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第六章 心痕难平
...
-
凤卓的目光轻轻移开,落在自己的掌心。那里曾被她划破,滴下心头血养护师尊;也曾握着百里山的野果,递给昏迷的他;也曾在九重天的静心殿,无助地抓住他的衣袖求救。这双手,见过最温暖的光,也触过最刺骨的寒。
“娘亲,你是不是还在难过?”阿和仰着小脸,伸手擦去凤卓眼角未干的泪痕,小手软软的,带着孩童独有的温度。
凤卓回过神,弯腰将阿和抱进怀里,声音放得极柔:“娘亲不难过,只是看到阿和,觉得很欢喜。”
阿和似懂非懂地点头,小手紧紧搂住凤卓的脖颈,将脸埋在她的颈窝:“阿和也欢喜,终于见到娘亲了。”
白染站在一旁,看着相拥的母子,心中五味杂陈。他想上前,想握住凤卓的手,想告诉她这些年的思念与愧疚,却又不敢。他知道,百年前的那些伤害,并非全是莹灯的过错,他身为天族太子,未能护她周全,便是最大的失职。
墨尘、云舒、冷轩缓步走来,停在桃林边缘,没有上前打扰。墨尘望着凤卓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眼中满是心疼。他早知这段记忆重见天日时,她定会承受莫大的痛苦,却也知道,这是她必须跨过去的坎。
云舒的目光落在白染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这些年,白染为了寻找凤卓,为了抚养阿和,为了肃清天族的奸佞,付出的努力她看在眼里,可这并不能抵消他当年的疏忽。凤卓的伤痛,终究需要时间来抚平,更需要白染用行动来弥补。
冷轩依旧面色清冷,只是握着裂穹枪的手指微微收紧。他的目光扫过桃林四周,警惕地留意着任何一丝异样的气息。昆仑盛宴汇聚了四海八荒的仙神,鱼龙混杂,擎狠的余党与莹灯的残余势力,都可能趁此机会作乱。
凤卓抱着阿和,在桃林的石凳上坐下,阿和乖乖地靠在她的怀里,一言不发,只是紧紧抓着她的衣角。
“百年前的事,”凤卓率先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我记起来了。”
白染的身体微微一颤,连忙俯身,与她平视:“凤卓,我知道,是我不好,是我没有保护好你。你若想怪我,想骂我,都可以,只求你不要再次离开。”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卑微,这是身为天族太子的他,从未有过的姿态。在四海八荒的仙神面前,他是高高在上、沉稳冷冽的太子,可在凤卓面前,他只是一个亏欠了她百年的男人。
凤卓抬眸,目光落在他的脸上。他的眉眼依旧俊朗,只是眼角多了几分细纹,想来这些年,也未曾过得轻松。她想起在百里山,他为她劈柴、搭建棚屋,为她采摘最鲜美的野果;想起在九重天,他为了护她,与天帝、皇后据理力争,与天族长老对峙。
他并非不爱,只是身不由己。
可那份身不由己,终究让她承受了剜眼之痛,丧子之悲(彼时她以为孩子已殁),坠崖之险。这些伤痛,如同刻在骨头上的印记,无法轻易抹去。
“我不怪你。”凤卓轻声道,“彼时你初坠凡,失了仙力,后回九重天,又受制于人,并非你一人之过。”
白染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随即又被愧疚淹没:“可我终究是让你受了苦。”
“苦已经受了,再提无益。”凤卓淡淡道,目光转向桃林深处,“只是有些账,终究要算。”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那些伤害过她的人,那些让她承受无尽痛苦的人,她不会就这么轻易放过。莹灯虽被打入凡间,可她的双眼,是被莹灯亲手剜去的,这笔账,必须讨回。
白染心中一凛,立刻明白过来:“你是想找莹灯?”
