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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这你又怎么知道的? 老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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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吕,原名吕福生,已经干了二十多年片警。
正所谓人到中年,上有老,下有小,正是最适合被上级压榨的顶级牛马,啊不,是最应该奋斗的年纪。
可吕福生不一样,已经开悟的他只想躺平,每天最爱的,就是坐在办公室里,然后一杯茶,一根烟,一张报纸看一天。
至于破案?
哈,这种需要在外反复摸排,能把鞋底磨平的苦活,狗都不干!
尤其是这次的窃案颇为棘手,吕福生更不想沾,他只想等市局的人来处理。
偏偏这个新来的极不懂事,平白就要给自己加一堆活。
真要是按她的想法来,那今天下午别想准点回家了!
“你一个新人,什么都不会的,不要只想着表现!”
心中不满,吕福生直接一顶帽子扣了上去,随即又对着吴所恭维道:
“依我看,还是所长您判断的对,就该先过一遍这片的惯偷再说。”
闻言,江夏微微皱眉。
真是好重的登味。
若是个新人,平白被老警劈头盖脸这么一训,恐怕什么话都不敢说了。
可江夏穿越前也是上了七八年班的职场老人,根本不会被他唬住。
哔哔这么多,不就是不想多干活嘛!
江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警察也是人,想少干点也是常情,但总得有个轻重缓急吧?医院三条人命等着,还能这么无动于衷把事儿往外推,那就真不是人了。
新人入职,本不该得罪所里的老人,但这种只敢扯着所长扣帽子的废物,得罪也就得罪了。
“瞧您这说的,难道案子难查就不查了?”
江夏直接出言反驳,“更何况,警校教的就是破案,我这是按照标准痕检给出的合理推论,所长都没反对呢,您急什么啊?”
“你还没入职呢!”
被新人反驳,吕福生只觉着失了面子,他脸色越发难看,“现在人正在医院等着钱救命,要按你说的,抓不到贼,出了事故谁来负责?你吗?你有那个能力吗?!”
你还知道人命关天啊!
“够了!”
不等江夏继续开怼,吴所直接呵斥起吕福生:“还没开始查呢,你在这儿吵吵什么?吕福生我跟你说,抓不着罪犯,就算是市局的人来了,你也得继续干!”
这话一出,吕福生瞬间愣了。
不对,吴所不是挺反感这个要入职的女警吗?怎么就这一会儿功夫,态度直接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开始维护起来她了?
吕福生完全没搞清楚吴所的心思。
做为实用主义者,吴所对江夏的反感,主要来源于不能把她当驴使。
可她有本事,能当找破案线索的探照灯用,那也不亚于驴了。
而吕福生这种不怎么干活的,连狗都不如,要不是赶不走,他恨不得能撵多远撵多远。
现在没用的狗朝着探照灯呲牙,还想咬两口,那吴所不骂才怪呢。
“报告!”
询问完围观群众,胡伟迅速跑了回来,他偷瞄了眼江夏,装作没听见刚才动静似的,直接道:
“我问清楚了,外面的人都是搪瓷厂的,他们刚才在上班,听人去借电话报警后才过来的,不知道情况,邻居也一直在家,我又问了下,他们说,这几天都没见到过什么可疑人员在周围走动。”
有了江夏的推断,这个结果并未让吴所意外。
“那这就不好查了。”
他逐渐拧紧眉头,“这片区人可不少,就算是把正在工厂上班、老弱病残的都去掉,剩下的嫌疑人也得上百,全过一遍,怎么都得个两三天,这样搞,黄花菜都凉了。”
吴所沉吟着,可以他的经验,着实想不出比摸排更快的办法了。
“江夏。”
吴所抬头,对江夏问道:“你还有别的想法吗?”
时间不等人,只能期望探照灯能更有点用了。
“您再给我点时间。”
江夏深吸口气,“我得再看看现场,您注意别让其他人再走动了。”
“行。”
这要求很简单,吴所当即答应:“你看吧,别破坏现场就行。”
得到肯定,江夏先是从柴垛边薅了把麦杆,握在手中,随即走到院门墙边。
警察破案,说白了就是利用经验和现场证据,不断缩小怀疑嫌疑人范围。
在初期,这个怀疑的范围越小,警察所需要投入调查的精力时间也越少,能更快抓住罪犯。
可一旦出错,前面的投入便全部白费。
江夏刚才看过屋内,从翻找痕迹来看,她怀疑不只是本地人,还很有可能是与董爱华家相熟的熟人作案。
相较于吴所划定的范围,这几乎能将怀疑对象缩小到个位数。
可仅凭翻找痕迹进行推论,很难保证其准确性,江夏心里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她毕竟是刚进所的新人,第一印象很重要,要是蒙对嫌疑人,那所里人能高看她一眼,以后工作也好展开。
可若是错了,所里的人肯定会给她打个爱出风头的标签,到时候要被老吕骑在头上,被所里人瞧不起一段时间不说,还会白白浪费了抓捕罪犯的黄金时间。
她不能赌运气,得有更准确证据才行。
比如,一枚完整的嫌疑人鞋印。
江夏盯着地下的混乱的鞋印,细细观察起来。
同为新人的胡伟极为好奇的看着江夏动作。
“装啥呢。”
老吕双手环抱在胸前,嘴里含糊不清的嘟囔了一句。
他看着蹲下看着地面,紧紧皱着眉头的江夏,心里不由得讥笑。
这盗窃案向来难破,一个刚毕业的学生,能有什么本事找线索?
