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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百年风霜 ...


  •   百年光阴,在仙者的生命中不过是弹指一瞬,却足以让伤痕结痂,让记忆蒙尘。

      甘雨山的云雾依旧缭绕,清晏殿的钟声恢复了往日的悠远,只是那钟声里,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空寂。凤卓已完全恢复了上神修为,甚至因祸得福,历经凡尘劫难与仙力重塑后,她的凤族秘术愈发精湛,周身仙泽温润而磅礴,眉宇间褪去了年少的跳脱,多了几分历经世事的沉静。

      她依旧每日清晨前往莲心池,提着润心泉的灵水,浇灌那方空荡的汉白玉石台。石台被她擦拭得一尘不染,池边的桃树早已枝繁叶茂,每年春天桃花落满池面时,她总会静坐半晌,心中莫名地空落,像是有一段重要的记忆被生生剜去,只留下一道模糊的疤痕。

      “小师妹,”墨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身着昆仑虚的青色道袍,手中提着一个食盒,“今日下山办事,给你带了些凡间的桂花糕,你从前很是喜欢。”

      凤卓转身,接过食盒,眼中泛起一丝柔和:“多谢大师兄。”她打开食盒,桂花的甜香弥漫开来,鼻尖萦绕的香气让她心头微动,似乎有什么片段在脑海中一闪而过——一间简陋的山洞,温暖的火光,一个模糊的男子身影,递过来一块同样散发着桂花香的糕点。

      可当她想要抓住那片段时,却只觉得头痛欲裂,眼前一片空白。她轻轻蹙眉,掩饰住心中的异样:“味道很好。”

      墨尘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暗叹。百年前,凤卓饮下忘情药后,虽抹去了关于小蓁与白染的记忆,却留下了莫名的执念——对莲池、对桃花、对某些凡间食物的熟悉感,总在不经意间浮现。他与云舒、冷轩商议过无数次,要不要将真相告知,可每次看到凤卓眼中的平静,便又犹豫了。那段记忆太过沉重,或许遗忘,才是对她最好的保护。

      “师尊的仙体,依旧没有动静吗?”墨尘望向清晏殿的方向,语气中带着一丝怅然。这百年间,他们从未放弃过养护明睦上神的仙体,云舒找到了更多古籍秘法,冷轩寻来了无数珍稀灵材,凤卓也以恢复后的仙力,每日为师尊输送精纯仙元,可明睦上神的仙体依旧面色苍白,仙元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凤卓轻轻摇头:“仙元虽未消散,却始终无法凝聚。云舒师姐说,或许还需更强大的天地契机。”她心中隐隐有种预感,这契机,或许与那让她失去记忆的凡尘过往,有着某种联系。

      与此同时,九重天上的天族太子府,气氛却与甘雨山截然不同。

      白染身着月白锦袍,立于窗前,望着院中盛放的桃花,眼中满是化不开的思念与愧疚。百年前,他从百里山返回九重天後,以雷霆手段肃清了所有陷害小蓁的人——莹灯被废去仙根,打入凡间最贫瘠之地,永世承受病痛折磨;那些联名上书的长老,被剥夺所有权力,禁足于天族禁地,永生不得踏出;皇后因纵容包庇,被天帝下令闭门思过,凤仪宫从此门可罗雀。

      他以太子之尊,在九重天掀起了一场不小的风波,虽稳固了自己的地位,却再也找不回那个温柔善良的凡间女子。这些年,他走遍四海八荒,派人四处打探小蓁的下落,却始终杳无音讯。他甚至无数次前往百里山的悬崖下,却只看到茫茫云海,没有任何痕迹。

      “父君。”一个软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一个约莫八九岁的小男孩跑了过来,扑进白染的怀中。男孩身着小小的锦袍,眉眼间与白染有七分相似,尤其是那双深邃的眼睛,却带着几分不属于孩童的沉静。他是阿和,百年前,小蓁坠崖后,白染在悬崖下的山洞中发现的婴儿——那是小蓁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生下的孩子,因沾染了凤卓的仙泽与白染的龙气,竟在罡风中存活了下来。

      白染抱起阿和,眼中的阴霾渐渐散去,多了几分温柔:“阿和,今日功课做完了吗?”

