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界主播的易碎心事》沈木榆

17、住院

　　病房里恢复了安静，只剩一碗白粥在床边冒着热气。齐喻白正闭着眼睛忍疼，放在一旁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两下。
　　发消息的人让他有点意外。
　　【向筱：看到你挂请假条了，然然说你住院了，还好吗？】
　　程赴然嘴那么不牢吗……
　　【7：还行，不严重】
　　对面几乎是秒回。
　　【向筱：我正好下课遇到他了，我俩现在过来，应该不会影响到你休息吧？】
　　【7：那怎么会，热闹点多好】

　　“热闹点……”向筱看着聊天记录陷入沉思，“正常人养病谁要热闹啊。”
　　“或许他不正常……”程赴然缓缓接上一句。
　　昨天到医院之后他就一直在外面等着，等医生给出一个明确答复他才松了口气，之后就一直坐在床边，看着齐喻白发愣。
　　他在等他醒过来。
　　稍晚一些的时候杨桃问他要不要先回去，程赴然坚决拒绝了。
　　然后两人就围绕着病床上的人展开了两小时的谈话……主要是杨桃在说，不过程赴然听完整个人都是懵的，说不上是什么感受。
　　一直熬到凌晨四点多程赴然才突然想起来自己还有早课，觉没怎么睡就爬去上学了，导致今天上课一直在犯困，到现在依然很困。
　　“喻白他到底是……”向筱一句话点醒了他的瞌睡。
　　程赴然猛一抬头：“啊？”
　　“不是，你别那么大反应……”向筱无奈笑道，“他是不是身体不太好？感觉他经常饭也不怎么吃然后脸色也不太好……你跟他住一间嘛，可能也知道多一点，就问问你。”
　　“他啊……”程赴然飞速头脑风暴如何撒谎，“我也不太清楚……每次问他怎么了就说没事。”
　　“非常独立的新时代男性。”向筱给出中肯评价。
　　可太独立了……
　　出租车在医院楼下缓缓停下，标志着这段对话的无疾而终。
　　两个人都是下了课就奔过来的，总之看上去不像来探病的样。
　　进去之前程赴然还有礼貌地敲了门，结果一回头齐喻白站在他俩后面。
　　“打完针出去遛一圈，怎么了？”齐喻白很无辜地看着他们，“我还说要不要去接你俩呢……”
　　“你好好休息啊想这些干什么。”程赴然推着他回去，感觉这个人又瘦了点，摸上去全是骨头。
　　齐喻白回去也没躺着，就是坐在床边，并盛情邀请他们一起坐。
　　“不用不用，我下午还有事，过会儿就走。”向筱摆摆手。
　　“然然下午呢？”齐喻白转向程赴然。
　　程赴然愣愣地没有回答。
　　他的脸色是肉眼可见的不好，由于没有摄像头在周围，他也懒得打理自己，一整个颓丧的模样。
　　“你在看什么？”齐喻白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程赴然才回过神：“哦，我……我倒是闲着的……”
　　向筱在一旁笑了笑：“有人发呆被抓了。”
　　三个人围在一起聊着天，其间齐喻白还坑蒙拐骗让程赴然把那碗粥喝了，向筱看破不说破。
　　大概是下午两点多，向筱就先走了，剩下两个人面对面。
　　“忍得辛苦吗。”程赴然盯着齐喻白瞬间皱起来的眉头。
　　“拉我一把。”齐喻白没回答他的问题，“……洗手间。”
　　“想吐么？别折腾了就在这吐吧，没事的。”程赴然把垃圾桶放到他边上。
　　齐喻白费力地干呕着，偶尔吐出一点褐色的东西。程赴然看得胆战心惊，却突然被他抓住了手，指尖冰凉的触感仿佛是一种安慰。
　　他试着拍了拍齐喻白的背：“……好点了吗？”
　　“刚打完退烧药就去吐了一次。”齐喻白嗓子一下子就哑了，“……太难受了。”
　　程赴然正想着怎么说安慰的话，手机屏幕突然亮起，信息的内容令他一怔。
　　【向筱：我看到他那个入院原因了……】
　　【向筱：其实能看出来他在忍……反正我也挺不好受的。】
