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二她不想死只想撩哥》喻挽星

5、对不起 我们之间

　　第五章

　　晨光刚漫过将军府的马头墙，西栏院的青砖地上还凝着一层薄露。闻悠悠踩着软底绣鞋，裙摆扫过院角的青苔，心里既紧张又雀跃。青禾扶着她的胳膊，忍不住叮嘱：“大小姐，您慢着点，脚踝刚好转，可别再逞强。”

　　“知道啦知道啦！”闻悠悠摆摆手，目光已经飘向了西跨院的月亮门。昨晚她对着那支羊脂白玉笛琢磨到半夜，不仅没摸出半点门道，还差点把自己吹缺氧，此刻想起今日要跟云湛学笛，既期待能多些相处机会，又怕自己五音不全的窘态被他嫌弃。

　　刚进院门，就见云湛已经站在庭院中央的石榴树下。他依旧是一身月白色长衫，袖口挽起少许，露出清瘦却骨节分明的手腕，手里正拿着一块细布，细细擦拭着那支玉笛——竟是闻悠悠昨日落在正厅的。晨光洒在他侧脸上，睫毛投下淡淡的阴影，原本冷硬的轮廓柔和了几分，可那双眸子里依旧没什么温度，像是在擦拭一件无关紧要的器物。

　　林墨守在廊下，见到闻悠悠进来，眼神瞬间警惕起来，手不自觉地按在了腰间的佩刀上，只是碍于公子在场，才没上前阻拦，只低声道：“大小姐。”

　　云湛听到动静，抬眸看来，目光在她脚踝处停顿了一瞬，见她走路虽慢却平稳，才收回视线，将玉笛递过来：“大小姐，你的东西。”

　　闻悠悠接过玉笛，指尖触到温润的玉质，又想起昨晚自己对着它“鬼哭狼嚎”的模样，脸颊微微发烫：“多谢云湛哥哥，昨晚不小心落下了。”她偷偷抬眼瞄他，见他神色淡然，似乎并没在意，才稍稍松了口气。

　　【系统团团：宿主，当前好感度-10（厌恶）！男主依旧戒备满满，不过比上次多了一丝耐心哦～】

　　闻悠悠在心里叹了口气，果然冰山不是那么好捂热的。她握紧玉笛，摆出一副虚心求教的样子：“云湛哥哥，我昨晚琢磨了半天，连个调子都吹不出来，你可得好好教我。”

　　云湛微微颔首，走到石桌旁坐下，示意她也坐：“吹笛先练气息，再练指法。你先试着吹一口气，不用追求音色，先让气流平稳通过笛孔。”他的声音清淡，像晨露滴在青石上，没有多余的情绪，却莫名让人觉得安心。

　　闻悠悠依言坐下，双手捧着玉笛，将吹孔凑到唇边。她深吸一口气，猛地一吹——“呜——嗷！”

　　尖锐又怪异的声响突然炸开，惊得院外的麻雀扑棱棱飞走一片。闻悠悠自己也被吓了一跳，手一抖，玉笛差点掉在地上。她尴尬地看向云湛，见他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连忙解释：“那个……我不是故意的，可能气息没控制好。”

　　云湛没说话，只是伸手接过玉笛，示范道：“气息要匀，像吐丝一样，缓缓送出，不是用蛮力。”他将笛孔对准唇边，轻轻一吹，一道清越婉转的笛音流淌而出，像山涧的清泉，带着几分清冷，又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苍凉。

　　闻悠悠看呆了。她没想到云湛吹笛这么好听，那笛声不像寻常的靡靡之音，反而透着一股铮铮风骨，让人不由自主地静下心来。可这笛声只持续了片刻，云湛便停了下来，像是察觉到什么，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阴霾，快得让人抓不住。

　　“看到了吗？”他将玉笛递回给她，语气依旧平淡，“再试试。”

　　闻悠悠点点头，学着他的样子，深吸一口气，慢慢将气息送出。这次的声音总算不那么刺耳了，却依旧断断续续，像破了洞的风箱，“呜呜咽咽”不成调子。她吹得满脸通红，鼻尖沁出细密的汗珠，忍不住抱怨：“这玉笛怎么这么难吹啊，比我练剑还费劲！”

