之争，而忆秋年则剑断人亡。

　　可这场战乱，早已让无数人家园离散、亲友别离，总该有个终点。他转过身，凝视着黑衣剑少，轻声道：“黑衣，你现在还不懂。”

　　“我哪里不懂？”黑衣剑少眼眶泛红，声音带着哭腔，“为什么一个个都要搪塞我？母亲这样，师傅这样，你也这样！”

　　太吾知白心中满是无奈。或许正是师弟这般执拗的性格，师傅与养父养母才始终对那些过往避而不谈。他正欲开口解释，眼前的景象再次变得模糊，所有声响都渐渐远去。

　　再次睁开眼，已身处一座宽敞的大帐之中。帐内灯火通明，一名留着漩涡眉、头戴蓝色莲花巾的蓝衣书生正拉着他，向帐中众人介绍：“——这位便是忆秋年之后的太吾剑主，第十任太吾剑主。”

　　帐中，不久前见过的金子陵望着他背上的太吾剑，神色复杂，似有千言万语，却最终化作一声轻叹。

　　紧接着，无数混乱的图景在眼前飞速闪过：刀光剑影中的厮杀，生死一线间的搏命，藏在假面下的伪装，人心叵测的离间与反离间，解锋镝的身死与意外复生，最终中原一方以雷霆之势完成了斩首战术……

　　图景的最后一刻，他清晰地望见了自己——正魔的抉择，两难的道路，太吾剑的传承，难言的过往，所有的一切都交织在一起，随着白衣剑少的离世随风飘散，唯有太吾剑的传承，跨越时空，从未断绝。

　　太吾知白猛地睁开双眼，窗外天已破晓，晨曦透过窗棂洒入屋内。

　　梦，醒了。

　　可那些藏在梦境中的遗憾，那些先辈的执念与牵挂，却随着太吾剑的余温，清晰地传递给了他。他心中了然，或许白衣剑少离世之前，唯一的牵挂，便是那个执拗的师弟——黑衣剑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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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相皆痴苦，无人脱网罗。

　　见我非是我，无我即无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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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吾”非名号，乃凡人抗魔之宿命。武道宗师难除邪魔，无资习武的苦难者聚成太吾村，以血肉修行御魔之术，却因寿命所限，传承屡断。绝望中，邪魔屠村，幸存者以血肉魔骸铸成“无我炼”，此剑可吞噬持剑者修为魂识，融汇历代传承。九代太吾前赴后继，以身殉道，修为封于剑中。第十世太吾舍身退魔，因修为未满神魂俱损、堕入痴狂，剑亦断裂。数十载后，痴狂的他得少女殷知白照料，魔踪再至时，他顿悟前尘，以残识启剑退魔，临终传断剑予殷知白。

　　从此，殷知白承袭十世修为，成为第十一代太吾——【万相痴儿】太吾知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