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一定要离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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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清晨。
薄荷动物医院。
姜望月叼着面包片推开玻璃门时，凄厉的猫叫声随之传入耳朵。
不远处，半虚掩的诊室门后，一个胖乎乎的男医生穿着白大褂，手忙脚乱地对着只奶牛猫三叩九拜。
这是医院猫科的老前辈，尚易之。
“算我求你了小咪，你安分一点儿，让我给你做个检查，我又不是坏人，不会害你的。”
“喵！！！”
被称作“小咪”的猫闪电般伸出了前爪，在尚易之的手臂上留下一条又长又深的抓痕，并附赠更加尖锐的喵叫。
“嘶……”
尚易之吃痛，下意识地想要抽回手。
受惊的奶牛猫当即挣脱了他的桎梏，挣扎着从检查台往下面跳。
姜望月把最后一口面包塞进嘴里，动作流利地摁住了小咪，把它抱在怀中。
“诶诶，小心——这猫凶的嘞，谁都不让碰——”
尚易之的话音落下，小咪已经安静了下来，服服帖帖地蜷缩在姜望月的臂弯里，十分舒服地喟叹了一声。
姜望月：“O.O？”
尚易之：“……？”
“不是，小月你怎么做到的？”尚易之难以置信地打量着她，瞠目结舌道，“你身上是涂猫薄荷还是涂耗子汁了？”
不怪尚易之会这么惊讶，他在这里工作很多年了，见识过各式各样的小动物，“小咪”是他遇到的几乎最难缠的小猫。
而今天才是姜望月正式入职猫科的第三天。
更何况姜望月长着一张非常具有迷惑性的脸。小姑娘白白净净，笑起来温温柔柔，弯弯的眼眸像是窄窄的月牙，仿佛没有任何杀伤力，像是那种最澄澈而懵懂的大学生。
“昨天我看到小咪的主人是这么抱它的，”姜望月笑得依旧温柔，一边儿做着手上的动作，不紧不慢地跟尚易之解释，说，“就像这样，轻轻地拍它的屁股，小咪好像很喜欢。”
小咪果然喜欢，它被姜望月摸爽了，眯着眼睛趴在她的怀里，嗓子里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尚易之看向姜望月的表情明显变了，一脸敬佩地看着她，说：“你是我见过第二个这么细心的人。”
姜望月眨眨眼睛，问：“还有一个人是谁？”
“别闲聊了，赶紧把诊室收拾一下。”一个短发的女医生推开了房门，催促道，“刚接到消息，一会儿老板要来。”
女医生名叫楚归云，也是猫科的前辈。
侧边的短碎发别在脑后，白大褂下是熨烫整齐的衬衣，动作显得格外干练。
楚归云转头看向姜望月，脸上的冷意消散下去，语气变得温和下来：“小月是不是还没见过老板？没关系，我和老尚都有经验了，你到时候躲在我俩身后，少说话就行了。”
楚归云做事干脆利落、风风火火，对姜望月这个后辈却很照顾，简直把她当成了自己的亲妹妹。
“谢谢归云姐和尚医生。”姜望月乖乖道谢，又十分敏锐地发现问题，问，“归云姐，你说的老板是咱们院长吗？他很凶吗？为什么你们都这么怕他？”
姜望月应聘的时候院长恰好出差，是猫科的主任负责面试的，因此没能跟这位领导打上照面。
楚归云微微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姜望月会这么问。
尚易之摇着头啧啧了两声，感慨道：“到底是年轻人啊，还没见识过社会的险恶，没经历过老板的毒打呦～”
“嗯……这个怎么说呢……”楚归云忖度了好久，这才迟疑着开口，说，“老板这个人吧，看起来是挺凶的，其实也并不温柔，你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要么你归云姐会对你这么好呢？”尚易之笑嘻嘻地接话，说，“在你之前还有个来应聘的助理医师，一个高高大大的男生，被老板三天骂哭了四回，最后受不了直接哭着跑路了。”
“那倒不是因为这个。”楚归云一脸正色，说，“我本来就喜欢我们小月。”
但她并未否认这位老板的光辉事迹。
“你们这说得也太夸张了，跟写小说似的。”姜望月低头逗了逗怀里的小咪，笑眯眯地说道，“放心吧，不管怎么样，我都不会哭着跑路的。”
她很喜欢这份工作。
也很需要钱。
尚易之一脸“你没救了”的表情看着她，朝她伸出了手，示意她把小咪递过来，苦兮兮地说道：“咱们还是先给小咪做检查吧，不然一会儿被老板盯着操作，我也得跟小咪一样炸毛。”
楚归云催他：“快点儿干，干完帮我一起收拾东西。”
有姜望月在旁边儿，小咪没再继续炸毛了，俩人合力帮它检查完了身体。
它是从楼上跳下来骨折了，送过来的时候整个下半身几乎都不会动了，但现在恢复得还不错，x线显示骨折断端的对位对线都很好，骨折线已经模糊了，估计再等两天就能出院。
把小咪放进笼子里后，姜望月和尚易之加入了收拾诊室的行列。虽然姜望月还是觉得两位前辈对老板的描述有夸张的成分，但看俩人如临大敌的样子，也不由得开始紧张起来。
被大家这么害怕的老板到底是什么样子呢？
姜望月的脑海中浮现出了一张满是横肉的脸，长长的刀疤贯穿眼睛，从额头一直延续到侧脸。
“咚咚——”
敲门声忽然响起。
