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直播一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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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叶青是被自己乱七八糟的梦给搅和醒的。梦里一会儿是苏晏卿拿着那份协议追着他跑，一会儿又是那碗长寿面突然变成了一团缠绕不休的线，把他捆得动弹不得。
他顶着鸡窝头坐起来，眼神发直地瞪着对面书桌上那个旧风扇，好一会儿才灵魂归位。
“呼...”他长长地吐出一口郁气，抓了抓头发。心里头那团乱麻非但没随着睡眠解开，反而更拧巴了。烦躁，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像只小猫爪子在他心口时不时挠一下，不疼，但就是让人静不下来。
得找点事做，把自己从这种黏糊糊的坏情绪里拔出来。
于是，吃完早饭，叶青蹬蹬蹬跑回楼上，赌气似的打开了电脑和直播软件。
“哼，不就是心烦吗，我跟粉丝唠十块钱的。”他小声嘀咕着，戴上了耳机。
直播间标题随手打了个“被狗咬醒了”，刚开播，蹲守的粉丝就呼啦啦涌了进来，弹幕瞬间热闹起来。
【？？？青神！活的！白天！】
【标题什么鬼哈哈哈，什么狗？青神养狗了吗】
【背景好像不一样了？青神没在基地吗？】
【放假了放假了！青神今天播什么？】
看着飞快滚动的、熟悉的ID和搞怪发言，叶青感觉胸口那点憋闷似乎被冲散了一点点。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又随意：“嗯，放假了，出来透透气。随便播会儿，可能打两把，也可能，嗯，被你们烦得直接下播。” 最后那句带上了他平时直播时惯有的、带着点小嫌弃的亲昵调侃。
【？？？刚来就威胁观众？】
【烦死你烦死你！有本事你下播啊！（狗头）】
【青神看起来没睡醒，懵懵的好可爱！】
【透透气？青神去哪玩了？背景墙挺素净啊。】
叶青一边挑着弹幕回答，一边点开游戏，嘴上跑火车：“去哪玩？梦里峡谷十日游。背景墙？嗯，酒店白墙，三百一天，贵死了。” 他面不改色地胡诌，心想这也不算完全说谎，这地方对苏晏卿来说是家，对他可不就是天价酒店么？
话题渐渐被粉丝带到比赛和版本上，叶青打起精神，分析起阵容和操作来，语气逐渐变得专注。游戏是他最坚硬的铠甲，只要进入这个领域，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就能被暂时屏蔽。
【青神，世界赛那个眼位是怎么想到的？太神了！】
【新版本软辅是不是又崛起了？】
【Y&Q成了新爸爸，青神有没有内部消息啊？（搓手手）】
【对对对，颁奖台上那个苏总，啧，跟青神站一块儿，画面绝美！青神你们真是老同学？】
该来的还是来了。
叶青握着鼠标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但脸上表情控制得很好，甚至眼皮都没多撩一下，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Y&Q是联盟合作伙伴，消息肯定以官方公告为准。苏总啊，” 他拖长了一点音调，仿佛在回忆一个有点模糊的熟人，“是同学，好多年没见了，不太熟。颁奖就是正常工作，流程而已。”
他说得轻描淡写，试图把“苏晏卿”这三个字包装成一个无关紧要的过去式符号。
【哦哦，这样啊。】
【可我感觉当时气氛有点点微妙诶...】
【主要是苏总气场太强了，跟青神站一起有种奇怪的张力！】
【前面的姐妹，笔递给你，写出来看看！】
叶青看着开始朝奇怪方向滑去的弹幕，正想赶紧找个借口开游戏把话题拉回来，忽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房门下方缝隙外的光线，似乎被什么遮挡了一下。
一道修长挺拔的影子，以一种非常从容、甚至有些刻意放缓的速度，从门缝外缓缓平移过去。
叶青：“！！！”
他心脏猛地一跳，脑子里第一个念头是：苏晏卿这个时间不在公司，在二楼晃悠什么？！第二个念头是：这影子移动的速度和角度...这狗东西又想干嘛！
没等他做出任何反应，原本还在嘻嘻哈哈的弹幕，瞬间炸开了锅：
【？？？我眼花了？刚才镜头右下角！有个人影！】
【我也看到了！一个男的！侧影！西装裤！大长腿！】
【我靠靠靠！那身形那走路的架势...不会是...】
【苏总？！是苏总吗？！青神你不是一个人住酒店？！】
【“酒店白墙三百一天”？？？青神你骗人！（指指点点）】
【什么酒店会有穿西装裤的超级大帅哥路过你房门啊？！（尖叫）】
【同居实锤了？！（bushi）】
【青神你说话！你解释！你看着我的眼睛！】
叶青整个人都僵住了，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腾”一下烧了起来，从耳根红到了脖子。他感觉自己像只被突然拎到聚光灯下的兔子，耳朵都要竖起来了。脑子里嗡嗡的，只剩下一片“完了完了被发现了”的空白弹幕，比他直播间的还密集。