      阿和点头,小手紧紧抱住白染的脖颈:“做完了。父君,你又在想娘亲了吗?”他从小便知道,自己的娘亲是一位凡间女子,名叫小蓁,在他出生后便离开了。府中的侍从们偶尔会私下议论,说娘亲是被坏人所害,父君这些年一直在寻找娘亲。

      白染心中一痛,轻轻抚摸着阿和的发丝:“嗯,在想你娘亲。她是个很好很好的人。”他从未对阿和隐瞒过小蓁的存在,他想让孩子知道,他的娘亲并非凡俗,而是一位温柔、善良、坚韧的女子。

      阿和仰起小脸,眼中满是好奇:“娘亲长什么样子?她什么时候会回来?”

      白染望着远方的云海,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你娘亲很漂亮,眼睛像百里山的溪水一样清澈。她……她会回来的,总有一天。”他不知道这个承诺能否实现,却只能这样告诉孩子,也告诉自己。

      这些年,白染将所有的父爱都倾注在阿和身上。他亲自教导阿和修行,为他挑选最好的师父;他带阿和走遍四海八荒,看遍名山大川;他甚至在太子府中种满了桃花,只为让阿和能感受到,娘亲曾经喜欢的风景。

      阿和虽年幼,却异常聪慧。他能感受到父君心中的痛苦,也能察觉到九重天中那些异样的目光。他知道,自己的娘亲是凡间女子,这让他在天族的孩子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可他从未抱怨过,只是更加努力地修行,想要变得强大,将来能保护父君,能帮父君找到娘亲。

      “父君,”阿和轻声道,“昨日我听侍从说,百年一度的昆仑盛宴即将举行,四海八荒的仙神都会参加。娘亲会不会也去那里?”

      白染心中一动。昆仑盛宴,百年一次,凤卓作为凤族上神与甘雨山弟子,定会参加。这些年,他刻意避开了所有可能与凤卓相遇的场合,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那个恢复了身份与记忆的凤族上神,是否还会记得那个叫小蓁的凡间女子?是否还会记得他们在百里山的那段情缘?

      可一想到阿和期盼的眼神,想到或许能在昆仑盛宴上见到凤卓,白染心中的思念便压过了所有的犹豫。“或许吧。”他轻声道,“昆仑盛宴时,我带你一起去。”

      昆仑盛宴的消息,很快传到了甘雨山。

      云舒为凤卓整理着赴宴的衣物,一边叠着衣衫,一边轻声道:“小师妹,此次昆仑盛宴,天族太子白染也会参加,还有他的儿子阿和。”她刻意提起白染,想要看看凤卓的反应。

      凤卓手中的动作一顿,心中莫名地一跳。白染?这个名字似乎在哪里听过,却又想不起来。她抬头望向云舒:“白染?天族太子?”

      “正是。”云舒点头,语气平淡,“他是天族百年间最出色的仙者,修为深不可测,当年平定擎狠余党,立下了赫赫战功。只是……”她话锋一转,“他性子冷淡,常年独来独往,唯有对他的儿子阿和,才会显露几分温情。”

      凤卓没有接话,心中却泛起一丝异样的情绪。她总觉得,这个叫白染的天族太子,与自己那段被遗忘的记忆,有着某种深刻的联系。

      冷轩靠在门框上,面色依旧清冷:“此次盛宴,擎狠的余党或许会有所动作。我们需多加小心,保护好小师妹。”百年前,擎狠虽被暂时压制,却并未彻底消灭,他的余党在四海八荒暗中蛰伏,蠢蠢欲动。

      墨尘点头:“我已安排好了昆仑虚的弟子,加强了盛宴周围的戒备。此次前往,我们三人会寸步不离地保护小师妹。”

      凤卓心中一暖,师兄弟们的关怀,让她心中的不安渐渐消散。“多谢大师兄、二师姐、三师兄。”她轻声道,“我会小心的。”

      昆仑盛宴如期举行。

      昆仑虚上,云海翻腾,仙乐缭绕,四海八荒的仙神齐聚一堂,衣袂飘飘,谈笑风生。凤卓身着一袭金红色的凤袍,身姿挺拔,容颜绝世,周身仙泽温润,引得不少仙神侧目。她跟在墨尘、云舒、冷轩身后,神色平静,目光淡淡扫过在场的仙神,心中却莫名地有些躁动。