屋里的三个人同时停下动作，朝着紧闭的房门看去。
刚刚楚归云特意锁了门。
姜望月站得离门口最近，迟疑两秒，小心翼翼地走过去开门。
心跳得几乎要飞出来。
房门后，想象中的凶狠男人并没有出现，而是——
地上放着一个大大的纸箱子，上面用一块毛巾搭着，看不到里面的什么东西。
“喵呜——”
颤巍巍的声音从纸箱子里传来。
姜望月蹲下身，掀开毛巾。
一只胖乎乎的大橘蜷缩着箱子的角落里，眯着眼睛，一副痛苦的样子。
“又有人遗弃猫了吧？”尚易之对这种情况司空见惯，说，“这群人一有不想要的猫狗就往咱们这里送，纯纯的爱心外包行为。”
“这就是在道德绑架我们。”楚归云冷嗤了一声，语气却严厉不起来，反倒是微微叹了口气，“但毕竟是条生命，不管它们又不忍心。”
她转头对姜望月说道：“小月你帮它检查一下身体吧，看它有没什么疾病，绝育做了没，一会儿拍几张美图给我，我试试能不能把它领养出去。”
“归云姐、尚医生……”姜望月蹲在箱子旁边儿，仔仔细细地观察了一会儿大橘的状态，一脸凝重地说道：“这只猫好像要生了，羊水都已经破了，还能感觉到宫缩……”
“我看看。”
楚归云的眉心一下子拧了起来，大步朝这边走来。
快要生育的母猫突然被遗弃在这里，她忽然有点儿不太好的预感。
“是难产。”
姜望月知道她在想什么，也有着同样的判断，说，“我已经能看到小猫头了，但明显是卡在那里，出不来。”
猫咪的难产非常危险，若不及时救治，很可能造成一尸几命的局面。
“必须急诊手术。”楚归云没有犹豫，干脆利落地说道，“小月，你来给我当助手，准备给小猫备皮吧。”
她转头对尚易之说道：“易之，诊室这边儿你先盯着，我们很快回来。”
话音落下，前台接诊的医生急急忙忙地跑了过来，说：“归云姐、尚医生，有只猫被车碾了，现在情况很不好，你们赶紧过来看看吧。”
几乎是同时，另一个前台医生同样气喘吁吁地赶到，她是隔壁犬科的，说：“归云姐、尚医生，这边儿有个小狗家长吵着要见领导，说要投诉我们，但这会儿我们上级大夫刚好不在，你们能不能过来个人帮忙看看？”
还真是所有的事儿都赶到一块儿去了。
姜望月看着纸箱里还在呻吟的小猫，终于做下决定，说：“归云姐，尚医生，你们去忙吧，我给这只大橘做手术。”
之前还在读书的时候，她经常跟着老师一起上台，也算是积累了一些经验。
“你……可以吗？”尚易之有些不放心。
“好，我相信你，小月。”楚归云没有犹豫，转头对尚易之说，“你去看急诊还是处理投诉？你选吧。”
最后尚易之去了犬科，楚归云负责那只被车撞到的小猫。
姜望月给大橘拍了x线，然后抱着它匆匆地进了手术室。
从x线的片子上看，大橘肚子里至少有4-5个孩子，其中一只的脑袋就卡在骨盆的位置，比姜望月他们预想的还要更危险一些。
姜望月为它进行了紧急的剖腹产手术。
切开皮肤、切开脂肪、钝性分离筋膜组织……
姜望月每一步都进行得井井有条。
负责麻醉的医生是医院里的老前辈了，见姜望月娴熟而流畅的动作，忍不住夸道：“小姑娘手挺稳的，自己私底下没少练吧？”
姜望月的眼眸微微弯起，笑得有点儿不好意思，说：“嗯，我之前上学的时候跟老师上过一些手术，但只能应个急，和其他前辈比差得远呢。”
最终大橘生出了五只小崽，三母两公，母崽平安。
手术完毕，大橘和几只小猫崽一起被送进了保温箱里，大橘很快苏醒，一脸温柔地舔舐着自己的小崽。
姜望月不放心他们，站在保温箱旁边儿看了很久，脸上的表情又带着几分不自觉地骄傲。
这还是她第一次主刀给猫咪做剖腹产呢。
除了剖腹产之外，姜望月还顺带给大橘做了绝育手术，这么大的母猫不一定能找到领养，但绝育之后，它至少可以不用再经历这样的痛苦。
“这只小猫的手术是你做的？”一道冷峻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说，“缝合的技术还算过关，但刀口的处理不够好，多练几年再上手术台吧。”
姜望月应声回头。
最先看到的是一双浅灰色的眼睛。
男人约莫着三十岁刚出头的样子，个子很高，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熨烫整齐的墨蓝色西装，里头的衬衣袖翻起一截，上面坠着两颗长方形的袖扣，橘红色的，像是燃烧的火焰，
他的五官格外凌厉，眉骨高、眼狭长，给人一种很难招惹的冷意，自上而下睨着姜望月，带来微妙的压迫感。
帅得很耀眼。
但姜望月看他非常不爽。
“这只猫被送过来的时候已经是难产的状态了，速度显然比美观要更重要。”姜望月仰起头，无畏又坦荡地看着他，说，“而且你是谁呀？你做过多少手术？你上台就能比我处理得好？”
姜望月猜测他应该是某个眼高手低的毛孩子家长。
男人的眼睑微垂着，意味不明地看着姜望月，迟迟没有说话，姜望月于是更大胆了一点儿，说：“今天我们老板就在这儿，如果你不相信我说的话，可以直接向老板求证，我相信老板会做出和我一样的选择。”
“是吗？我有空问问他。”
男人微微挑眉，停顿片刻，一脸淡定地开口：“忘记自我介绍了，你好，我是薄荷宠物医院的院长，方泊舟。”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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