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是怎样练成的》胖头鱼头胖

6、韩非 自从云乐打

　　自从云乐打听到韩非上书嬴政，两人如今正在章台宫闲谈后，她的脸色就非常难看。
　　“公主，怎么了？”阿锦从来没见过云乐沉下脸。
　　“父王和先生现在还在章台宫？”
　　“应当是如此。”阿锦迟疑了一下，还是说道。
　　云乐立刻转身往章台宫疾走，将阿锦的呼唤抛在了脑后。

　　“还请公主止步，”章台宫门口，赵高一脸恭敬地拦住了云乐：“王上正在见客。”
　　“如果我一定要进去呢？”云乐冷声道。
　　“还请公主恕臣无礼。”
　　言下之意，便是无论如何他也不会让云乐这时候进去了。
　　云乐急得在原地转了两圈，随后站在章台宫门口一动不动：“行，那我就在这儿等着。”
　　赵高无奈，却也没有阻止，两人一时间沉默下来。
　　然而，殿中的气氛却比外头凝重许多。
　　嬴政看着韩非今早的上书，耳边是韩非磕磕绊绊说着韩国如今与秦国郡县没有什么不同，王上应当存韩攻赵一类的声音。
　　他没有出言打断韩非，而是饶有兴致地听着他辩解。
　　“王上今日，若是讨伐，韩国，却，不能，一年，就，灭国……就会，被各国，看轻……”
　　先生只从宜安失利便能从中推断秦国下一步的想法，当真是大才。
　　“……率领，韩国，伐赵。即使赵国，与齐国联合，也不必担忧……”
　　可是先生，你的每一句都在告诉寡人，你并非在为秦谋划啊。
　　“……还望，秦王，慎重考虑，臣的意见，若秦国因，伐韩而使，合纵者，钻了空子，到时候便是，如何后悔，都来不及的。”
　　可惜了，先生。
　　嬴政嘴角噙着一丝微笑：“先生所言，寡人定会慎重考量。”
　　此言一出，殿中气氛为之一松，韩非俯首对嬴政行了一个大礼：“多谢秦王。”

　　等到韩非出门，云乐已经在门口站了有一会儿了。
　　师徒二人在章台宫门口碰面，对视之间，却谁都没有说话。
　　“公主，王上请你入内。”
　　云乐踏入章台宫，与韩非背道而驰。
　　“父王。”云乐安安分分对着嬴政行了一礼，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这时候她才发现，原来现代看到的那些高情商发言一点儿用处都没有。
　　“这是怎么了？”嬴政还不知道云乐过来是说什么，看到她一本正经的样子失笑：“有事直说便是。”
　　急，离线等一个高情商开头。
　　云乐沉思片刻，硬着头皮开口：“父王吃了吗？”
　　嬴政：……
　　他迟疑地看了眼天色，确认现在是下午，与所有饭点都搭不上边。
　　“尚未。”
　　“那父王要多注意身体，身体是革……不对，是处理政事的本钱，父王应当好好保养才对。”
　　嬴政刚刚听完韩非条理清晰，观点明确的输出，听着云乐前言不搭后语的话，忍不住揉了揉眉心：“你到底想说什么？”
　　云乐低头数金子。
　　“不想说就出去，寡人还有事要处理。”
　　“……我是不是要换个先生了？”云乐木然开口，一条高速直奔话题。
　　“？”嬴政放下手：“为什么这么问？”
　　“先生挺好的，很会教书，内容深入浅出，张弛有度，我学到了很多东西……”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韩非很好，韩非教书很好，她很满意这个老师，希望他能教自己一辈子。
　　但是嬴政却没有仔细听云乐说了什么，而是探究地问道：“你为何觉得先生不能继续教导你了？”
　　云乐面对嬴政的目光，倍感压力，但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先生太有才华了，父王惜才，是不会让先生一直当个教书之人的。”
　　嬴政走到云乐面前：“嬴云乐，寡人要听实话。”
　　云乐吃不住一点儿压力：“因为大兄说宜安之战秦军失利，损失很大。”
　　嬴政挑了挑眉，面上还是一脸冷肃，心里却暗自期待起来：“嗯，然后呢，此时同你今日过来有什么关系？”
　　“先生是韩国公子，且对于韩国感情深厚。”
　　嬴政沉默了，他听懂了云乐的意思，她觉得秦军在攻赵中失利，下一步会将目标放在韩国，而韩非对韩国感情深厚，必然会设法存韩。
　　“所以，你过来找寡人意欲何为？”
　　“我想请求父王，留先生一命。”
　　这是连自己会起杀心都想到了？
　　“那你不该来找寡人，”嬴政神情冷淡：“你应当去劝韩非。”
　　若是他愿意归秦，他又何必取他性命。
　　云乐跪坐累了，整个人往旁边一歪，揪住嬴政垂落的袖子：“可是你是我的父王呀。父王这么厉害。”
　　求秦王政一定没用，但是求父王就不一定了。
　　嬴政垂眸，伸手抵住云乐的额头：“撒娇没用。”
　　云乐不语，只是一味地揪着嬴政的袖子不松手。
　　“……若是韩非愿意归秦。”嬴政承诺：“他就还会是你的先生。”

