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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她似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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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屿慵懒地将手插进了裤兜,“嗯。”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办公室,引来外面一顿起哄,“哦哟,英雄陪美女罚站!”走廊顿时投来了各式各样的目光。
向铃脚步不停的挪动,越发的快,后面的迟屿看到了,充满慵懒的眼有了一丝光亮。
今天的太阳格外的热烈,就像附带荆棘的玫瑰开的红火,至少在邢荆洲看来是这样的。
在白玉许眼中,今天则是乌云密布,空气干燥的时候多了一抹湿润与暖意。
操场上,被罚跑的白玉许在缓慢地散步。她知道物理老师不能拿她怎么样,还不如走一圈,不曾想慢慢吞吞的上课时看看那看看这,已经到了下课,怕林弋一来探查,只好硬着头皮跑完了,冬天跑步也流了一层薄汗。
她坐在学校椅子的花坛边休息,打算去学校小卖部买瓶水,刚抬起头,一抹阴影就照了下来,邢荆洲的神情淡淡的,左耳边和脖颈都有一颗痣,相互照应,他穿着红色的冲锋衣,伸手递来了一瓶水,“给。”
“呃……呃谢谢。”白玉许触摸到瓶身,是常温。邢荆洲学着白玉许的模样在她旁边坐下,说了声不用。
白玉许顿感无地从容,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男神给她递水了,而且还在她旁边啊!但怎么那么尴尬呜呜!
“我去小卖部买糖,顺便拿的。”邢荆洲有低血糖,所以偶尔会带些糖在身上,可今天,邢荆洲书包里,本来就有糖。
坐了会后,邢荆洲便起了身,径直地朝教学楼走去了,边走还边将一颗话梅糖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等两人回到教室,发现大家都在收拾东西,“铃铃!怎么大家都在搬东西。”
向铃正在搬东西的手停住了,马上放下书到桌子上就跑过去,白玉许好像料到向铃要说什么了,笑着说:“我知道,你想要用我的杯子接好水,再下去结果被这档子事拖住了是吧?”
向铃嘴角弯着笑了笑,“老师说现在就要换班了,分班表贴在门那,我看了,你和我一样在二班。”
白玉许虽常常表面毫不在意自己的成绩,但打心底,她会学,她不愿意自己能够做到的事情被人拿来说三道四,成绩能够保持在全校排名前一百。
“对了,你怎么和他……一起回来的呀~”向铃看到白玉许身后跟着的人忍不住的想要打逗一番。
“顺路。”白玉许忙地走去座位开始收拾东西,一刻头都没有抬,耳尖却稍稍红了,白玉许看着是个豪爽的女孩子,实际上她比谁脸皮都薄,小时候不少挨向老爷子和人吃完饭拿她当茶余饭后来谈论,趁机聊到自己的孙女,是个明面薄脸皮。
班里的大部分书都是男生搬的,男生们很识趣,都怕被班里的女孩子说成是软柿子,没有力气,连一点书都搬不动,一班一半的人都留在原来的教室,也空闲着很多人手。
“屿哥!小玫瑰!我不要和你分开啊!”考试不得利被分到十一班的裴祁一直抱着迟屿和考到一班的邢荆洲的胳膊不想撒手。
“不准叫我小玫瑰。”邢荆洲这个生长在寒冬的高岭之花是长荆棘的玫瑰。
邢荆洲冷着脸冷哼了一声,“你这只佩奇。”
“不是,你什么意思啊?我给你取的这么好听……”
“娘娘腔……”
“喂……”
两人的打闹在迟屿眼中,就像是几人回到了小时候。
三个人在戚锋家一起长大,成绩最好的当然是当时迟屿,过来是戚锋、邢荆洲、裴祁、檀楷。
“我的成绩最好,六十六,六六大顺!”檀楷摸了摸鼻子,小身子两手叉腰的仰起脖子,一副得意劲。
裴祁当即就要石化,“哥们,你叫谁帮你代考了?”
“唉唉唉,这是我的实力!”
戚锋一手就抓住了檀楷的试卷,戚锋身子生的高大,从小就比同龄人高了一截,挥舞着手,“拿不到拿不到!我看看,诶嘿,这小子,自己改的!看着!一个六那么红,一个像是红色水彩笔!”