　　【向筱：他不想说我也不会说的，当我不知道吧】
　　程赴然神色复杂地看着齐喻白。
　　后者刚缓过这一阵，微微泛红的双眼就这样撞进他的视线。
　　程赴然把手机扣在一边，假装无事发生摇高了病床，然后扶着他躺下：“再休息会儿？”
　　摸着脑门感觉他还是有点发烧，胃也一直不舒服，真的不知道这个人哪来的精力强装正常……
　　“或许你想看节目吗。”
　　“啊？”程赴然疑惑。
　　“我开个直播，然后只开麦克风不开摄像头，就放着新一期节目看，这样我又凑了时长，我们又可以看看节目，观众也可以看看我们……”齐喻白仔细盘算，“还挺好的是吧？”
　　“你会不会播到一半不舒服……”虽然这条件听着是很好，但程赴然还是有些担心。
　　“哦，会的。”齐喻白完全没有犹豫地给出了肯定的选项，“但也没人看得出来嘛。”
　　……居然很有道理。
　　说干就干。齐喻白随便架起了手机，挑了一个合适的角度，然后拉着程赴然坐到他边上。
　　程赴然推脱不过，在小小的病床上和他挤在了一起。
　　好近。
　　齐喻白贴着他的身体是温热的，跟小太阳似的。
　　虽然知道是发烧的缘故才这样暖烘烘的，但程赴然还是想把这点热量永久地占据。

　　［是挂了假条但是依旧不照做的718！］
　　［赶上了！好突然的开播！］
　　［为什么不开摄像头！我要看我的美丽宝贝！］
　　“没化妆，素颜可见不了人。”齐喻白一边挑着弹幕回复，一边点开了节目，“我就凑个时长，大家看个开心就好。”
　　［啊是这期！］
　　［点击即收看718一体机］
　　程赴然想了半天才明白过来这是他们写歌那期。
　　“哦对了，主题曲啥时候上线的来着？我是不是忘记发宣传了……”
　　他这句话既像是自言自语，又像在和观众互动，程赴然甚至觉得他是不是在问自己。
　　结果一偏过头，他真的在看着自己。
　　“应该没上线吧……也没通知我们。”程赴然认真地回答问题。
　　结果两句话的功夫弹幕就完全变了风向。
　　［是谁在说话！让我抓到了！］
　　［718你边上是谁！］
　　“我边上？哪有人啊。”齐喻白有意无意地在逗程赴然，眼眸里盛满笑意。
　　“没有人……”程赴然低声的掩饰清清楚楚传到了直播间里。
　　［我听到了，就是不一样的声音！］
　　［有没有人觉得这个声音很耳熟……］
　　［是的前面的姐妹我有个大胆的猜测……］
　　［让我看看今天是谁家cp疯狂上分？哦是我家的］
　　［气抖冷，我cp什么时候可以站起来，下辈子一定混热圈］
　　［不会真的只有我没听出来是谁吧？！］
　　［+1，是谁啊救命］
　　齐喻白对这些都不做回应，继续笑眯眯地盯着程赴然。
　　程赴然清了清嗓子，都打算直接认了，然后就被齐喻白生拉硬拽把话题扯回节目本身：“我听到24小时出歌人都傻了，直接怀疑全场是不是只有我没给节目组塞钱。”
　　［718对钱的执念……］
　　［718：24小时太长了，我2.4小时就能搞定］
　　［谁通宵我不说］
　　［不要剧透啊喂！］
　　［所以718最速做歌是多长时间］
　　“24小时啊……不对，没到，从接到任务开始算应该……十个小时？”齐喻白还认真回忆了一下，“要感谢节目组给我这次突破自己的机会，谢谢，下次别安排我做这事了。”
　　［真 诚 道 谢］
　　［718 一款工具人罢了］
　　［大半夜喝咖啡不睡觉了你们！是不是每个人都要学718播午夜场……］
　　［这边提议节目组整点午夜场！我爱看！］
　　“是我们白天的生活不够丰富多彩么怎么还需要午夜场……”齐喻白笑意还盘旋在话语中若隐若现，手机突然提示他有新消息，紧接着就有电话打了进来。
　　齐喻白立即看清了是谁并且猜测到意图，在观众们反应过来之前按了挂断键，然后抄起程赴然放在桌上的手机，凑在他耳边说了声“我出去打个电话”，就直接越过他跑到门外了。
