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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录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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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安静了一瞬。
“没进过录音棚的白痴有一个问题……”秦穆转过头来看着齐喻白,“喻白你录一首歌要录几次啊?”
“不止十次。”齐喻白惜字如金地说道。
虽然他也没进过录音棚就对了……
“那小山呢。”秦穆转战另一位专业人士。
“我们……从来没记过次数啊。”何叙岭仔细思考着,“反正每个人不一样,vocal就很快有时候一遍过去再补几个瑕疵就好了,我就是虽然上着声乐课但还是经常被喊停……”
“那我估计完了。”秦穆躺倒在座位上,“先跟各位道个歉我可能把60次都NG完吧……”
“唉没事,而且小秦看上去就是会唱歌的。”向筱安慰他。
“看上去而已……”
“所以可能我也需要60次吧。”程赴然在齐喻白边上小声说。
齐喻白没说话,只希望快点停车。
下车之后呼吸了新鲜空气倒是缓解了反胃感,只是胃还是疼,走两步就感觉扯着了,烦得想冲回医院问医生晚上打的药到底有什么用。
导演带他们到录音棚门口,然后就把他们撂在一边,自己走了进去。
一帮人面面相觑,不知道现在该干什么。
程赴然看着齐喻白微微弯着腰,但脸上还强装着正常的神色,不免有些担心,但不知道该怎么把那些话问出口。
正想着,工作室的门被打开了,导演和一位很有风度的男士一起走了出来:“这位是我们的制作人王宇老师。”
齐喻白听到这个名字,在离门最远的地方有些惊诧地抬起了头:“王老师?”
王宇显然也看到了他,冲他笑着一点头:“喻白,好久不见。”
“你俩认识啊?”秦穆饶有兴致地问。
“嗯,之前上过王老师的课。”
“其实要我说,这些设备喻白应该都会用。”王宇带他们走进录音棚里,收获了一片惊叹。
齐喻白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蹭到了王宇边上:“那换我来操控是不是我就算工作人员了,我的NG次数就不计入了?”
“那行,我下班了啊。”王宇笑着打趣道。
齐喻白笑了笑,和他们一起坐在了沙发上,然后以一个很隐蔽的姿势按着胃。
如果不是程赴然坐在他边上,估计谁也发现不了。
“你……”
程赴然才犹豫地说了一个字,就被王宇的话打断了:“你们现在可以商量一下录制的顺序,或许会对你们完成任务有帮助。”
“老师有建议吗?”向筱问。
“最简单是就按照你们唱词的顺序,先把个人的所有part录了,再录合唱的部分。”王宇翻看曲谱,“所以你们怎么分的词?”
齐喻白自己分的词总归是印象要深一些,他走到王宇边上:“我看……主歌的顺序是何叙岭,秦穆,梁以宣,程赴然,向筱,我;第一段副歌我们是按宿舍两两分的,第二段是合唱……”
他把每一段标注出来,然后把曲谱塞回了王宇手里:“大概这样。”
“曲是你写的?”
“我也希望节目组提供给我成品。”齐喻白笑道。
王宇点点头:“还挺有你风格的。”
齐喻白不置可否地笑笑。
大概是任务在身,大家多少都有点紧张,何叙岭第一个进录音棚,第一个音的调都找了半天。
齐喻白直接搬了个椅子坐到王宇边上,看他的操作。
被两个人凝视着,何叙岭堪堪把NG次数压在8次,勉强达到个人的要求。
转念一想合唱的部分还没录,他从录音棚里出来的时候面色凝重,然后和同样凝重的秦穆对上了眼。
秦穆其实不跑调,就是声音有点飘。王宇连哄带骗安慰他半天,他才稍微有点自信,声音落到了实处。
不过他刚开始录制的时候实在是太紧张,反复在同一个位置失误,依旧NG了20多次。
“我现在有点慌……”梁以宣突然压力倍增。
60次不够用,600次估计还行。
但看着秦穆愧疚的神情,大家就把担心都憋了回去,开始相互鼓励。
齐喻白盯着一个地方,没看录音棚,也没关注操作台。
不知道为什么,他有点想吐。
低声问了王宇洗手间在哪里,齐喻白趁没人注意蹭着墙边溜了出去。
无非就是反酸,但吐过之后嗓子又被烧哑了。齐喻白往脸上泼了点水,开始思考对策。
……但是不得不说,真会挑时间。
各种方面。
他回来的时候程赴然正在录音棚里,瞟见他的脸色,一下子没控制住,一个字劈到了天边。
齐喻白抿嘴笑了笑,然后在向筱边上坐下:“任务还有希望吗?”