凤卓点头:“我的双眼,被她所剜,自然要从她身上讨回。这不仅是为了我自己,也是为了让她知道,作恶者,终究要付出代价。”
百年前,莹灯因嫉妒而生恶念,设计陷害,手段歹毒,若不是天地罡风解开了她的禁制,恢复了她的仙力与容貌,她恐怕早已化作凡间的一抔黄土。这样的仇,她不能不报。
“我陪你去。”白染立刻道,“莹灯被废去仙根,打入凡间最贫瘠的苍梧郡,这些年,她定是心中积怨,身边或许还有残余势力,我随你一同前往,护你周全。”
凤卓没有拒绝。苍梧郡贫瘠荒凉,且莹灯当年在天族经营多年,虽被废去仙根,却难保没有忠心耿耿的下属追随,她独自前往,难免会有意外。白染的陪伴,既是保护,也是一种态度。
“大师兄、二师姐、三师兄,”凤卓看向不远处的三人,开口道,“昆仑盛宴这边,还要劳烦你们多费心,留意擎狠余党的动静。我与白染、阿和前往苍梧郡,讨回旧账,便即刻返回。”
墨尘点头:“你放心前去,昆仑虚这边有我们在,定不会出什么差错。只是苍梧郡凶险,你二人务必小心,若有任何异动,即刻传信于我们。”
“我已在阿和身上布下了昆仑虚的传信符,若遇危险,捏碎即可,我与冷轩会即刻赶到。”云舒说着,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巧的玉符,递给阿和,“阿和,收好这个,不许弄丢。”
阿和乖巧地接过玉符,放进衣襟里,用力点头:“阿和知道了,谢谢云舒姑姑。”
冷轩走上前,将一个锦盒递给凤卓:“这里面是凝神丹与护体玉,苍梧郡灵气稀薄,浊气较重,凝神丹可护你心神,护体玉可挡凡间的歹人暗算。”
凤卓接过锦盒,心中一暖:“多谢三师兄。”
师兄弟三人的关怀,如同冬日的暖阳,驱散了她心中的些许阴霾。这些年,无论她身在何处,遭遇何种变故,他们始终是她最坚实的依靠。
一切安排妥当,凤卓抱着阿和,与白染一同化作一道流光,向凡间苍梧郡飞去。
苍梧郡位于凡间的最南端,土地贫瘠,常年干旱,四处皆是黄沙,罕有人烟。这里不仅灵气稀薄,还充斥着浓重的浊气,仙者在此地,仙力会受到极大的压制,便是寻常的上仙,在此地也难以施展全力。
天帝将莹灯贬到此处,便是想让她在这荒凉之地,受尽苦楚,永世不得翻身。
凤卓与白染带着阿和,降落在苍梧郡的边界。刚落地,一股浓重的浊气便扑面而来,阿和忍不住皱起眉头,捂住了鼻子。
“娘亲,这里好难闻。”阿和小声道。
凤卓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取出一枚凝神丹,喂他服下:“服下这个,就不会觉得难受了。”
凝神丹入口即化,一股清凉的气息瞬间传遍阿和的全身,那股难闻的浊气似乎淡了许多,阿和的眉头也舒展开来。
白染抬手布下一道淡蓝色的结界,将三人笼罩其中,隔绝了外界的浊气:“这结界可护我们不受浊气侵扰,只是我的仙力在此地会受到压制,结界维持不了太久。我们需尽快找到莹灯。”
凤卓点头,目光扫过四周的黄沙,眼中闪过一丝冷意:“莹灯被废去仙根,已成凡人,又身处这苍梧郡,想必日子过得极为艰难。她心中积怨,定会找地方藏起来,我们分开寻找,以玉笛为号,若发现踪迹,便即刻联络。”
她说着,取出一支白玉笛,递给白染。这玉笛是凤族的宝物,笛声可传千里,且带着凤族的仙泽,不易被旁人察觉。
白染接过玉笛,点头道:“好。我带着阿和往东边找,你往西边找,切记不可孤身涉险,若遇莹灯的残余势力,先退为上。”
“放心。”凤卓淡淡道,转身化作一道金红色的流光,向西边飞去。
白染看着凤卓离去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牵着阿和的手,向东边走去。阿和的小手被他握在掌心,软软的,带着一丝温度。
“父君,娘亲会不会有事?”阿和仰着小脸,眼中满是担忧。
白染蹲下身,揉了揉阿和的头顶,声音温柔:“不会的,你娘亲很厉害,没有人能伤害到她。而且父君会很快找到娘亲,我们一家人一起回家。”
“回家?”阿和歪着小脑袋,“我们的家,是在九重天吗?”