“哈哈哈哈哈哈……”
要是当初戚锋家没有出事,五人肯定现在还聚在一起,好在误会已经解除了。
迟屿笑了笑,“周末和戚锋他们一起出去玩吧。”
“好啊!我叫上乘晚月,这富小姐,我定要狠狠宰她一笔!”裴祁和乘晚月是家族的联姻对象,乘晚月最开始不满意自己要和一个吊儿郎当的人在一起过下半生,了解过后裴祁还算个好人,婚后互不干扰就是,不知道的是,裴祁从这学期相处下来,早就动了心,去酒吧的时间也少了,在成绩出来那会,还信誓旦旦要求邢荆洲给他补习。
这一场分班浩劫,学校老师给出的解释是,今年测试的成绩都不如往年理想,不如用分班择优,这一次的分班只是暂时的,每一次月考只要分数可以进入那个班,就可以前往,文理班也如此分。
二班门口站着人多,都是来乘机看一眼迟屿的,大家都知道迟屿喜欢向铃,但遇见自己暗恋许久,倾慕良多的少年总是止不住的停下脚步。
傍晚风刮搜的厉害,寒冬就这样悄然拥抱和亲吻了每一个人,偶然的可以听见窗户在被这风带动的摇晃。
最后一节课老师都去开会了,是自习。天快黑了,向铃将窗户拉的更紧,但又想了想老师说要勤通风,犹豫不决后却还是紧闭着,白玉许拿着相机偷摸拍到了她的神情,在那怯生生的笑。
向铃转头看了眼教室,自习课大家学习后也稍稍放松了会,但却又马上调整好重新开始了看书,向铃在心中暗暗感叹,“幸好没考到考到一班啊……二班这氛围已经快要把我压扁了。不知道这么晚了,外婆怕浪费电,有没有用暖热器呢……”
向铃想着想着被白玉许一把抓过了身子,低头埋在书架下,“铃铃你看,我拍的
美不美。”向铃低头仔细看了看,这不就是自己吗?向铃揪了揪白玉许的衣服,奈何白玉许穿的是羽绒服,太厚了,白玉许没有一点感觉。
“铃铃,上次你生日对不起啊,那天我去参加芭蕾舞比赛了,礼物都没有及时送出去。”
向铃愣了愣,笑着说:“你就是最好的礼物啦。”白玉许怀抱住了向铃,“哎呀,铃铃你怎么香香软软的,你太好了。”
向铃顿时身子通热,她这些年在南川并没有人会这样亲近她,这样直白的话语免不得让她小脸红扑扑。
白玉许觉得这时她最可爱,便聋拉着将人往怀里带,拿出相机就开始拍合照。
向铃的笑很僵持,因为白玉许一直在找让两人都美的角度,所以发自内心的笑也维持不了多久,她瞟了瞟相机,后头的少年格外引她注目。
少年背靠在最后一排的座位,用书挡着脸,两手伸进袖子抱着胸,一副懒散。
真不知道,他到底为什么这么松懈,成绩还那般好。
向铃盯着少年有些出神,又将头看向了窗外,突然的转头让刚好找到好角度的白玉许惊慌失措,“铃铃,你怎么突然转头了……啊。”
窗外下起了初雪,雪粒绵白轻柔地往学校操场上落,一片雪花飘贴到了窗户,与看向窗户红着脸的少女对映照,少女用来看世界的眼睛干净的像初雪那般清澈透亮。
“是雪!是初雪!”白玉许捂着嘴惊叫出了声。
班里齐刷刷的都往外面看,“是雪,真的欸!”“锡林好像好几年没下过雪了吧?”“真美啊!”“……”
向铃不断听到来自班内人的声音,原来他们也憋了很久吧,学习是高中生生活的全部,但这白雪又何尝不可以是呢?
向铃本着心,跟班内的人道:“要不我们出去看吧。”
一下子就将自己的心里话说出来了,自己又忍不住埋下了头,这可能是她此生做过最勇敢的事情了吧。但她认为,这不就是青春吗?小时候她陪姑姑看青春偶像剧,何其的羡慕,如今她也想尝试一番。
青春,现在属于她自己。
“好啊。”坐在他后边的少年把书本挪开了脸放下了桌子上,站起身,睡意惺忪的脸上唇勾起,“走吗?”
向铃抬着头看着他,“嗯!”无限的星辰从他的眼中涌出,今日的雪,不只是雪。
更是她心中的满天星。
二班的人随之也出了门,走廊顿时涌出来声音,一班的人也察觉到了响动,抬头望走廊上看,坐在靠走廊窗户边的邢荆洲用笔拨开了窗帘,“阿屿,你们去哪?”
“去淋雪啊,哈哈。”少年笑的散漫,大家都洋溢着笑,对呀,去淋雪,淋一场不用打伞的雨。
“我也去。”邢荆洲翻出了窗,看了眼白玉许又转头对着一班的人发出邀请,“走吗?”
他们走下楼,脚步声快,急,好像这雪不会等人一般,少年们生怕错过了这一场雪,错过了他们下雪的青春。
他们下楼说着话,谈笑风声,到了操场风采依旧,越来越多的人跟着他们下了楼。
雪真美,少年们可媲美。
在开会的老师看到动静也从门口走了出来,林弋一率先开了口,笑着,“他们倒是心大。”
“哈哈哈,我当年要是有这一场雪,我肯定早就和我夫人在一起了!”校长侃侃而谈。
“这场雪,就让他们淋吧,毕竟……青春是他们的。”主任扶着眼镜,眼睛顿时也有了泪。
雪花飘的徐徐,迟屿站在雪中,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但他认为他今天一定是到更年期了,不仅想起了他们五个人的小时候,还把儿时母亲带自己逃课一定要出去坐摩天轮的事给回忆了起来,那天也下着这样一场雪。
他也不禁询问自己,这怎么是他一生中第二场雪了。
他不自觉地寻找向铃的身影,可他一回头,那个第一眼就对着他笑的女孩,在看着学笑,灿烂亦灿烂。
他就这样看着她,一动也不动,等女孩看着他时,他已经来不及转头了。
两人四目相对。
今日雪在这,你的心是否与我一同在。
他突然想起了一句诗,她很想对她说,却不知道怎么开口,其实女孩也想起来了一句,但她却只敢看着那双有繁星的眼睛。
这时广播响起了拍话筒的声音,是林弋一在试话筒,她好像看穿了人的心思一般,随即便道出了那片心意,埋在雪路中的,车轱辘痕。
“今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