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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救命钱被偷了 被点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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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点名的江夏没有任何迟疑,直接就跟了上去。
这么大一笔钱,对寻常家庭来说和天塌了没啥区别,她必须得去现场看看有没有遗留的线索,最好能好把案子给破了。
她骑上车,跟着吴所长一路疾驰。
东华路这边一直没修筒子楼,工人住的都还是平房。
早些时候,这边房屋还算规整,近几年各家扩建,住宅区里的路就开始错综复杂,外人第一次来,绝对会被绕晕。
不过吴所长在这儿干了二十多年,对这片地形早就烂熟于心。
他带着队伍,从公路一拐,驶进个狭窄的胡同里,左拐右拐,没走半点弯路,就到了董爱华家外,总用时不到十五分钟。
就这一会儿,董爱华家门口就挤满了人,议论个不停。
“这也太惨了……”
“她家三口人都在医院等着用钱呢。”
“干这事,良心都丧尽了!”
……
“让开让开,警察来了!”
吴所长下车,将车往墙上一靠,直接手动推开挤在门口看热闹的人群往里挤。
江夏有样学样,车子一靠,快步跟上,刚跨过院门,就见到一个大约五十多岁的老人瘫坐在地上。
她头发散乱,脸上满是泪水,两边脸已经红肿,手却还使劲儿伸着往脸上扇。
“我就不该出门啊!”
两个妇女一左一右死死拉住她的胳膊,“婶子,婶子你别这样!”
“那是我家三口人的救命钱!好不容易凑够了,都被我给丢了!这还怎么活啊!”
苍白的话语根本无法提供多少安慰,董爱华被拉住手,没办法再打自己,头便不停的向前撞,恨不得面前有堵墙,让自己直接撞死算了。
江夏面上神色越发凝重。
情况比想象中复杂。
董爱华丢的是治病用的救命钱。
偷窃案不出名,破获起来难度却极高,它最大难点不是抓住罪犯,而是抓住罪犯还能找回钱。
可大多数窃贼钱一到手就会挥霍,等警察通过线索摸排蹲点好不容易抓住窃贼,钱往往也剩不下多少了。
医院里的病人等不起,越快破案,追回钱的希望越大。
她必须尽快确定嫌疑人!
江夏快速扫了眼现场环境。
董爱华家有两间房,正屋坐东朝西,南面加盖了间厢房,厢房门锁着,北边是邻居家的后墙,三面一围,中间就是个不大的小院。
东面是院门口,有一截延伸过来的墙,不高,也就两米,徒手就能翻越。
她顺势往墙底下一看,好嘛,全都是鞋印。
估摸着报警前,这院子里有不少人进来过。
八十年代,着实不能指望这个时候的人能有多少现场保护意识。
鞋印暂时看不了,还是先听听情况吧。
江夏想。
“吴所,你总算来了!”
保卫科长站在院里,正急的团团转,一见警察来了,连忙上前递上根烟。
吴所长接过烟,没抽,他直接问道:“这家现在啥情况?”
“丢的是手术费。”
保卫科长同样是刚来没多久,他叹了口气,道:“她小孙子前个自己倒开水,全倒脚上了,听说是严重烫伤,得手术,不然就得截肢。”
“小孙子妈,也就是她儿媳妇怀着孕,才八个月,看到这直接吓早产了,现在三个大活人躺在医院里,都等着钱救命。”
说到这里,保卫科长也咬起了牙,声音咯吱咯吱的,“她们家东拼西凑,好不容易才借够钱,也不知道哪个天打雷劈的,就转身的功夫,全都给偷走了!”
三条人命。
吴所长手不由得抖了一下,他将烟夹在耳上,深吸口气,问:“那钱怎么丢的,丢多久了?”
“不到一个小时吧,四十来分钟前?”
保卫科长回忆了下,道:“就出门送亲戚,回来发现家被盗了,钱全没了。”
这太简略了。
吴所长确定在保卫科长这边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了。
他转过身,刚准备问董爱华,就见江夏已经蹲在对方身前。
她拿出手绢,边给对方擦眼泪安抚,边问道:
“姨,我知道您现在难受,但咱们现在要紧的是赶紧抓到贼,把钱全追回来,您冷静一下,给我说说,这钱是在哪个时间段丢的?回来的时候家里什么样?”
嗯?
吴所长微微一顿。
这女娃,反应倒还挺快。
他向右看了眼。
同为新人的胡伟还站在他身边,听完情况的他已经气的脸通红,可也就剩下这点了,刚入职的他啥都不会呢,至于还在门口站着的老吕……
这个老油子,不提也罢。
吴所长上前两步,站到江夏身后。
“我,我送兄弟出门的时候大概是十一点钟。”
见警察来了,董爱华像是抓到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她强忍住眼泪,可哭久了,人还是止不住的抽抽,只能断断续续说道:
“他急着回家,可这边路不好走,我说送他到大路上去。”
“我走前把正屋门和大门都给锁了,回来大门还好好的,可一进院子,就见正屋门开着,我当时心里就咯噔一下,进来一看,果然柜子都被翻开了,借的钱全都没了!”