白染微微一怔,随即笑道:“只要我们一家人在一起,哪里都是家。”
阿和似懂非懂地点头,握紧了白染的手,跟在他身后,一步步走进漫天的黄沙中。
凤卓向西边飞去,金红色的凤影在黄沙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她的仙力虽在浊气中受到些许压制,却依旧敏锐,目光扫过四周,留意着任何一丝异样的气息。
苍梧郡的黄沙无边无际,四处皆是断壁残垣,偶尔能看到几株干枯的胡杨,在狂风中摇曳,显得格外凄凉。这里荒无人烟,连凡间的野兽都极少出现,莹灯被贬到此处,日子定是极为难熬。
凤卓心中没有半分怜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若不是莹灯的嫉妒与歹毒,她不会失去双眼,不会失去那段在百里山的平静时光,不会承受那般锥心的痛苦。
飞了约莫半个时辰,凤卓的目光突然一顿,落在前方的一处破旧的窑洞前。那窑洞隐藏在黄沙之中,极为隐蔽,若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发现。窑洞门口,站着两个身着黑衣的凡人,手中握着长刀,神色警惕地望向着四周,身上带着一丝淡淡的戾气。
凤卓心中一动,悄然落在不远处的一座断壁后,收敛了周身的仙泽,仔细观察着那两个黑衣人的动静。
这两个黑衣人,看似是凡人,可行动间却极为矫健,眼神锐利,绝非普通的凡夫俗子。想必是莹灯当年的下属,不愿舍弃她,便追随她来到了这苍梧郡,化作凡人,守护在她身边。
凤卓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莹灯倒是好福气,都落到这般田地了,还有人愿意为她赴汤蹈火。只可惜,她今日前来,便是要断了她所有的念想。
她缓缓站起身,一步步向窑洞走去,周身的仙泽虽收敛着,却依旧带着一股强大的威压,向那两个黑衣人笼罩而去。
那两个黑衣人瞬间察觉到异样,猛地转头,看向凤卓,眼中满是警惕:“你是谁?竟敢擅闯此处!”
凤卓没有回答,只是淡淡道:“莹灯在里面?”
听到“莹灯”二字,那两个黑衣人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变得凶狠:“你找我家主人何事?识相的,赶紧离开,否则休怪我们不客气!”
说着,两人便握紧长刀,向凤卓冲了过来。他们的身手极为利落,刀风凌厉,带着一股狠戾之气,可在凤卓眼中,却如同孩童耍刀一般,不堪一击。
凤卓微微侧身,轻易避开了两人的攻击,指尖轻轻一弹,两道金红色的仙力便射了出去,精准地打在两人的手腕上。
“啊!”两声惨叫响起,两人手中的长刀掉落在黄沙中,手腕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显然是被废去了手筋。
他们瘫倒在地上,疼得浑身抽搐,眼中满是恐惧地望着凤卓:“你……你是仙者?”
凤卓没有理会他们,抬脚向窑洞走去,声音冰冷:“莹灯,出来。”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穿透力,清晰地传入窑洞之中。
窑洞内一片昏暗,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药味与霉味。莹灯坐在一张破旧的木床上,形容枯槁,面色蜡黄,早已没了当年天族仙子的风华。她的头发散乱,脸上布满了皱纹,双手枯瘦如柴,正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着。
当年被废去仙根,打入苍梧郡,她便从高高在上的仙子,沦为了一介凡人,还要承受苍梧郡的浊气侵蚀,日子过得生不如死。这些年,若不是身边的下属悉心照料,她恐怕早已死在了这黄沙之中。
听到窑洞外的声音,莹灯的身体猛地一颤,咳嗽声也停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惊恐与怨毒。这个声音,她一辈子都不会忘记!是凤卓!
她以为凤卓饮下了忘情药,早已忘记了一切,以为自己可以在这苍梧郡苟延残喘,度过余生,却没想到,她终究还是找来了!
莹灯扶着木床,艰难地站起身,踉跄着走到窑洞门口,抬头看向凤卓。
当看到凤卓那张绝色的容颜,看到她眼中的冷意时,莹灯的眼中闪过一丝嫉妒与疯狂,她歇斯底里地喊道:“凤卓!你还来干什么?我已经变成这样了,你还不肯放过我吗?”