　　云湛看着她鼓着腮帮子、一脸挫败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如同流星划过夜空。他没让她继续，而是指着笛身上的孔位：“这是六个指孔，分别对应不同的音。按孔时要用力，不能漏气。我先教你按孔的手势。”

　　他伸出手，想要示范，却在靠近她时停顿了一下，终究还是收回手，只在空中比划：“食指按上孔，中指按中孔，无名指按下孔，指腹要完全覆盖孔位……”

　　闻悠悠看得认真，连忙跟着比划，可她的手指总也不听使唤，要么按错孔位，要么按得不牢，吹出来的声音依旧乱七八糟。她急得鼻尖冒汗，下意识地往云湛身边凑了凑，想要看得更清楚些：“云湛哥哥，你能不能再靠近点教我？我看不清你的手势。”

　　云湛身体微不可察地一僵，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了距离。他的戒备心瞬间升起，眼底闪过一丝警惕：“大小姐，这样便好，仔细看便能学会。”

　　闻悠悠察觉到他的疏离，心里有些失落，但也知道不能操之过急。她只好缩回身子，继续笨拙地练习按孔，手指被笛孔磨得有些发红，却依旧不肯放弃。

　　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云瑶拎着个食盒跑了进来，嘴里嚷嚷着：“姐姐！云湛哥哥！我带了早膳来！”她跑到石桌旁，打开食盒，里面是热气腾腾的肉包、豆沙糕，还有两碗小米粥，“我特意让厨房做的，你们练了一早上，肯定饿了！”

　　云瑶的到来打破了庭院里的尴尬氛围。她将小米粥递给云湛，笑着说：“云湛哥哥，你快尝尝，这小米粥熬了好久，可香了！”又给闻悠悠递了个肉包，“姐姐，你吃个肉包补补力气，等会儿继续学吹笛，我在旁边给你加油！”

　　云湛接过小米粥，轻声道：“多谢二小姐。”他低头喝了一口，粥的温度刚好，带着淡淡的米香，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些。他看了一眼闻悠悠，见她正啃着肉包，嘴角沾了点油星，像只偷吃的小松鼠，眼底的戒备淡了几分。

　　闻悠悠吃完肉包，抹了抹嘴，又拿起玉笛：“云湛哥哥，我们继续吧。”她这次学聪明了，不再急于求成，而是先慢慢练习按孔，感受气息的流动。

　　云湛看着她认真的样子，指尖微微蜷缩。他能看出她是真的想学好吹笛，而不是故意来找茬。可越是这样，他心里的疑惑就越深。从前的闻悠悠骄纵蛮横，别说学吹笛这种需要耐心的事，就连安安静静坐一会儿都难，如今却能静下心来，一遍又一遍地练习，甚至不怕吃苦，这实在太过反常。

　　他压下心底的疑虑，开始耐心指导：“气息再稳一点，手指按紧孔位，不要晃动……”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偶尔闻悠悠吹错调子，他也只是平静地指出，没有丝毫不耐烦，只是那双眼睛始终带着审视，像是在观察一件未知的事物。

　　闻悠悠练得入了神，渐渐忘记了紧张。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虽然吹出来的调子依旧不成章法，甚至常常跑调跑到十万八千里，但她却越练越起劲儿。有一次，她好不容易吹对了一个小节，兴奋地抬起头，看向云湛：“云湛哥哥！我吹对了！你听到了吗？”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盛满了星光，脸上带着纯粹的喜悦，没有丝毫伪装。云湛看着她的笑容，心头莫名一窒，像是有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他愣了片刻，才缓缓点头：“嗯，有进步。”语气依旧平淡，却比之前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度。

　　就在这时，闻悠悠一个不小心，气息没控制好，猛地一吹，笛音突然拔高，尖锐刺耳，吓得她自己都跳了起来，玉笛也脱手而出，朝着云湛飞了过去。

　　“小心！”闻悠悠惊呼一声，想要去接，却已经来不及了。

　　云湛反应极快，伸手一捞，稳稳地接住了玉笛。他的手指触到笛身，感受到上面残留的温度，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将玉笛递还给闻悠悠，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小心些，玉笛易碎。”

　　闻悠悠接过玉笛，脸颊通红，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刚才太激动了。”