　　云乐高兴地走了，嬴政低头看着皱成一团的袖子，沉默半晌，还是没有起身更衣，而是吩咐道：“去把扶苏叫来。”
　　扶苏过来得很快。
　　“父王。”他对着嬴政行了一礼，随后规规矩矩坐好，等待父亲问话。
　　“宜安一役，我大秦失利，你以为接下来应当如何？”
　　扶苏低头思考了片刻，随后认真回答：“儿臣以为，宜安一战，足以见得赵国实力尚存，此时硬碰硬并不是一个好选择，不妨先取了韩魏，既能以武力震慑赵国，又能增强我们的实力。”
　　嬴政点了点头：“近日课业如何，学到哪儿了？”
　　扶苏没能听到嬴政的夸奖，眼底划过一丝失落，又在听到嬴政的问话后赶忙打起精神认真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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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场问答，扶苏身心俱疲，嬴政到最后也没说满不满意，只是让他回去努力学习。

　　另一边，云乐回去之后却没有立刻去找韩非，而是回了兰绮殿。
　　“母妃，今天感觉如何？有没有难受？”
　　她坐在床边，眼神关切。
　　瑶华看着云乐一副小大人的样子，只觉得心头软软的：“母妃很好，没有难受。”
　　“倒是我们阿乐，今日有没有遇见什么开心的事情？”
　　“有呀，”云乐想了想，说：“今天天气特别好，我看见一朵很白的云，长得很标准。”
　　“是嘛，母妃今天也看见了一朵很漂亮的云，”瑶华将云乐垂落的头发挽到耳后：“说不定我们看见的是同一朵呢。”
　　“我还去找了大兄他们玩。”
　　其实是刺探情报去了。
　　“嗯，阿乐觉得和他们相处开心吗？”
　　“开心的。”
　　“开心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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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女俩一问一答，话题漫无边际，气氛非常温馨，直到云乐听见瑶华说：“阿乐，以后让阿锦陪着你，好不好？”
　　“我不要！”云乐对瑶华跟安排后事似的说法下意识抗拒：“阿锦和母妃最亲近了，没了阿锦，母妃会不习惯的。”
　　“母妃不会不习惯的，但是阿乐身边没有人，母妃才会不放心。”
　　“母妃，我身边人很多的，你不用担心。”
　　“这不一样。”瑶华失笑：“我们阿乐长大了，需要自己的人手，所以母妃把阿锦给你，往后你想知道什么就不必跑去向别人打探了。”
　　“母妃……”
　　瑶华还是温柔的样子：“阿乐很喜欢公子非吗？”
　　“他教书很好，我很喜欢。”
　　“好的，母妃知道了。”
　　云乐：？
　　知道什么了。
　　“小孩子别想太多，小心长不高了。”瑶华没有多说：“去跟阴嫚她们玩会儿吧，母妃等一下有事情。”
　　等云乐被瑶华支开，她吩咐侍人：“告诉王上，我要同韩非见一面。”