凤卓低头,目光落在莹灯的身上,淡淡道:“我来讨回属于我的东西。”
“属于你的东西?”莹灯狂笑起来,笑声嘶哑,带着浓浓的悲凉,“你现在是高高在上的凤族上神,身边有天族太子相伴,还有一个儿子,你什么都有了,还要跟我一个废人抢什么?”
“我要的,不是这些。”凤卓的目光落在莹灯的双眼上,声音冰冷,“百年前,你亲手剜去了我的双眼,今日,我要讨回来。”
听到这话,莹灯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连连后退,眼中满是恐惧:“你……你要挖我的眼睛?凤卓,你好狠毒的心!”
“狠毒?”凤卓挑眉,眼中闪过一丝嘲讽,“百年前,你剜去我双眼时,可曾想过狠毒二字?你设计陷害我,让我在九重天受尽屈辱,让我坠崖身亡时,可曾想过狠毒二字?”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如同利刃一般,刺进莹灯的心中。
莹灯的身体颤抖着,眼中的恐惧渐渐被怨毒取代:“那又如何?若不是你,白染爱的人应该是我!若不是你,我还是高高在上的天族仙子,怎会落得今日这般田地?凤卓,这一切都是你害的!是你毁了我的一生!”
她始终不认为自己有错,始终觉得是凤卓抢走了属于她的一切。她的嫉妒,她的歹毒,皆源于此。
凤卓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没有半分波澜,只有无尽的冰冷:“执迷不悟。”
话音落,凤卓抬手,一道金红色的仙力便射向莹灯。莹灯只是一介凡人,根本无法抵挡,瞬间便被仙力定在原地,无法动弹。
她眼中满是绝望,拼命地挣扎着:“凤卓,你不能这样做!我是天族旁支,你若伤了我,天帝不会放过你的!白染也不会放过你的!”
“天帝若有异议,我凤族自会出面。”凤卓淡淡道,“至于白染……”
她侧头,看向不远处缓缓走来的白染与阿和,眼中的冷意稍稍散去,“他会站在我这边。”
白染牵着阿和的手,走到凤卓身边,目光落在莹灯身上,眼中满是厌恶与冰冷:“莹灯,你当年的所作所为,罪有应得。今日凤卓讨回双眼,皆是你咎由自取。”
阿和躲在白染的身后,探出头,看着莹灯那副狰狞的模样,眼中满是害怕,却还是鼓起勇气,喊道:“你是坏人,你伤害了娘亲,你该受惩罚!”
听到阿和的话,莹灯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她猛地看向凤卓:“好!好!好!既然你非要挖我的眼睛,那我便让你看看,我这些年在苍梧郡,受了多少苦!我要让你一辈子都活在愧疚之中!”
她说着,突然猛地用力,想要挣脱仙力的束缚。可她只是一介凡人,根本无法撼动凤卓的仙力,反而因为用力过猛,引得胸口一阵剧痛,喷出一口鲜血。
鲜血溅在黄沙上,开出一朵妖艳的花。
凤卓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没有半分怜悯。她抬手,指尖凝聚起一道柔和的金红色仙力,轻轻落在莹灯的双眼上。
这道仙力并非要挖去莹灯的双眼,而是要将当年被莹灯剜去的眼魂,从她的体内抽离出来。当年莹灯剜去凤卓的双眼时,不仅取走了她的肉身之眼,还将她的眼魂禁锢在自己体内,以此来滋养自身的容貌。这也是为何莹灯沦为凡人后,容貌虽衰败,却依旧保留着一丝当年的轮廓。
金红色的仙力缓缓渗入莹灯的双眼,莹灯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眼中的光芒渐渐涣散,两行血泪从眼角滑落。
凤卓的指尖微微一动,两道淡淡的流光从莹灯的眼中飘出,缓缓融入她的双眼之中。
瞬间,凤卓只觉得眼前一阵清明,那些因失去双眼而带来的模糊与不适,尽数消散。她的双眼,重新恢复了往日的清澈与明亮,甚至比从前更加璀璨,带着一丝金红色的流光,如同蕴藏着漫天星辰。
眼魂归位,凤卓终于讨回了属于自己的东西。