刚才那锁应该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巧了,现在真让你上,看看,还是没招啊!
看你难成那熊样,该!
没事儿就别出风头!
董爱华还没止住抽抽,她看看原地不动的吴所,再看看蹲在墙角前的江夏,眼泪忽的又落下来了。
这老的不行,让小去的干,怎么可能抓住贼啊!
江夏不知外界对她的看法,她注意力全放在了鞋印上。
这里的鞋印数量很多,粗略辨认,至少有四五种,而且极为杂乱,大多数都是三四个乃至更多的鞋印叠在一起,最底层的已经被踩踏的完全无法辨认。
这种现场,基本毫无价值,哪怕换个会看足迹的刑警来,同样也要麻爪。
毕竟嫌疑人留下的鞋印最早,是最底层的鞋印,被这么踩过一遍,全被破坏掉了,上哪儿去找痕迹?
仔细过了一遍后,江夏同样果断放弃硬辨鞋印的想法。
LV2的足迹鉴定实力,大概是资深刑警的水准,算不上专家级别,这么乱的一大片脚印,短时间内她根本分辨不出来。
必须换个思路。
江夏站起身,向后退了两步,右手不知何时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硬币,速度极快的在指间来回翻飞着。
思路,思路。
如果我是窃贼……
江夏盯着地上鞋印的朝向,她脑中忽然灵光一闪。
有了!
看方向啊!
后面进来的群众,多是为了看情况,人是肯定是背靠着墙,脚尖朝向院落,脚后跟朝墙,就算后面都走了出去,那鞋印朝向也是与墙齐平的。
而窃贼是翻墙进来的,翻墙出去的,他进来落地的脚印脚尖朝向与群众一样,分不出来,可离开时,他得站在墙边扒墙,那脚尖是正对着墙面的!
这就是用来区分的特征!
像期末数学考试中,面对最后一道压轴大题苦思冥想十多分钟,忽然想通如何解答一样,江夏心跳加速,整个人瞬间振奋起来。
她目光扫视过面前的砖墙,很快挑中了几个适合攀爬的位置。
以此向下,她在人跨步的范围内,再次辨别地上的鞋印。
有了方向,原本重叠到无法辨认的鞋印,此刻忽然变得极为清晰。
江夏飞速寻找着。
这个没有,这个也没有,这个……是这个!
一个前后都被不同方向鞋印踩踏过,只剩下三厘米可辨别的嫌疑人鞋印,终于浮现了出来。
它是前脚掌中段的位置,还有一节鞋底的花纹,大概是宽W的形状。
太好了!
江夏精神越发振奋。
她将麦秆在鞋印边上一插,留做标记,继续向院内寻找。
有了特征,按照步伐距离推算,江夏飞快找到了第二枚被踩踏过的鞋印。
这次更为清晰,只被踩了三分之二。
她插上标记,继续找下一枚。
她动作越来越快,两三分钟,就从墙边插到门口,紧接着又向南边的厢房走去。
在走了两米左右的距离之后,江夏突然停了下来。
一枚完整清晰的犯罪嫌疑人右足鞋印,映入她的眼眶。
江夏猛然抬头,朝着吴所高声喊道:
“我找到了!”
吕福生还等着看江夏出丑的,忽然听到这么一句,五官直接拧在了一起。
她怎么还真找到了?!
“是找到嫌疑人的鞋印了?”
等候的吴所瞬间振奋起来,他避开插着麦秆的鞋印,快步走到江夏身边,蹲下观察起这枚脚印:
“这么完整?”
“还是宽波浪纹,应该是胶底鞋,那这可好找了!”
这年头,不少家庭还是自己纳千层底的布鞋,鞋底类似,不好分辨,还家家户户都穿,颇为难找。
可胶底鞋就不一样了,得用票或钱买,少不说,不同厂家鞋底花纹还不同,更好分辨。
按鞋找人,范围说不定能缩小到个位数!
吴所兴奋的伸出手,刚想重重的拍下去,可一看江夏模样,赶紧收了力气,只在她肩膀上轻拍了两下,鼓励道:
“不愧是警校生啊,就是有本事!”
“不用只按鞋找人。”
江夏微微一笑。
她废这么大劲儿找完整鞋印,可不是只为了这点线索。
她自信道:
“吴所,我可以确定,这贼的身高在一米七三到一米七八,体重一百三十五上下,年龄在二十四岁至二十八岁之间!”
“哎?”
吴所头上升起一个巨大的问号。
这你又是怎么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