“不、不是...”他张了张嘴，声音有点发干，试图挽救，“是、是客房服务，额，送东西的。” 这个借口烂得他自己都想捂脸。
弹幕根本不信，刷得更欢了：
【什么客房服务穿高定走路带风啊？！】
【青神你耳朵红透了！你心虚！】
【送东西需要慢镜头一样从你门口飘过吗？（滑稽）】
【我不信！除非你让‘客房服务’再走一次！（狗头）】
就在叶青手忙脚乱，恨不得当场挖个地洞钻进去，或者直接拔了网线时，那扇虚掩的房门，被轻轻敲响了。
“叩、叩。”
两声，清晰，稳定，带着一种该死的、令人耳熟的从容节奏。
叶青：“...” 他瞪着摄像头，眼睛微微睁大，脸上是一种混合了震惊、羞恼和“你怎么还敢来”的复杂表情，看起来更像一只被踩了尾巴却强装镇定的猫。
而此刻弹幕已经不能看了：
【敲门了！他敲门了！】
【啊啊啊声音！苏总的声音是不是也这么好听？！】
【青神表情包已截获！名场面！】
【快开门！我要看！（嘶吼）】
叶青骑虎难下，不开门更显得心里有鬼。他硬着头皮，努力板起脸，对着门口方向，用自以为很冷淡、实则因为紧张而有点飘的声音说：“有事？”
门被推开一道更宽的缝隙。
苏晏卿出现在了那里。他没有完全进来，只是斜倚在门框上，仿佛只是路过顺便打个招呼。他今天没穿西装外套，只穿了件熨帖的浅灰色衬衫，袖子随意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小臂。苏晏卿的目光先是落在叶青涨红的脸上，停留了那么一秒，叶青发誓他看到了那镜片后一闪而过的、极淡的笑意，然后才像是刚注意到摄像头似的，略微抬了抬眉梢。
“吴姨买了很甜的葡萄，问你要不要吃。” 他的声音透过麦克风，清晰地传到每个观众的耳朵里，比电话里更真实，更低沉平稳，还带着一点点刚睡醒似的微哑，好听得很。
叶青感觉自己头顶都要冒烟了。葡萄！什么葡萄！他现在只想用葡萄堵住这个人的嘴！还有，他那是什么表情？！那副“哎呀不小心被拍到了但没关系”的坦然样子是装给谁看的！
“不、不吃！” 叶青语速有点快，试图用凶巴巴的语气掩盖窘迫，“我在直播！”
“嗯，看到了。” 苏晏卿应了一声，目光扫过叶青屏幕上那已经糊成一片、根本看不清字的弹幕洪流，然后再次看向叶青。这次，他的嘴角非常明显地上扬了一个小小的弧度，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甚至有点愉悦的味道。
他甚至还对着摄像头方向，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仿佛在跟屏幕后的无数观众无声地打招呼。
随即，他什么也没再说，姿态悠闲地直起身，顺手带上了门。仿佛真的只是来问一句要不要吃葡萄。
“咔。”轻轻的关门声，此刻在叶青听来犹如惊雷。
直播间足足安静了两秒钟，大概是所有人都被这短短十几秒内信息量巨大的互动震住了。然后，弹幕以排山倒海、毁天灭地之势彻底淹没了屏幕：
【啊啊啊啊啊我没了！真是苏总！这声音这脸这身材！】
【“看到了。” 呜呜呜他好淡定！他好帅！】
【他笑了！他对着青神笑了！还对着我们点头了！】
【“葡萄很甜~” 啊啊啊这是什么家属口吻！】
【青神脸红了！凶巴巴地说“我在直播”好像炸毛小猫！】
【这哪是客房服务！这是男主人来查房！（bushi）】
【同居石锤！关系匪浅石锤！Y&Q总裁 x 3M队长 CP 石锤！】
【我命令你们立刻结婚！立刻！】
【青神你别解释了，解释就是掩饰！】
【从今天起我就是‘晏青’CP粉头！谁支持谁反对！】
叶青看着完全失控、朝着诡异方向一路狂奔绝不回头的弹幕，整个人都麻了。他耳朵里嗡嗡响，脸上烫得能煎鸡蛋，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苏晏卿是故意的！他绝对是故意的！从那个刻意的“路过”，到精准的敲门，到那句“葡萄”，再到那个意味深长的笑和点头，每一步都算计好了！
这个认知让他又羞又气，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心乱。
“我网络好像有点问题！今天先下了！” 他再也绷不住了，手忙脚乱地点了关闭直播，因为太急，鼠标还点了两下才成功。
屏幕黑掉，世界清静了。才怪。
叶青瘫在电竞椅上，抬手捂住滚烫的脸，哀嚎一声，把脸埋进了臂弯里。完了，全完了。这下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可以想象，现在各大社交平台肯定已经炸开了锅，标题他都替营销号想好了：《惊！3M队长叶青直播藏娇？同居对象竟是Y&Q总裁！》《颁奖典礼后再续前缘？电竞大神与商业巨子的隐秘互动》......
“苏、晏、卿！”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猛地站起身，拉开房门冲了出去。今天不把话说清楚，他非得憋出内伤不可。
他气势汹汹地下楼，却在楼梯拐角刹住了车。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直播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