“没了。”向筱一摊手,“已经62次了,然然这边才刚开始,所以我们打算放飞唱了,反正要接受惩罚。”
齐喻白点点头,思考着接下来该怎么办。
喝点水润润嗓子应该行,但保不准待会儿还得吐,干耗着也不是办法……
他有一下没一下地揉着胃,想让它尽量安分一点,没太注意到身边坐着的换了个人。
程赴然端着装了温水的杯子递给他:“你……刚才出去吐了?”
齐喻白默认,然后摆摆手表示自己不喝水。
“你这样子还怎么录音啊。”程赴然把杯子放到他边上,“嗓子都哑了。”
“所以我一般不会挑这种情况录音。”齐喻白咳了两声,“但是我有的选吗?”
状态确实不好,但这把嗓子勉强能用,只是达不到他最满意的状态。
程赴然还担心他会不会有事,然后发现这个人音准节奏情感样样在线。
唯一显眼的就是他无处安放一直卡在上腹的手。
齐喻白自己写的曲,自然对音高是有把握的。那几个高音他本来可以用真声顶上去,但他现在实在是气短,一个不对劲就能把胃里闷闷的疼给搅起来,只能先用假声凑合一下。
第一遍录下来其实没什么问题,所有人都觉得他能一遍过的时候,王宇皱着眉挑了好几处问题,都是那种正常人完全听不出来的小瑕疵。
“这两个音,你得用真声。”王宇严肃地看着他。
后面五个人莫名都被吓得不敢说话。
毕竟王老师对他们的时候总是鼓励为主唱成啥样都说好好好……
盲目自信了,对不起。
齐喻白脸上并未见太多不愉悦,只是浅浅说了一句“嗓子不舒服”。
“你应该知道高音不是嗓子挤上去的吧。”
看着齐喻白虚心接受的姿态,现场唯一知情人程某更担心了。
齐喻白调整着呼吸,前面都还挺顺利,但是到高音的时候,胃不知道发什么疯狠狠一拧——
直接破音。
节目效果拉满。
顾忌到还有摄像机在拍,齐喻白装作一副无地自容的样子蹲了下去,用力按住了胃。
他想吐。
磕磕绊绊完成录音,现场已经没有一个人关心NG次数了,还是细致贴心的导演组向他们公布了最后的结果。
“602次。”
“什么?”梁以宣都沉不住气一声感叹。
“已经不是60次够不够的问题了,我们是600次都不够。”向筱仔细思考,“大概是我们最后大合唱的时候一通群魔乱舞了……”
是有够乱的。
大家纷纷想到。
六个人刚进去的时候完全就是各唱各的,不跑调的都被完全带偏。
导演还在神神秘秘地卖关子不告诉他们惩罚是什么,等着他们自己来问。
结果和这六个人对视好久,导演才意识到,这帮人可能完全忘了有惩罚这码事了。
她索性不卖关子直接上:“这里是六杯饮品——酸甜苦辣咸,还有一杯混合版,每个人挑一杯,为完成任务干杯吧!”
……
谁要拿着这玩意儿干杯啊!
“不能靠近,不能掀盖子,不能闻。”导演把六个杯子放在理他们有一段距离的地方,“谁先来?”
“按NG次数吧。”向筱提议,然后在几个人中扫视了一圈,“……喻白?”
“不是我,是小山。”齐喻白懒洋洋地靠着墙。
确实不可能是他,他一直被王宇撵着抠细节,真要数的话估计次数最少的前三都排不上他。
何叙岭突然被推出来,多少有点怂:“那个……喻白又是写曲又是做伴奏,要不还是你先……”
“嗐,别担心。”秦穆手搭到他肩膀上,“第一个选择多嘛,说不定就拿到混合的呢。”
何叙岭脸上又多了几分惊恐。
……这到底是在帮谁说话!