她收回仙力,莹灯瘫倒在地上,双手捂着脸,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我的眼睛!我的眼睛!凤卓,我恨你!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她的双眼,彻底失去了光芒,沦为了一个瞎子。从此,她便要在这苍梧郡,在黑暗与痛苦中,度过余生。这是她应得的惩罚。
凤卓没有再看她一眼,转身对身边的白染道:“我们走。”
白染点头,牵着阿和的手,与凤卓一同转身,向苍梧郡外走去。身后,莹灯的哭喊与咒骂声,渐渐被黄沙掩盖,消失在风里。
走出苍梧郡,远离了浊气的侵扰,凤卓才缓缓停下脚步,抬手轻轻抚摸着自己的双眼,眼中闪过一丝释然。
百年的旧怨,终于昭雪。
白染看着她眼中的释然,心中也松了一口气。他走上前,轻轻握住她的手,声音温柔:“都过去了。”
凤卓的指尖微微一颤,没有挣脱,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是啊,都过去了。可那些刻在心底的伤痕,却并非一句“过去了”,便能轻易抚平。
阿和跑到凤卓面前,仰着小脸,看着她的眼睛,眼中满是欢喜:“娘亲,你的眼睛真好看,像天上的星星。”
凤卓弯腰,揉了揉阿和的头顶,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这抹笑意,很淡,却如同冰雪初融,带着一丝温柔的暖意。
白染站在一旁,看着相拥的母子,眼中满是温柔与期盼。他知道,凤卓的心中,依旧有着一道难以跨越的鸿沟,可他愿意等。等她彻底放下过去的伤痛,等她愿意真正接纳他,等他们一家人,真正的团聚。
三人化作一道流光,向昆仑虚飞去。
昆仑虚上,昆仑盛宴尚未结束,墨尘、云舒、冷轩早已在山门等候。看到凤卓三人平安归来,且凤卓的双眼恢复如初,三人心中都松了一口气。
“眼魂归位,一切安好?”墨尘开口问道。
凤卓点头:“一切安好,莹灯已得到应有的惩罚。”
云舒走上前,仔细打量着凤卓的双眼,眼中满是欣慰:“眼魂归位,你的仙力定能更上一层楼。只是刚归位,还需好生养护,不可过度使用仙力。”
“我知道。”凤卓轻声道。
冷轩依旧面色清冷,只是眼中的担忧散去了几分,他抬手布下一道聚灵阵,将四人笼罩其中:“此处灵气浓郁,先养护片刻,再回盛宴。”
凤卓点头,走进聚灵阵中,闭目凝神。金红色的仙力在她周身缓缓流转,滋养着刚归位的眼魂,也抚平着心中的些许波澜。
聚灵阵外,白染与墨尘、云舒、冷轩站在一起,低声交谈着。
“擎狠的余党,在盛宴上可有异动?”白染开口问道,语气沉稳。
墨尘摇头:“暂无异动,只是有几位仙神,形迹颇为可疑,我已派人暗中监视。想来他们是忌惮四海八荒的仙神齐聚,不敢轻易作乱。”
“擎狠虽被压制百年,但其势力依旧不容小觑。”云舒的眉头微微蹙起,“我在古籍中查到,擎狠修炼的焚天诀,并非只有一层,他当年被封印时,已修炼至第二层,百年后,恐怕已修炼至第三层,实力大增。”
“第三层?”白染的眼中闪过一丝凝重,“焚天诀第三层,威力如何?”
“焚天诀第三层,可引动天地浊气,化作焚天烈焰,仙者触之,仙元尽毁。”云舒的声音带着一丝沉重,“且修炼至第三层,元神与焚天炉彻底绑定,除非毁去焚天炉,否则难以将其彻底斩杀。”
冷轩握紧了裂穹枪,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当年师尊以元神生祭,才将其封印,如今想要毁去焚天炉,斩杀擎狠,恐怕并非易事。”
白染的心中也满是凝重。当年师尊明睦以元神生祭,才换来四海八荒百年的安宁,如今擎狠卷土重来,实力大增,想要再次将其镇压,恐怕需要付出更大的代价。
“无论代价如何,都必须将擎狠彻底斩杀。”白染的语气坚定,“否则,四海八荒永无宁日,凤卓与阿和,也无法过上安稳的日子。”
他此生,已亏欠凤卓太多,再也不能让她陷入危险之中。他要护她周全,护阿和周全,护四海八荒的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