      突然,她的目光停留在了不远处的一对身影上。

      男子身着月白锦袍,身姿挺拔如松,面容俊美无俦,周身仙泽磅礴而沉稳,正是天族太子白染。他身边跟着一个小小的身影,正是阿和。阿和身着与白染同款的锦袍,小手紧紧牵着白染的衣角,一双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周围,当他的目光与凤卓相遇时,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亲近。

      凤卓的心脏猛地一跳,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击中。她望着白染,心中的空白处似乎被什么东西填满,又似乎被撕裂开来,隐隐作痛。她不明白,为何会对一个素未谋面的仙者,产生如此强烈的情绪。

      白染也在同一时间看到了凤卓。

      当他的目光落在那个身着金红色凤袍的女子身上时,整个人都僵住了。百年未见,她比记忆中更加耀眼,仙泽凛然,容光绝世,可那双眼睛,依旧清澈如昔,只是多了几分疏离与沉静。

      是她。

      是他找了百年的小蓁,也是如今的凤族上神凤卓。

      白染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心中的思念与愧疚如同潮水般涌来,几乎让他无法自持。他想要立刻冲上前,告诉她,他找了她百年,告诉她,他们还有一个儿子叫阿和,告诉她,他从未忘记过她。

      可他看到凤卓眼中的陌生与疏离时,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她不记得了。她真的不记得了。

      阿和感受到了父君的异样,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再次看到了凤卓。不知为何,他觉得这位凤族上神身上,有着一种让他无比熟悉的温暖气息,像是小时候在梦中感受到的娘亲的怀抱。“父君,那位上神姐姐,是谁呀?”他轻声问道。

      白染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是凤族上神,凤卓。”

      “凤卓……”阿和轻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满是好奇。他挣脱白染的手,小心翼翼地向凤卓走去。

      “阿和!”白染心中一惊,想要拉住他,却又停住了脚步。他心中隐隐有个期盼,期盼阿和能唤醒凤卓的记忆,期盼他们之间,还能有一丝转机。

      凤卓看着向自己走来的小男孩,心中的亲近感愈发强烈。她蹲下身子,温柔地问道:“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阿和仰起小脸,望着凤卓,眼中满是天真:“我叫阿和。上神姐姐,你长得真好看,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凤卓心中一动,抚摸着阿和的头顶,指尖传来柔软的触感,让她心头一暖:“是吗?或许是缘分吧。”

      就在这时,白染也走了过来,他站在凤卓面前,目光灼灼地望着她,声音低沉而温柔:“凤卓上神,别来无恙。”

      近距离的接触,让凤卓心中的悸动愈发强烈。她能清晰地感受到白染身上传来的熟悉气息,那气息让她心头的疤痕隐隐作痛,却又带着一丝莫名的安心。她站起身,望着白染,眉头微蹙:“太子殿下,我们认识吗?”

      白染心中一痛,眼中的光芒黯淡了几分。“或许……不认识吧。”他轻声道,“只是觉得上神与我一位故人,长得颇为相似。”

      “故人?”凤卓心中疑惑,“不知是哪位故人?”

      白染望着她,眼中满是思念与不舍:“她叫小蓁,是一位凡间女子。”

      “小蓁……”凤卓轻声念着这个名字,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些模糊的片段——简陋的山洞、温暖的火光、桃花树下的拜堂、九重天的屈辱、悬崖边的纵身一跃……这些片段如同破碎的琉璃,一闪而过,让她头痛欲裂。

      “上神姐姐,你怎么了?”阿和察觉到凤卓的异样,担忧地问道。

      凤卓捂着额头,摇了摇头:“我没事。”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适,对阿和道:“阿和,你先回到你父君身边,好吗?”

