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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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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我不要——”洛今朝的喊声又急又响,怕是隔着三条街都能清清楚楚传到耳朵里,带着股子没辙的执拗,“我不回京!洛云卿都不回去,凭什么要我回去!”
他这声嚷嚷里裹着点孩子气的委屈,像是被人攥住了什么宝贝不肯撒手,尾音都带着点发颤的执拗,在空荡的屋子里荡开好几圈,连檐角的风铃都被震得叮铃轻响。
“乖,今朝……”洛云卿的声音还带着几分温软,尾音尚未落定,那孩子已撇了撇嘴角,小脸上瞬时漫开委屈,猛地扑过去抱住他的大腿,紧接着“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洛云卿浑身一僵,下意识地弯下腰,手悬在半空,却不知该如何是好——是该将这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小家伙抱起来,还是任由他抱着自己的腿宣泄委屈。
一旁的陆羽朝看得直眨眼,脸上写满了无措,手在身侧悄悄攥了攥,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搅得没了主意,只能望着洛云卿,眼底满是“这下怎么办”的茫然。
“别人都能不要我,就你洛云卿不行!”洛今朝一边掉着眼泪,一边用袖子胡乱抹着,没成想把小脸糊得乱七八糟。他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却异常执拗:“要是连你也不要我了,那我就真的没有亲人了……”
话里的委屈像涨满了的水,几乎要溢出来,每一个字都裹着怕被丢下的恐慌,听得人心头发紧。
旁边的陆羽朝一听这话,当即就跳了起来,嗓门也拔高了八度:“你这臭小子胡说八道什么!你爹我这不还好好活着呢嘛!”
“你活着有什么用?”洛今朝声音里染上几分哭腔,“你长年在外征战,活着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陆羽朝瞅着洛今朝,没好气地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点哭笑不得的无奈:“我可真谢谢你了。”
话虽如此,陆羽朝心里头却不是这般滋味。心底某个角落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狠狠扎了一下,那股子疼意丝丝缕缕地蔓延开来,缠得他心口发闷,连呼吸都似带着几分滞涩。
他望着洛今朝那张糊满泪痕的小脸,方才那点跳脚的急恼早散了去,只剩下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这孩子心里头,到底是积了多少怕被丢下的惶恐啊。
“好了,真是拿你没办法。”洛云卿无奈地摇了摇头,正要弯腰抱起洛今朝哄哄,身旁的陆羽朝却抢先一步,动作麻利地将那小家伙捞了起来。
他嘴上还不忘嘀咕两句:“多大的人了,还哭哭啼啼的,也不怕人笑话。”可抱着洛今朝的手臂却收得稳稳的,掌心轻轻拍着孩子的后背,那副刀子嘴豆腐心的模样,倒让洛云卿眼底漾起一丝浅淡的笑意。
“不愿回京就不回,想跟着我们去边关,那就一道走便是。”陆羽朝拍了拍洛今朝的后背,语气依旧带着点不耐烦的数落,“哭成这模样给谁看?让旁人瞧见了,指不定要笑你多大个人还掉金豆子呢。”
话虽硬邦邦的,抱着孩子的力道却松了些,腾出只手来,笨拙地替他擦了擦脸颊上
的泪痕——终究还是舍不得这孩子真受委屈的。
这下该到洛云卿懵逼了:不是真就这么让他一个牙都还没长齐的三岁小孩去边疆那狗都嫌的地方混日子?
“洛云卿,你不愿意吗?”洛今朝瞥见洛云卿脸上那点犹豫,刚好转些的小脸又垮了下去,小嘴一瘪,带着哭腔嚷嚷:“你要是不乐意,我、我就不活了!”
他说着眼圈又红了,小手紧紧攥着陆羽朝的衣襟,那副泫然欲泣的模样,活像受了天大的委屈,看得人又气又心疼。
“你这副模样,倒和陆羽朝有几分像。”洛云卿唇边漾着浅淡的笑意,目光落在洛今朝身上,带着几分打趣,又藏着不易察觉的温柔。
“你不要胡说!”洛今朝像是被踩了尾巴的小猫,瞬间卸了那副泫然欲泣的模样,瞪圆了眼睛愣了片刻,才别扭地转过头去,耳根却悄悄泛红。
“我不管,”他梗着脖子,语气里满是傲娇的执拗,“你们如果不带我去边疆,我就……我就不活了!我找个小河跳了!”话虽依旧强硬,却没了方才那股子哭腔,反倒像句气鼓鼓的撒娇。
“洛今朝,”洛云卿的脸色沉了下去,眉宇间拢起几分厉色,声音也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僵硬,“不准再把这种话挂在嘴边。”
洛云卿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严肃,显然是真动了气——这般轻贱自己的话,听着便让人心头发紧。
“为什么不能?”洛今朝在陆羽朝怀里挣了挣,小小的身子跌跌撞撞地站在地上,眼眶红得像浸了水,活像只被惊到的小白兔。“你们大人每次都这样,这也不让去,那也不让去。”
“你们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吗?”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像被揉皱的纸,“口口声声说为我好,为我好,却一次次丢下我走了。我讨厌你们!我讨厌洛爹爹!”
……
身侧的手攥得死紧,指节泛白,洛云卿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喉间滚出一声低低的应许,终究是心一横,点了头。
那点头的动作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沉重,仿佛应下的不只是一句允诺,更是沉甸甸的责任与牵挂。
“是爹爹对不起你……”洛云卿的声音低了几分,带着难以言说的涩意,“这些年,我总想着把最好的给你,却偏偏疏忽了你的感受。”
他微微俯身,目光落在洛今朝泛红的眼眶上,语气里满是歉疚:“能……原谅爹爹这一回吗?”
“如果我说不能呢?”洛今朝张开双臂抱住洛云卿,“那爹爹会不会很伤心?”
“会。”
“那为了弥补你的过错,你不该做些什么?”
“带你去边疆?”
“好!”
小孩那声稚嫩的回应轻得像羽毛,刚出口便被穿堂而过的风卷着,碎成了几缕,飘飘悠悠地散进了空荡的风里,没留下半点痕迹。
只余下洛云卿还维持着俯身的姿势,眼底的忐忑,随着那风一点点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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