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界主播的易碎心事》沈木榆

8、歌词

　　程赴然手搭那儿就跟没用似的，还不如他自己按着有用。
　　但是自己提出来的事情，疼着也要忍住。
　　齐喻白无奈地想着，然后完全没睡着。
　　程赴然则是被他俩之间奇妙的感觉惊到了，整个人清醒又精神，揉了一会儿感觉齐喻白呼吸稳定下来可能睡着了就跑到洗手间一个人冷静去了。
　　第一这个人是你喜欢的人。
　　第二他轻松接受了你的小怪癖。
　　第三他甚至允许你上手……
　　齐喻白身材是好的诶。虽然很瘦但是能摸到有腹肌的轮廓，而且腰是真的很细……
　　程赴然拧开冷水龙头滋了自己一脸。
　　冷静一点，自己和他反复表白，对方回答的是“谢谢”。
　　他俩现在算什么关系啊？

　　齐喻白躺到床上的时候差不多都快七点了，节目组并不管大家熬到多晚，八点准时叫大家起床。
　　他在今天的摇滚乐声中坐起来，整个人晕得又栽回了床上。
　　程赴然往他嘴里塞了颗糖，然后听到外面有人敲门。
　　“晨间突击检查——整理好仪容仪表，开门！”向筱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程赴然拉开门，向筱端着摄像机站在门口：“早上好。”
　　“早……”程赴然侧身让他进来，“怎么，今天轮到你早起被抓来拍视频了？”
　　就从上星期开始，节目组在他们房间外面放了个摄像机，起床最早的人可以拿着它敲每个房间的门去拍大家刚睡醒的样子。
　　给所有人搞得一点形象都没了。
　　“我七点五十爬起来摄像机还放在那，就只能拿着了。”向筱蹭进他们房间，“天啊喻白你是一晚没睡吗？”
　　“很明显？”
　　“脸色差得要命。”向筱连连摇头。
　　“那别拍了，形象保护一下。”齐喻白撑着脑袋，示意他去拍电脑，“喏，曲子写完了。”
　　“哇太牛了你也……”向筱立马关了摄像机，莫名很有意识地在防止音源泄露，“辛苦了真的。”
　　“那你们听着，我洗漱去了。”齐喻白贴着墙溜进洗手间，低血糖还在闹，头晕得有点反胃。
　　待会儿出去必须得把药吃了。齐喻白摸到牙刷，反复确认自己还没晕到拿错之后快速洗漱完，眯着眼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拿口红随便涂了两下。
　　一出去就看见五个人都围在电脑前。
　　齐喻白后退半步，正想关上门假装什么都没看到，秦穆就眼尖地扑过来抱住了他：“喻白哥好厉害——”
　　“谢……谢谢。”齐喻白被他勒的喘不上气，出于各种原因又没办法推开他，硬生生快憋死了程赴然才过来把他拉走。
　　“我们去楼下看看有什么速食早餐吧，反正大家都起晚了。”向筱拿起摄像机，推着大家往下走。
　　“嗯，吃完饭来填词学唱歌。”齐喻白靠在墙上没动，等着大家全部走完。
　　“你又不吃早饭？”程赴然走在最后，转过头来问他。
　　“没，你先下去吧，我吃个药。”
　　“好……算了我等你吧。”程赴然跟着他回到房间，盯着他吃了一堆药，终于没忍住开口，“喻白你知道你唇色总是和你整张脸格格不入吗……”
　　“我总不能让它入吧。”齐喻白摸了颗棒棒糖出来叼着。
　　程赴然仔细一想是这么个理。

　　某人最后还是躲着摄像头和众人的视线没吃早饭。
　　“饶了我吧。”齐喻白看着程赴然端到他面前的粥，“我现在看到吃的就想吐。”
　　“一口。”程赴然和他谈条件。
　　“真别。”齐喻白抓住他的手腕，“反正都不舒服，饿着算了。”
　　他指尖的凉意一路从手腕传到全身，程赴然没忍住打了个寒战：“你手怎么那么冰啊？”
　　“不知道，天冷？”
　　程赴然看着一屋子穿短袖的人，认定了他在扯淡：“你看周围都是摄像机，饭桌上总拍不到你不是很奇怪吗，你粉丝不都说让你多吃点……”
　　齐喻白认真地盯着他，没有说话。
　　程赴然莫名心虚地越说越小声。
　　对面的人没绷住突然笑了，程赴然更加迷茫地看着他。
　　“你看我直播啦？”
　　程赴然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他在问什么，反射弧跑完一圈后才后知后觉：“……嗯。”
　　“你不是说没看吗。”齐喻白笑着戳了一下他的脑门。
　　……忘了撒过这个谎了。

　　早饭时间结束，六个人在客厅围着电脑坐了一圈。齐喻白开着单曲循环，然后开始商讨填词。
　　“其实我不太有思路……”齐喻白看着周围的人，“我们是，每个人分几句，还是大家一起商量……？”
　　“一起商量吧，分词大家想的可能不一样……”何叙岭小声开口，“我们团以前这么干过，七个人写的词根本组不在一起，最后形成了七首歌……”
　　“那我们不能再整出六首歌了，熬不动。”齐喻白摇头，“我觉得还是先定主题？我们想几个关键词看能不能组合一下吧。”
　　“我脑子里蹦出第一个词叫青春。”秦穆抢答，“仔细一想我们也不是很青春了二十老几了都……”
　　“大家还是青春的。”梁以宣迅速划开界限，“我会想到……养老？文艺点叫什么，闲适的生活？”
　　“缘分？我们六个凑在一起真的是很巧的事。”
　　“或许……交流？我之前周末可以就抱着手机玩一句话都不跟别人说。”
　　“我觉得是遇见，或者长久？也许以后我们每个周末都会在这里呢。”
　　想要每个周末都在这里。
　　一个念头浮现在程赴然脑海中。
　　这样就可以明目张胆与他相见，在某个特定的时间，就像被驯化的狐狸，总是在期待。
　　“那个……”向筱放下笔，“我写了一段，你们看看？”