　　“无妨。”云湛摇摇头，目光落在她泛红的手指上，沉默了片刻，道，“练了这么久，歇会儿吧。”

　　闻悠悠点点头，跟着他坐在石凳上。云瑶凑过来，好奇地问：“姐姐，你吹得怎么样了？能不能吹给我听听？”

　　闻悠悠有些犹豫，她知道自己吹得不好，怕被云瑶笑话。可看着云瑶期待的眼神，她还是鼓起勇气，拿起玉笛，吹了起来。

　　这次的笛声依旧断断续续，跑调不断，甚至有些地方还带着奇怪的颤音，听得云瑶忍不住捂住了嘴，强忍着笑意。云湛坐在一旁，端着茶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脸上没什么表情，可眼底却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吹完一曲，闻悠悠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是不是很难听？”

　　云瑶摇摇头，笑着说：“不难听不难听，姐姐第一次学，能吹成这样已经很棒了！等你学会了，肯定能吹得像云湛哥哥一样好听！”

　　云湛放下茶杯，开口道：“吹笛讲究天赋，也讲究持之以恒。大小姐虽暂无天赋，但胜在有耐心，假以时日，定会有所成。”他的话很中肯，没有刻意恭维，却让闻悠悠心里暖暖的。

　　她看着云湛，认真地说：“云湛哥哥，谢谢你教我吹笛，我一定会好好练习的。”

　　云湛微微颔首，没有再多说什么。他转头看向院外，晨光已经升高，透过石榴树的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他的眼神渐渐变得幽深，像是在思考着什么，周身又笼罩上了一层淡淡的疏离感。

　　闻悠悠看着他的侧脸。他的眼神里时常会闪过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沧桑和悲凉，尤其是在他吹笛的时候，那种深入骨髓的孤寂，让人忍不住心疼。

　　“云湛哥哥，”闻悠悠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你刚才吹的那首曲子，是什么名字呀？很好听。”

　　云湛的身体微不可察地一僵，眼底闪过一丝阴霾。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只是一首不知名的旧曲，不值一提。”

　　闻悠悠能感觉到他不想多说，便没有再追问。她知道，云湛的心里有一道厚厚的墙，想要真正走进他的心里，还需要很长很长的时间。

　　这时，林墨走了进来，对着云湛躬身道：“公子，该回去了。”

　　云湛点点头，起身道：“今日便教到这里，大小姐若有不懂，明日可再来问。”

　　“好！谢谢云湛哥哥！”闻悠悠连忙起身道谢。

　　云瑶也跟着站起来，笑着说：“云湛哥哥，明天我还来给你们送早膳！”

　　云湛没有回应，只是对着她们微微颔首，便转身回房了。林墨跟在他身后，临走前，深深地看了闻悠悠一眼，眼神里的警惕丝毫未减。

　　闻悠悠看着云湛的背影，心里有些失落，但更多的是期待。她知道，今天的相处虽然短暂，但已经让云湛对她的印象有所改观。她握紧手里的玉笛，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好好练习吹笛，不仅是为了攻略云湛，也是为了不辜负他的指导。

　　回到汀兰院，青禾给她端来一杯温水：“大小姐，您累坏了吧？快喝点水歇歇。”

　　闻悠悠接过水杯，喝了一口，笑着说：“不累，今天收获可大了！云湛哥哥教了我很多吹笛的技巧，虽然我现在还吹得不好，但我相信总有一天能吹好的。”

　　晚翠在一旁笑着说：“大小姐肯用心，自然能学会。不过刚才奴婢路过西栏院，听到您吹的笛音，可真是……独特呢。”

　　闻悠悠脸一红，嗔道：“不许笑我！我这不是刚开始学嘛，等我学会了，让你们刮目相看！”

　　正说着，云瑶跑了进来，手里拿着一支刚摘的石榴花：“姐姐，你看这花好看吗？我摘来给你插头发！”她走到闻悠悠身边，小心翼翼地将石榴花插在她的发间，“真好看！姐姐戴着这支花，比院里的石榴树还漂亮！”

　　闻悠悠笑着摸摸头上的花：“还是瑶瑶眼光好。”

　　姐妹俩正说着话，管家突然走了进来，躬身道：“大小姐，二小姐，将军回来了，说让您们去书房一趟。”