　　翌日。
　　韩非刚回到馆舍，便看见一人立于房中。
　　她转身，露出一张韩非十分熟悉的面孔：“叔父，许久未见了。”
　　韩非脸色一变，微微欠身：“公主。”
　　瑶华笑得温和：“事到如今，也就只有叔父会称我一声公主了。”
　　“我今日前来，是有一事相求。”不等韩非说话，瑶华便如同主人一般坐在那儿，给韩非倒了杯水。
　　韩非看着故人几乎没什么变化的性格，颇有些怀念地坐了下来：“公主直说便是。”
　　“我时日无多，但我的女儿云乐却还年幼，故而想请叔父在我去后多多照拂吾女，瑶华，感激不尽。”
　　韩非先是被瑶华一句时日无多震惊，随后听了她的请求，更是忍不住抬手阻止她继续说下去：“公主，我乃，韩国宗室，此番入秦，为使，迟早，是要，回韩国的，怎么可能……”
　　“叔父，”瑶华笑意盈盈：“你说这话，自己相信吗？”
　　韩非沉默。
　　“你看，你自己也很清楚，当初韩王让你出使秦国，就没打算让你回去。”
　　“就如同当初的我一样。”
　　韩非：“……”
　　他的声音略有点沙哑：“纵然如此，你所求之事，我有心，无力。”
　　“怎么会呢，只要叔父真心实意归秦，以王上的惜才之心，必许你高官厚禄。”
　　“我是韩国人。”这话，韩非说得坚决又笃定。
　　言下之意便是不愿意归秦了。
　　瑶华盯着韩非看了许久，忽而轻笑一声：“宜安一战失利，秦国必然意识到赵国仍旧是块难啃的骨头，因此，下一步大秦应当打算朝韩国出兵了吧。”
　　“听说王上今日召见了内史腾，我没记错的话，他原本是韩臣吧？”
　　韩非脸色一变，语气失望：“你何时，变成，这般模样？你明明，也是，韩国，之人。”
　　“韩国人？”她玩味地复述了一遍这几个字，脸色骤然变冷：“自我被送来联姻那一天起，我就不是韩国人了，我是大秦的瑶华夫人啊，叔父。”
　　“这个道理，不是你们教我的吗？”
　　瑶华平息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才开口：“我这次过来，不是让你选要存韩还是存己的。”
　　瑶华起身，俯视着韩非：“韩国注定要灭亡，而你，什么也救不了。”
　　“若是选择归秦，你或许还有机会，留下一丝韩国王室的血脉。言尽于此，还望叔父三思。”
　　韩非闭上双眼：“夫人，臣有，自己的路，要走。”
　　瑶华拂袖而去，两人不欢而散。

　　阿锦搀扶着瑶华，语气担忧：“若是公子非不愿意，恐怕公主要伤心了。”
　　“……”瑶华冷冷吐出一句：“天下良才无数，不缺他一个教导我儿。”

　　云乐尚且不知自己亲妈逮着韩非威逼利诱了一番，还在思考应当如何劝说韩非。
　　“阿乐，阿乐！”
　　云乐骤然回神：“阿姊，怎么了？”
　　阴嫚耸了耸鼻子：“你在想什么？唤了你好几声都不应。”
　　“我在想……怎么招揽一个人。”
　　“那首选自然是以名利诱之。”华阳闻言淡淡开口。
　　“次选呢？”阴嫚好奇。
　　“利诱不成，次选当然是威逼了。”华阳温和的样子和说出来的话非常不符：“用武力、用情报，反正用一切能使上的手段逼迫他臣服。”
　　“如果这样还不行呢？”
　　“这个我知道！”阴嫚举手，语气天真：“这时候就该杀了他！”
　　“没错。”华阳赞赏：“这样一个人，若是不能为我所用，那也决不能为他人所用。”
　　云乐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明明她才是最年长的那个吧，怎么论起手段还比不过另外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