　　“过往是组平行线
　　未设想能有交点
　　通往长久的心愿
　　是否能得到应验

　　向前是不说再见
　　将渴望全都实现
　　畅谈中许下诺言
　　坚定心中的信念”

　　“不愧是文科生。”梁以宣笑着看向他，“我这种理科直男，这辈子都憋不出几句词了。”
　　“不敢当不敢当。”向筱摆摆手。
　　齐喻白手往向筱肩上一搭：“那筱筱就带着我们把词填完吧！”
　　向筱略微难以置信地瞪了他一眼，齐喻白无辜地看了回去：“我也是理科直男啊。”
　　直吗。
　　程赴然想着，往齐喻白那边靠了一点。

　　填词大概填了两个小时，集思广益出来的效果似乎还不错。
　　齐喻白打了个哈欠，靠在了程赴然身上。
　　“你怎么了？”程赴然有些担心地问他。
　　“困了。”齐喻白含糊地答道，“我想上楼睡会儿。”
　　“睡吧，我们在下面练一下歌。”程赴然拍拍他。
　　他本来想问“要不要我陪你”，想了想忍住了。
　　向筱注意到他俩的动静，转过头来：“没事喻白你去睡吧，我们在楼下学歌就好了。”
　　齐喻白轻轻“嗯”了一身，上楼去了。
　　进房间第一件事就是把门反锁，又拐进洗手间，继续反锁了门。
　　然后他掐着胃蹲了下来。
　　吃药就只能压一会儿，刚才在楼下是真的忍不住了，胃疼得变本加厉，才找个借口上来躲一会儿。
　　每次都是这样，一开始胃疼了就会疼很久，什么东西都吃不下去，而且经常是只要吐了就很难止住，这几天估计干什么都反胃。
　　齐喻白扒着洗手池，干呕两下，只吐出来一点胃液，胃倒是被搅得更疼了。
　　他叹了口气，接了点水漱了漱口，被刺激得又干呕了一下，然后萌生出了原地去世的念头。
　　但是没办法去不了世，他只能费劲地爬到床上，把自己裹紧在被子里还是浑身发冷。
　　根本没困意。
　　迷迷糊糊地听到门锁开的声音，齐喻白翻了个身面朝着墙，听着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有人走过来拍了拍他。
　　程赴然进门时没听到声儿，还以为他睡着了，走进却看见蜷成一团发抖的人。
　　“喻白？”
　　回应他的是齐喻白越发急促的呼吸声。
　　“不是，你怎么了？回答我一下！”程赴然不自觉拔高了音调，“齐喻白！”
　　然后他听到齐喻白近乎叹息的一声轻笑。
　　“你怎么……被吓成这样啊。”齐喻白勉强把气喘匀，然后狠狠捣了两下胃，才恢复了点说话的力气，“没事，胃痉挛，就刚才那阵疼得有点厉害。”
　　程赴然小心地把手放到他胃上，能明显感觉到痉挛一阵阵顶着他掌心：“还说没事，你吃药了没？”
　　“没有。”齐喻白微微皱了皱眉，“录节目万不得已再吃了——还是你就是上来叫我下去录制的？”
　　他怎么能猜那么精准。
　　“咳，那个……导演说等人到齐，要补个什么庆祝提前完成任务的镜头。”程赴然扶他坐起来，然后去倒水。
　　……下周一定要带个保温壶来随时备好热水。
　　齐喻白没接他的凉水，直接把止疼干咽了下去：“居然要庆祝？不应该电视屏幕划两行字就结束了吗，还是节目组根本没想到我们会提前完成啊。”
　　程赴然尴尬地把水杯放了回去，然后伸手去拉他。
　　齐喻白头本来就晕，一个没站稳直接撞到程赴然身上。
　　没有防备的某人直愣愣地往后一倒，两个人一起摔在了床上。
　　“妈的……”
　　齐喻白胳膊肘正好磕到了他肩膀上，程赴然勉强控制自己只小声骂了一句。
　　滚烫的呼吸落在他颈间，程赴然脑子一瞬空白。
　　他手忙脚乱坐起来，抬手去摸齐喻白的脑门：“你发烧了？”
　　后者脸色惨白地扒开他的手：“……我去吐一会儿。”

　　刚才不知道怎么就杵到胃了，鬼知道他废了多大劲才让自己没有当场吐出来。
　　他没关门，程赴然就在门口不知所措地站着：“要……帮忙吗？”
　　其实也吐不出来什么，大概是吐成条件反射了，就是控制不住的干呕。
　　突然感觉嘴里泛起一股铁锈味儿。
　　脑子还是一片空白，身体先一步反应过来把水龙头开到了最大，洗手池里那一抹红很快就随着水流消失了。
　　好歹终于没那么想吐了。
　　程赴然估计也还是懵着的，齐喻白走到他边上，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欸，我没事了。”
　　程赴然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又默默松开：“……你还没回答我，是不是发烧了。”
　　“没量过啊，应该没烧吧。”止疼药开始发挥作用，一定程度上压制住了胃里的疼。齐喻白眼角一弯，“不是要录制吗？一起下去吧。”
　　“诶等等。”程赴然抓住了他的手臂。
　　齐喻白疑惑地回过头。
　　“……你忘记补口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