　　……这会儿看着他精神是真的好了。
　　程赴然发现看直播和参与直播是完全不一样的，反正齐喻白这播的太紧张了。
　　还是有眼尖的观众看到了那通电话，在弹幕里追着齐喻白问是谁。
　　眼看着弹幕风向又要跑偏，程赴然只好学着齐喻白的样子拉回话题：“为什么少了个人啊……毕竟有人熬了个大通宵，我们在学歌的时候他就在楼上补觉。”
　　不过弹幕的发展似乎没按照他的期望来。
　　［程赴然！！］
　　［破案了 718边上到底是谁］
　　［哎呀是谁又磕到了］
　　［那么问题来了，718挂假条到底是什么事情呢］
　　［虽然但是，还是不要舞得太过分吧……］
　　程赴然假装没看到，继续硬着头皮聊节目：“哦，这次的早起叫醒服务真的很缺德，喻白和向筱他们俩直接就冲进去了……”
　　“我都不想说这个60次，节目组简直做梦。”
　　程赴然正说得起劲，余光瞥见门口站了个人。或许还是觉得一个人对着手机自言自语有些愚蠢，他逐渐放低了音量，然后目光落在靠着门的那个人身上。
　　“聊得很开心嘛。”齐喻白笑着冲他举起手机，屏幕上正是直播界面，“要不要考虑转行跟我干？”
　　程赴然火速关掉麦克风，才敢大声说话：“你跟谁打电话那么久……”
　　“桃子姐来质问我了。”齐喻白丝毫不在意地笑了笑，“我就告诉她我太无聊了，于是顺手开了节目又开了直播，现在神清气爽感觉良好身体也不难受了……”
　　程赴然没说话，直接抬手按在了他上腹。
　　齐喻白倒吸一口气。
　　“身体倍儿棒是吧。”程赴然拉他坐下来，“你的直播间，还你。”
　　齐喻白认真地看着弹幕，然后清了清嗓子：“你们再这样下去，直播间真的会出事。”
　　“咱聊点能播的行吗？比如这个录音现场……”
　　……
　　程赴然在一旁不厚道地开始笑。
　　后期把他破音那段做成了鬼畜……
　　［718一百场直播都不会翻一次车］
　　［见证历史］
　　［缺德节目组哈哈哈哈哈］
　　［有人做了所有人的破音集锦，笑得］
　　“太过分了你们这帮人……”齐喻白又试了一下那个音高，发现自己今天嗓子又是哑的，立马推锅给程赴然，“你又在笑什么，试一试？”
　　“不用了不用了……”
　　［听得到你们聊天看不到画面真的心痒痒啊啊啊］
　　［一人血书718开摄像头］
　　［万人血书，我就是万人］
　　齐喻白默默退到手机后面，程赴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开了给你们看一眼程赴然吧。”
　　程赴然：？？
　　他挤出一个笑：“大家好……”
　　［然然好乖的样子哦］
　　［我的冷面帅哥呢！怎么是这样一个笑得傻傻的程赴然！］
　　［xdm我不确定是不是我看错了你们看程赴然左边是不是输液架……］
　　［我丢，真的是啊］
　　［18宝贝你怎么又进医院了啊］
　　“我没进医院啊。”齐喻白不知道从哪弄到个口罩，蒙着大半张脸到程赴然背后把那个输液架拎走了，“你们肯定看错了。”
　　程赴然突然感觉肩头一沉，齐喻白直接越过他关了直播。
　　“你这欲盖弥彰……”程赴然和齐喻白一对上眼，瞬间就说不出话了。
　　齐喻白把手机丢到一旁，摘下了口罩：“不想播了，胃疼。”
　　“又开始疼了？”程赴然看着他脸色更差了，“还是……一直就不舒服？”
　　“就没舒服过。”齐喻白语气有些不耐烦，“没什么事你就回去吧，我一个人待着就行。”
　　程赴然不放心：“但是你……”
　　“我挺好的。”齐喻白在床上躺下，“头疼，我先睡会儿，你出去记得把门关上。”
　　“那你下次录制的时候一定要好好的来……”
　　嘴比脑子快，程赴然反应过来自己在说什么的时候已经晚了。
　　不过齐喻白并没有理他。
　　程赴然安静地看着他，最终还是走出房间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