      阿和点了点头,乖巧地回到白染身边,却依旧紧紧盯着凤卓,眼中满是不舍。

      白染看着凤卓苍白的面容,心中满是愧疚:“是我唐突了,让上神不适。”他知道,自己不能操之过急,凤卓刚刚恢复记忆不久,又饮下了忘情药,强行唤醒她的记忆,只会让她再次受到伤害。

      “无妨。”凤卓轻声道,转身想要离开。她心中的情绪太过复杂,她需要时间整理。

      可白染却拦住了她:“凤卓上神,可否借一步说话?”他从袖中取出一串简陋的木镯,正是当年小蓁戴在手腕上的那串桃木镯——百年前,他从百里山的悬崖下找到阿和时,这串木镯便戴在阿和的手腕上。

      “这串木镯,不知上神是否认得?”白染将木镯递到凤卓面前。

      凤卓的目光落在木镯上,瞳孔骤然收缩。这串木镯!她认得!这是三师兄冷轩在她刚拜师时,为她做的!可它怎么会在白染手中?

      脑海中的片段再次涌现,比之前更加清晰——她戴着这串木镯,在百里山的山洞中照料昏迷的白染;她戴着这串木镯,与白染在桃花树下拜堂;她戴着这串木镯,在九重天的静心殿中受尽屈辱;她戴着这串木镯,从悬崖上纵身一跃……

      头痛愈发剧烈,泪水不受控制地从眼眶中滑落。凤卓捂着额头,身体微微颤抖。

      “小师妹!”墨尘、云舒、冷轩见状,立刻围了上来,眼中满是担忧。

      “凤卓!”白染也连忙上前,想要扶住她,却被冷轩一把推开。

      “太子殿下,请自重!”冷轩面色冷峻,周身仙力暴涨,“小师妹刚恢复不久,经不起你的刺激!”

      白染停下脚步,眼中满是愧疚:“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

      “够了!”墨尘打断他,“太子殿下,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小师妹已经忘记了,也请你不要再提起,以免徒增她的痛苦。”

      云舒扶着凤卓,轻声安慰:“小师妹,我们先离开这里,回甘雨山。”

      凤卓摇了摇头,她望着白染手中的木镯,眼中满是迷茫与痛苦:“这串木镯……是我的。它怎么会在你那里?那个叫小蓁的女子,到底是谁?我与你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

      她能感觉到,白染没有说谎,他口中的小蓁,就是她自己。可那些记忆太过沉重,太过痛苦,让她无法承受。

      白染望着她,眼中满是决心:“凤卓,如果你想知道,我可以告诉你一切。无论你是否记得,无论你是否原谅,我都想让你知道,我们之间的故事。”

      他知道,唤醒凤卓的记忆,可能会让她再次陷入痛苦,但他更不想让她一辈子活在迷茫中。他想让她知道,他们曾经深爱过,想让她知道,他们还有一个儿子叫阿和,想让她知道,他从未放弃过她。

      墨尘、云舒、冷轩心中虽有担忧,却也知道,这是凤卓必须面对的过往。他们对视一眼,没有再阻拦。

      白染牵着阿和的手,走到凤卓面前,轻声道:“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我慢慢告诉你。”

      凤卓望着他眼中的真诚与执着,又看了看身边一脸期盼的阿和,心中的迷茫渐渐被一种强烈的求知欲取代。她点了点头:“好。”

      四人来到昆仑虚后山的一片桃林中,这里桃花灼灼,安静清幽,与百里山的桃林颇为相似。

      白染牵着阿和,坐在凤卓对面,缓缓开口,将百年前的故事,一一诉说。

      他从昆仑盛宴上的相遇说起,说起擎狠破封后的激战,说起他与凤卓一同坠凡,说起在百里山的山洞中醒来,被小蓁所救。他说起他们在百里山的甜蜜生活,说起桃花树下的拜堂,说起得知小蓁怀孕后的欣喜。他说起返回九重天后面临的压力,说起莹灯的陷害,说起小蓁被废去双眼的痛苦,说起她坠崖前的决绝。

      他说得很慢,语气平静,却带着浓浓的思念与愧疚。每一个细节,每一个场景,他都记得清清楚楚,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凤卓静静地听着,泪水从眼眶中不断滑落。那些被遗忘的记忆,随着白染的诉说,一点点被唤醒,如同破碎的琉璃被重新拼凑起来。甜蜜、幸福、痛苦、屈辱、绝望……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终于知道,自己为何会对莲池、对桃花、对桂花糕有着莫名的执念;她终于知道,自己心中的疤痕,是如何留下的;她终于知道,眼前这个男人,与自己之间,有着怎样一段刻骨铭心的情缘。