六个杯子一模一样,何叙岭干脆闭眼点了一个,拿到之后打开盖子闻了一下,表情瞬间微妙起来。
“是什么的?”秦穆立马凑过去。
何叙岭笑着把杯子放到一边:“等大家都抽完一起揭晓吧。”
齐喻白第二个被推出去,也是随手拿一杯就走,甚至没有打开杯盖,直接就放在了一边。
每个人都拿到之后,随着导演组一声“干杯”,每个人都很不情愿地跟了一句“干杯”,然后统一看向杯子里的不明“饮品”,庄严地抿了一口。
一瞬间成表情管理失效事故现场。
摄影大哥拿着摄像机不亦乐乎地怼脸拍,被程赴然忍无可忍扒到了一边。
“你的是什么?”逃离摄像机监控,程赴然往齐喻白边上凑了凑。
齐喻白又抿了一点:“……还行,甜的。你呢?”
那就好。程赴然突然松了一口气,还没来得及回答齐喻白的问题,就被一个人的声音给打断了。
苦得面部扭曲的秦穆:“我很好奇啊那杯混合的在哪个倒霉蛋手里……”
倒霉蛋程赴然:……
他抬起手里的杯子:“你要来点吗?”
秦穆果断退到离他最远的地方。
梁以宣面无表情一口闷:“没给我们喝饱和氯化钠溶液,导演组还算有良心。”
“可太有了。”向筱把自己的递给他看,“直接放辣椒油是什么意思,等着它和水互溶吗?”
何叙岭在一旁默默地干了一杯纯柠檬汁。
还好杯子不大。
齐喻白看了看满目愁容的程赴然,安慰性拍了拍他:“我去找一下王老师,你……加油。”
还加油……
这个油他实在是加不进去。
齐喻白趁乱又溜回了录音棚:“王老师。”
“喻白?”王宇回过头,“你不会是来找我麻烦的吧,让你们NG太多次。”
“怎么会。”齐喻白笑了笑,“王老师,那个……我的那几段,我能回去重新录了再发给你吗?”
“嗯?为什么。”
“今天状态真不好……我还是想要一个比较完美的作品。”
王宇沉思了一下:“……行,你尽量下周三之前给我,我还要混音。”
他现在这个状态真说不准啥时候能好,但齐喻白还是答应了。
录完音回到民宿是下午两点了,众人后知后觉感到饿,一起搞定了午饭。
齐喻白第一个吃完——主要是没吃啥,然后被拉进了备采间。
地上多出了一个箱子,齐喻白敏锐地察觉到了新任务的气息:“这是什么?”
导演架好摄像机:“周五的时候我们说过,下一期开始每期的任务由大家决定。”
“所以你们的决定方式是……抽签?”齐喻白盯着那个箱子。
不止他,后面进来的每个人都是面带疑惑:
“抽签?”
“是的,里面有五张纸条,四张是我们已经写好的,还有一张是空白,抽到次数最多的就是我们下期的任务,如果抽到空白,将由你们自己商量决定……”
齐喻白没等她把话说完,伸手从里面捞了一张。
纸条上写了四个字——
“嗷呜嗷呜”
齐喻白:“……你们是不是不会说人话。”
导演神秘地笑了笑,记下了结果。
十五分钟后,向筱抽到了“叽叽喳喳”。
四十分钟后,何叙岭抽到了“1234”。
一个小时后,秦穆抽到了空白。
一小时二十分钟后,梁以宣抽到了“哗哗沙沙”。
除了秦穆,每个人都在问导演能不能说人话。
一小时四十五分钟后,程赴然把那张决定性的纸条放到了导演手里。
“你不关心是什么?”导演握着纸条问他。
“要么现在告诉我最终任务,要么下周来说。”程赴然毫不在意,“反正我是最后一个。”
导演看了一眼他的纸条,很夸张地“嗯”了一声。
程赴然看傻子似的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