“我听见婶子喊有贼就出来了。”
一旁拉着她的妇女补充道:“那时候大概十一点二十出头?”
江夏拿出小本,将时间和过程记下,确认道:“这么说,姨你中间就出门二十分钟左右?”
董爱华点点头,“差,差不多。”
“速度这么快,这贼八成是个惯偷。”
吴所长目光扫过江夏记录的小本,眼中多了些赞许与惋惜。
不愧是警校毕业的,反应快还有条理,可惜……算了,不想了。
压下情绪,吴所长分析起情况:“这片外人摸不清楚,能在这么短完成作案,肯定是本区的熟人干的,估摸着是董大姐家这几天借了不少钱,被他给盯上了。”
救命钱,经不起等,分析完毕,吴所长直接拍板道:
“小胡,老吕,还有…江夏,都别傻站着等刑侦大队的人过来,咱们先分开问问围观的,这段时间有没有在周围见到本区偷鸡摸狗的混子!”
“是所长!”
听到任务,胡伟立刻应下,他跑向院外,向围观的群众询问。
老吕慢悠悠的跟上。
江夏没动。
她觉着吴所长的分析大方向没错,就是有些草率,连现场都没看,就直接下了结论。
这也是如今常见的情况,国内的刑侦才刚刚起步,基层的民警,乃至部分刑警主要凭借个人经验破案,重口供,轻证据,很容易有所疏漏。
看过董爱华的布鞋,江夏站起身,走到正屋门前,望向屋内。
这间正屋大概有七八米长,中间砌了堵墙,隔成两间,外面用作待人接物的客餐厅,里屋则是间卧室。
卧室里衣柜、床上柜等柜子全都被打开,衣物扯出来大半,随意扔在床上,地上,客餐厅却没动,只有个打开的空饼干盒倒在地上,地上还有几串脚印。
江夏目光在饼干盒和脚印上停留了片刻,隐隐约约有点想法。
但这还不够。
她又望向屋外。
一个被随手扔在地上的挂锁吸引了她的注意。
它上面有几道红痕,那是被砖砸过留下的痕迹。
“小夏啊,没听见所长叫你去问人吗?”
见江夏没去问人,而是走到正屋门前呆看,这让老吕很是不满,他拉长了语调问道:“你跑门前看什么?”
“吴所,我有个新发现。”
这话阴阳怪气的,江夏没理他,她拿起锁走到吴所身边,道:“您看这锁,是被砖砸的。”
老吕撇了下嘴,反驳道:“一把挂锁有什么好看的?”
吴所正被董爱华扯着衣袖,他目光扫过挂锁,同样十分不解。
“挂锁是被砸开的,这怎么了?”
江夏直言:“我怀疑这贼不是惯偷。”
“不是惯偷?”
被否定了判断,吴所也没恼,想着她毕竟是警校出来的,肯定有点能力,便问道:“你说说,怎么想的?”
“这种单排弹子结构的挂锁质量一般,很好开,稍微偷过几次东西的,就知道怎么用钳子或者扳手把它给撬开,没声又开的快,算是最常见的盗窃手法。”
“不过,没事随身带着钳子扳手太累也太显眼,所以手艺更好些的窃贼会随身带节钢丝和细铁片,用对弹子的方式开锁,更快也更隐蔽。”
江夏边说着,边旋转着手中伤痕累累的挂锁给吴所看。
“可这锁却是被砸开的,您看看,得砸了十多下,这砸锁的动静可不小,要是把人吸引过来怎么办?而且砸锁是个运气活,谁知道哪下能砸开?只有没撬过锁的新手才会这么干。”
“嘶——”
吴所轻轻吸气,他拿过挂锁,看着上面的痕迹,对江夏的话信了八九分。
的确,寻常人哪知道怎么撬锁?丢了钥匙舍不得找锁匠开锁,就只能用榔头砸,那动静大的整个楼上上下下都能听见,这里同样差不了多少,有点经验的惯偷哪敢这么干?
没想到,还能从撬锁的手法看罪犯啊。
吴所看向江夏,目光带着几分惊奇,“警校还教人撬锁呢?”
“呃。”
江夏露出标准微笑:“警校不教撬锁,这我是自己研究的。”
如今公安警校课程包括刑事侦查,但涉及痕迹的部分极少,涉及撬锁的更是没有,她对撬锁这么精通,完全要感谢系统。
入室盗窃也是偷盗,宗师级盗术,必须要包含溜门撬锁?啊!
就是没想到,这技能还能在这儿用上。
自己专门研究撬锁?
连用什么工具和手段撬都如数家珍的?
吴所盯着江夏,眼神忽然有点奇怪。
他探究的问道:“你不会还会开锁吧?”
“会一点。”
江夏直接点头承认,“毕竟知道原理嘛。”
也对。
知道原理,那肯定会点。
吴所深深看了江夏一眼,把她面貌全都记了下来。
他没再多说。
破案要紧。
见谁都不搭理他,老吕又过来找存在感了。
“警校不教你嚷嚷啥啊。”
他直接批评起江夏:“我说小同志,你刚毕业什么都不懂的,知不知道换个方向查要多费多少功夫?新手,新手那海了去了,这儿都是新手,上哪里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