　　闻悠悠和云瑶对视一眼，都有些疑惑。云擎平日里很少在这个时候叫她们去书房，难道是出了什么事？

　　两人跟着管家来到书房，云擎正坐在书桌前，眉头紧锁，手里拿着一份公文，脸色有些凝重。看到她们进来，他才缓缓抬起头，语气沉重地说：“悠悠，瑶瑶，朝廷发来密令，北境战事又起，我需即刻领兵出征。”

　　闻悠悠心里一惊，连忙问道：“爹，什么时候出发？”

　　“三日后。”云擎叹了口气，“军情紧急，实在耽搁不得。”

　　闻悠悠心里一酸，眼眶有些发红，但她还是强忍着泪水，笑着说：“爹，国事为重，您不用担心我们，我已经长大了，能照顾好自己和瑶瑶，您在前线一定要注意安全，平安归来。”

　　云瑶也拉着云擎的手，哽咽着说：“爹，您一定要早点回来，瑶瑶会想您的。”

　　云擎揉了揉她们的发顶，心里满是不舍：“好，爹答应你们，一定平安归来。悠悠，府里的事就交给你了，你要好好照拂瑶瑶，也要……多照看一下云湛。”他顿了顿，继续道，“云湛身世可怜，在府里无依无靠，多包容他一些。”

　　闻悠悠点点头：“爹，您放心，我会的。”她知道，云擎心里一直记挂着云湛，虽然云湛对将军府始终带着戒备，但云擎却从未放弃过他。

　　从书房出来，闻悠悠的心情有些沉重。她知道，云擎这一去，前路凶险，生死未卜。而将军府没有了云擎坐镇，不知道会面临多少风雨。她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守护好将军府，守护好身边的人，等云擎平安归来。

　　回到汀兰院，闻悠悠坐在窗边，手里拿着那支羊脂白玉笛，心里五味杂陈。她想起云湛吹笛时的样子，想起他眼底的沧桑和悲凉，突然觉得，他和自己一样，都是孤独的人。

　　“云湛哥哥，”闻悠悠轻声呢喃，“你的过去，一定很不容易吧，对不起。”

　　她拿起玉笛，试着吹了起来。这次的笛声依旧不成调子，却比之前平稳了许多。她吹得很认真，仿佛要将心里的所有情绪都通过笛音表达出来。笛声在庭院里回荡，带着一丝笨拙，却又透着一股执着，像是在诉说着一个关于坚持和希望的故事。

　　而西栏院的书房里，云湛正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一本书，却半天没翻一页。他能听到隔壁汀兰院传来的笛音，虽然依旧难听，却带着一种莫名的感染力，让他无法忽视。

　　林墨站在一旁，低声道：“公子，那位大小姐似乎真的在认真学吹笛，不像有什么图谋。”

　　云湛抬眸看向窗外，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越是看似无害，越要警惕。将军府的人，没一个简单的。”他顿了顿，继续道，“三日后将军出征，府里的情况会变得复杂，你多留意些，尤其是那位大小姐的动向。”

　　“是，公子。”林墨躬身应道。

　　云湛放下书，走到窗边，看着庭院里的石榴树。他想起刚才闻悠悠吹笛时的样子，想起她眼里的纯粹和执着，心里竟有些乱了。他不知道自己对闻悠悠的改观，是真的因为她的改变，还是因为自己太久没有感受到这样纯粹的善意。

　　“闻悠悠，”云湛轻声呢喃，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决绝，“不管你是真心还是假意，都别想让我放下戒备。我们之间，注定只能是敌人。”

　　月光渐渐升起，洒在将军府的每一个角落。汀兰院的笛音还在继续，带着一丝笨拙，却又透着一股执着。西栏院的书房里，云湛站在窗边，身影孤寂，眼神冰冷。

　　三日后，云擎将领兵出征。将军府的平静即将被打破，而闻悠悠和云湛之间的故事，才刚刚开始。他们的命运，如同两条平行线，因为一场意外的穿越，而有了交集。只是不知道，这条交集的路，会通向光明，还是走向黑暗。

　　闻悠悠的吹笛之路依旧漫长，云湛的心里防线也依旧坚固。但在这慢热的破冰之旅中，一丝微不可察的情愫，已经在两人心底悄然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