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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

  •   院中棠梨开得正盛,春风一吹,白花瓣簌簌往下落,落满了青石台阶。日光透过花叶筛下碎金,落在岑商发间。

      她坐在秋千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荡着。

      “在想什么呢!”

      段时絮突然从后面两手搭上岑商的肩头,吓得岑商一激灵。

      少年的声音恣意张扬,意气风发,没了初来乍到时的拘谨客套。

      “你吓到我了!”岑商笑靥如花。

      “看出来了。”段时絮双手一摊,嬉皮笑脸道。

      “你刚来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没办法,都是岑岑姐姐惯的!”

      岑商见段时絮这么没脸没皮,伸出两个手指,挑逗性地勾住他的衣领,猛的一下把他拽到自己面前。两人离得很近,呼吸声交缠在一起。段时絮撞进她的眉眼,心口一震,心跳骤急,乱了方寸。

      风拂花影,岑商心口轻颤,她细细的看着段时絮,只觉得此生难忘。

      两人侧过头去,段时絮想往后撤,岑商手上的力道又紧了几分,就是不让他动。

      随后,岑商睫羽轻颤,仰头逼近。

      她凑到段时絮耳畔道。“《六韬》《三略》可看完了。

      ”段时絮:“......”

      “不会的地方标注出来,回头带你去见一个人。”

      “谁啊?”

      “你猜!”

      岑商推开段时絮,“哈哈哈哈哈,不逗你了,是我师父,赵客枫。”

      段时絮站起身来,轻轻地推着秋千,他看着岑商,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被打断了。

      “苏娉和棠棠来了。”岑商坐在秋千上,转头笑呵呵地看向段时絮。

      苏娉敛着裙快步近前,身姿端雅,不一会儿便站在岑商面前。

      岑商心情很好,从头到尾打量了她一番,满脸笑意地问:“你今后可有什么打算。”

      苏娉摇摇头,说自己无处可去。

      “既然没有打算,那便留在这里,愿意吗?”

      苏娉受宠若惊,没反应过来,还是苏棠暗中戳了她一下,苏娉眼眶里满是泪水,赶忙跪下。岑商立马站起身来扶住他,不让她跪。

      “你只说愿意或不愿意便好,何至于此呢。”

      “苏娉愿意,岑姑娘的大恩大德,苏娉没齿难忘。”

      岑商紧握着苏娉的手,侧头看向段时絮。“你回避回避,我与苏姑娘说些体己话。”

      段时絮眸光暗了暗,但笑意不减:“好。”

      岑商拉着苏娉一起在秋千上坐下,她让苏棠自己出去玩,随后揽着苏娉,对她说:“我想知道你的过往岁月,介意吗?”

      苏娉云淡风轻笑了笑,“娘亲早逝,家里本来就穷,爹还是个赌鬼,回回赌回回输,有一回要债的人要到了家里,我那个爹就把所剩不多的地都给他们了。我呢也不是菩萨,就拉着妹妹跑出来了。我会写字,就在听舞楼找了个抄写的营生。后来我偷偷学她们跳舞,被那里的管事发现了,本以为会被呵斥一顿,没想到他见我天赋高,便让我一起学,学着学着我成了领舞,我和苏棠的生活也改善了不少。有一次在达官显贵的宴会上,我被派去跳舞,一曲舞罢被张员外儿子调戏,他说话太难听了,我气急就给了他一耳光,后来的事岑姑娘也知道了......”

      岑商轻轻点点头,又是一个小苦瓜。

      这世道,靠自己可真难啊。

      “我辖内也有一个舞楼,但是经营不善,常年来一直被听舞楼打压。你去教教她们跳舞,月钱按最高规格给,倘若真的无力回天,我再给你安排别的。”

      “这些时日感谢岑姑娘的照拂,你是个好人,谢谢你。”苏娉美目如画,看着岑商,仿佛就是她的全世界。

      明日寅时三刻,景和楼东——吾

      段时絮看着纸条燃烧殆尽,心理乱糟糟的。

      他没资格再三权衡,他没有选择,他必须去。

      门忽的被打开,段时絮手一哆嗦,蜡烛上的火苗窜到了他的指尖。

      “斯——”

      “你没事吧?”

      是岑商。

      “没事儿。”段时絮笑得很不自然。

      “大白天的点什么蜡烛。”岑商看着桌面上的灰烬,眉头微皱,“什么要紧的东西不想让我见呐。”

      “岑商你这话说的过分,我都不知道是你来,如何说是不想让你见。若早知你来,我欢喜还来不及。”段时絮嬉皮笑脸,插科打诨想糊弄过去,话也说的稀碎。

      “你还没回答我呢。”岑商不理他,眼睛看着他,不说清楚这事就不算完。

      段时絮目光刚撞上她的眼,就慌里慌张撇向窗台,指尖无意识摩挲袖口。

      更心虚了。

      岑商见状脸色微变,缓缓坐下去,指尖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桌面。段时絮听着,欲言又止。

      “那......那我说了你可别恼哈。”段时絮支支吾吾地说。

      “你先说。”岑商嘴角一扬,眼神没有半分笑意。

      岑商心里明白,说是不介意他出身无咎阁是假的,里面的人皆是亡命之徒,那有什么纯真无邪之人。但自己对他不薄,这么长时间了养条狗也该有感情了。

      若是他还和无咎阁有联系,纵使段时絮再合他心意,自己也必定亲手结果了他。

      岑商盯着他的嘴,袖中的暗器随时待发。

      “说——”岑商延长了声音,充满了压迫。

      “有人给你写情笺。”

      “啊?”

      岑商眼神一亮,轻轻甩了一下衣袖,看向别处,又看向他。

      “然后我屋里有点暗,我就点了只蜡烛,没成想火苗窜的太高了,然后就......”段时絮眼神乱飘,最后偷瞄了岑商一眼,见她看向自己,迅速把眼神挪到那些灰烬上。

      段时絮问:“生气了?”

      岑商也问:“谁给的?”

      段时絮早已准备好了措辞。“你记得很久之前你带我出门碰上的那几位商贾吗,就是其中一位他家的小厮送来的,就那天你还救了苏姑娘。”

      “这样啊......”

      “岑商你好严肃,你该不会还以为我还和无咎阁往来吧。”

      段时絮看着岑商,眼睛里蹦出了“真诚”和“委屈”。

      “没有,你别多想。”岑商示意段时絮坐下说。

      岑商神情严肃:“再怎么样,你也不能随意烧我的信件,万一里面有很重要的事呢?”

      段时絮立马解释:“不会,里面都是写花言巧语,全是虚情假意,没有半分真心。”

      “......”

      岑商气笑了:“你,还,看,了?”

      段时絮神色讪讪:“对不住哈......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了。”

      岑商“嘶”了一声,对段时絮说:“那也不对啊,人家给我写信,你着急什么劲啊。”

      段时絮语气急了:“前些日子还看到他在大街上左拥右抱,伤风败俗,万一你真答应了,你以后岂不是......”

      “好好好好好,我知道了,谢谢你的好意哈。”岑商也学着段时絮的语气,阴阳怪气地说。

      好不容易等岑商走了,段时絮彻底送了一口气,手还是控制不住地抖。

      他从衣襟夹层里拿出真正的情书来,疾步到桌前烧掉。

      还好,还好。

      段时絮疑惑,岑商也不过是一介商人,为何自己一看见她就心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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