      阿和坐在一旁,听着父君的诉说,眼中满是泪水。他终于知道,自己的娘亲,就是眼前这位凤族上神;他终于知道,娘亲这些年,承受了这么多的痛苦。他伸出小手,紧紧握住凤卓的手,轻声道:“娘亲,我好想你。”

      凤卓浑身一震,低头望着阿和满是泪水的眼睛,心中的母爱瞬间被唤醒。这是她的孩子,是她与白染的孩子。她伸出手,紧紧抱住阿和,泪水汹涌而出:“阿和,娘亲对不起你,让你受苦了。”

      百年的隔阂,百年的遗忘,在这一刻,被母子相拥的泪水融化。

      白染望着相拥而泣的母子,眼中也满是泪水。他伸出手,想要抱住她们,却又有些犹豫。他怕凤卓还在怨恨他,怕她不愿再接受他。

      凤卓感受到了他的犹豫,抬起头,望着他。她的眼中依旧有泪水,却多了几分清明与坚定。“白染,”她轻声道,“谢谢你告诉我这一切。谢谢你,没有放弃我,没有放弃阿和。”

      她没有说原谅,也没有说不原谅。那段记忆太过沉重,需要时间去消化。但她知道,自己不能再逃避,不能再忘记。阿和的存在,他们之间的情缘,都让她无法再置身事外。

      白染心中一喜,眼中重新燃起希望:“凤卓,无论你需要多久,我都会等。等你原谅我,等你愿意再次接受我。我会用一辈子的时间,弥补我对你的亏欠。”

      凤卓望着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桃林中的桃花,在风中轻轻摇曳,落英缤纷,像是在为这跨越百年的重逢,送上最温柔的祝福。

      可他们都知道,重逢只是开始。那些未了结的恩怨,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危机,那些需要时间去修复的感情,都在等待着他们。莹灯虽已被打入凡间,却未必不会卷土重来;擎狠的余党依旧在暗中蛰伏,随时可能发动叛乱;而凤卓与白染之间,隔着百年的时光,隔着九重天的规矩,隔着曾经的伤痛,想要重新走到一起,注定还要经历更多的考验。

      墨尘、云舒、冷轩站在不远处,望着桃林中的三人,眼中满是欣慰与担忧。欣慰的是,凤卓终于记起了一切,与白染、阿和重逢;担忧的是,未来的路,依旧充满了未知与危险。

      “我们能做的,只有尽力保护他们。”墨尘轻声道。

      云舒点头:“我会继续查阅古籍,寻找彻底消灭擎狠余党的方法。”

      冷轩握紧了手中的裂穹枪:“我会加强戒备,不让任何危险靠近他们。”

      桃林中,凤卓牵着阿和的手,与白染并肩而立,望着远方的云海。阳光透过桃花的缝隙,洒在他们身上,温暖而明亮。

      凤卓知道,她的人生,再也无法回到从前的平静。但这一次,她不再是孤身一人。有师兄弟们的陪伴,有阿和的依赖,有白染的守护,她有勇气,去面对所有的未知与挑战。

      而白染望着身边的凤卓与阿和,心中满是坚定。这一次,他绝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他们。他会倾尽所有,保护好自己的妻儿,守护好四海八荒的安宁,弥补过去的所有亏欠。

      昆仑虚后山的桃林,落英还在微风中轻扬,沾了凤卓的金红凤袍,也落了阿和小小的发顶。

      凤卓的指尖还停在阿和柔软的发丝上,方才汹涌的泪意渐渐收了,可心口仍像被什么堵着,酸涩又沉重。那些被忘情药掩盖的记忆,此刻清晰得如同昨日,百里山的烟火、九重天的寒凉、剜眼的剧痛、坠崖的决绝,一一在脑海中翻涌。

      她侧头看向身侧的白染。他依旧身着月白锦袍,只是肩头落了几片桃花瓣,眉宇间的急切与忐忑还未散去,那双深邃的眼眸,正一瞬不瞬地望着她,带着小心翼翼的期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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