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尘遇安》风寻饮月

33、糊吐司与心动日常

　　糊吐司与心动日常

　　天光大亮时，次卧的门刚开了条缝，白书哲就闻见客厅飘来淡淡的焦糊味，混着点牛奶的甜香，还有手忙脚乱的轻响。他扒着门缝往外瞧，就见鹿谢安系着件明显不合身的浅蓝围裙，站在灶台前眉头皱得死紧，手里捏着锅铲，灶台溅了满屏的蛋清，吐司机里的吐司烤得焦黑正滋滋冒烟，手机还倒扣在台面上，屏幕亮着，明显是刚查完煮早餐的教程。

　　听见动静，鹿谢安猛地回头，耳根瞬间红透，手里的锅铲都差点掉了。他慌忙关了吐司机，把那两片炭色吐司扒拉到盘子里，又端起旁边一碗洒了大半的牛奶，硬着头皮走过来：“昨晚……对不起，给你做了点早餐，凑合吃。”

　　白书哲看着他指尖沾的面粉，脸颊上还蹭了点蛋清印，再看盘子里半糊的吐司和溏心蛋，憋笑憋得嘴角发酸，却忙接过托盘：“谢谢鹿先生，太麻烦你了。”他偷偷端着托盘回次卧，配着自己昨晚剩的牛奶吃，焦苦味直窜嗓子眼，却硬生生咽了下去，还不忘把吐司边啃得干干净净。

　　吃完早餐，白书哲看着一片狼藉的厨房，刚想说自己来收拾，鹿谢安就抢着开口：“我来，你去歇着。”话落就端着盘子往厨房走，白书哲没好意思推辞，跟在后面想搭把手，俩人挤在小小的厨房里，胳膊肘时不时碰到一起，每碰一次，就同时往旁边躲，脸颊发烫，连呼吸都放轻了。

　　白书哲擦灶台，鹿谢安洗盘子，水流声和擦布的轻响混在一起，空气里满是尴尬又暧昧的味道。鹿谢安洗着碗，余光总忍不住瞟向白书哲，撞见对方也看过来，立马转回头，手一抖，碗差点摔了，惊得他攥紧了碗沿。白书哲刚想提醒，就见鹿谢安偷偷摸出手机，屏幕上赫然是“煮鸡蛋不爆的正确方法”，手指刚点进去，就被白书哲撞破，他慌忙把手机倒扣在台面上，耳根红得滴血，假装淡定地拧开水龙头。

　　“鹿先生，你碗拿反了。”白书哲小声提醒，手指戳了戳他手里倒扣的碗。
　　鹿谢安“哦”了一声，慌忙换过来，指尖不小心碰到白书哲的手指，俩人跟触电似的同时缩手，擦布“啪嗒”掉在地上。白书哲弯腰去捡，鹿谢安也弯腰，脑袋“咚”的一声撞在一起，疼得俩人都嘶了一声，捂着头对视一眼，又齐齐低下头，尬笑出声，连指尖都不知道往哪放。

　　收拾完厨房，俩人就开始了一整天的隔空尬躲。白书哲去客厅拿水，刚走到门口，就看见鹿谢安从书房出来，俩人瞬间定在原地，互相让着“你先你先”，最后磨磨蹭蹭擦肩而过，胳膊肘碰到一起，又各自红着脸溜回屋。鹿谢安坐在书房，心思压根不在文件上，耳朵竖得老高，听着次卧的动静，时不时假装倒水、拿东西，往次卧门口瞟，就想看看白书哲在干嘛，偏偏每次瞟过去，都能撞见白书哲也探出头，他立马假装看墙上的钟，嘴里嘟囔着“快到点了”，转身就溜，留下白书哲对着门板，心跳快得离谱。

　　傍晚时，白书哲终于静下心，把早上鹿谢安做早餐的笨拙模样，暗戳戳写进文里——主角被邻居笨拙的早餐打动，模糊了身份，只写了满屏的软意。发布后，他盯着作者后台，心里竟莫名慌慌的，手指反复刷新，等着安谢的评论，嘴上却硬撑着：“谁稀罕他评论，最好别来烦我。”刷到第八十遍时，手机终于震了，是安谢的消息。

　　白书哲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点开一看，却不是预想中的怼人话，只有简简单单五个字：【进度这么慢？】，还配了个挑眉的表情包。

　　他愣了半天，气鼓鼓地敲键盘回怼：【关你屁事！爱看就看，不看滚蛋】，发送完，却忍不住反复看这条评论，手指悬在屏幕上想再发点什么，又硬生生忍住。心里乱糟糟的：这杠精今天咋回事？居然没怼他？转性了？他反手刷新评论区八百遍，见安谢没再回复，才悻悻地收起手机，却忍不住嘴角微微上扬，连码字的速度都慢了半拍。

　　客厅里，鹿谢安看着手机上的回复，唇角偷偷勾了点弧度，指尖在屏幕上划来划去，删了又改——原本想打“写得还行”，觉得太温柔，改成“细节还差点”，又觉得太怼，终究没再回怼，只点进章节，认认真真看了一遍。看到主角吃着糊早餐的软情节时，耳根又红了，鬼使神差地点了个收藏，还顺手把书折的主页设了特别关注，怕下次错过更新。

　　夜深时，白书哲饿得翻出零食，刚拆开薯片，就听见轻轻的敲门声。他开门一看，鹿谢安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盒包装精致的曲奇，眼神闪躲，不敢看他：“朋友送的，吃不完，给你。”
　　说完，把曲奇塞到他手里，转身就走，脚步快得像是在逃，连门都没敢回头看。

　　白书哲捏着温热的曲奇盒，站在门口，看着鹿谢安匆匆回房的背影，心里暖暖的。拆开曲奇尝了一口，甜丝丝的味道在嘴里化开，像此刻的心情，甜滋滋的，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心动。他捏着曲奇，又点开作者后台，看着安谢的那条评论，唇角不自觉扬了起来，手指轻轻点了点屏幕，终究没再发消息。

　　次卧的灯亮着，白书哲咬着曲奇码字，屏幕上的字都带着点甜意；书房的灯也亮着，鹿谢安靠在椅背上，看着手机里书折的头像，指尖轻轻点着屏幕，眼底满是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