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与秦彻》沐荣锦

6、第 6 章

　　临近立秋，晚风带着些许凉意。
　　姐弟俩回到家就瘫在沙发上一动也不动，着实是累到了。
　　宋慧兰洗了些水果端到茶几上，笑脸相迎的场面颇有中母慈子孝的感觉，“今天找的怎么样啊？”
　　楚离没说话，倒是楚岚先开口，“妈，可能是我没上过学的原因，都没人要我！”
　　宋慧兰也知道儿子什么德行，重了干不了，钱少又不肯干，主打一个眼高手低，不愿意脚踏实地。
　　她苦口婆心地劝道：“儿子，R市还是有很多机会的，不着急，明天再试试哈！”
　　“我知道了妈，既然都出来了，我不会放弃的。”楚岚难得很给面子地坚持。
　　“嗯，吃饭了么？妈给你做去！”
　　“我和姐在外面吃了，你就不用忙了。”
　　“好好好，吃过了就好。那你们早点休息吧！”宋慧兰看着姐弟俩坐在沙发上的画面，难得的温馨，不禁感叹道：“你看，你们姐弟俩这么和和气气的多好！”
　　楚离眉眼微弯嘲弄的眼神看着宋慧兰的背影，是啊，和和气气的该多好！
　　但凡父母对她的爱多一点，哪怕只有楚岚的一半，她都能释怀父母这些年的情感漠视以及无止境的贬低和打压。
　　楚离知道自己的心理不正常，从她接触精神科就知道了。
　　只是医者不自医，她终究没法靠自愈来调节她心中的伤。
　　她也想生活在健康的家庭，父母恩爱，兄友弟恭，这样和谐的氛围下，她能用正常的眼神去看这个世界，不会那么多的怨恨和排斥。
　　她可以接受和正常男性恋爱到结婚生子，像众多女性一样，有勇气经历人生的不同阶段。
　　可偏偏她没有为她托底的家庭，一直以来她像野草一般生长。
　　楚离承认她很脆弱，需要很多很多的爱才能让她在这个世界存活下来。
　　她潜在的思想还是执着那份得不到的母爱......但注定无望了！
　　“姐，今天辛苦了。”楚岚突然开口打断了她的思绪。
　　楚离回头看了他一眼，很意外，没想到楚岚会跟她道谢。
　　这是长大了，会说人话了！
　　楚离没再理他，起身回房间洗澡休息去了。
　　楚岚坐在沙发上看着楚离的身影，神情复杂不知道在想什么。
　　......
　　回到房间，楚离赶紧去洗个了澡，冲刷掉这一天的疲惫感。
　　躺在床上那一刻，世界都变得美好了。
　　她的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那个男人的身影，她不会认错的，那就是秦彻。
　　不是coser，她也确定自己没有发病，那个人就是秦彻本人！
　　楚离拿起手机登录游戏界面，看着屏幕里的男人的眼睛变得机械无神，心中怀疑的种子正在发芽。
　　回想她最初做的梦，秦彻当时说：“我的爱人没有生病！”
　　后来秦彻又说：“抱歉，因为我，你被诊断为精神病！”
　　楚离第一次怀疑她病情的真实性。
　　臆想症的确可以被药物缓解，但是她会不会好的太快了？
　　又或者是上天听到了她的呼喊，真的把秦彻送到她的身边？！
　　楚离当然更愿意相信后者，毕竟谁都不想成为一个精神病患者。
　　“秦彻，你到底想告诉我什么呢？”
　　楚离想不通，闭着眼睛不知什么时候睡了过去。
　　难得一夜无梦，睡了个好觉。
　　第二天仍旧继续陪着楚岚找工作，不过这次楚离没有全天跟着，而是在昨天那家咖啡店等他。
　　毕竟一天的时间，她也教会楚岚怎么坐地铁出行了，其他的事情楚离也不愿意管。
　　索性一个人在咖啡店喝咖啡，看能不能遇见昨天的男人。
　　等到下午，那抹身影才迟迟出现。
　　楚离坐在角落视线紧盯着那抹身影，她的位置距离吧台不算远，清晰地听到男人的声音，“你好，来杯美式拿铁！”
　　声音低沉富有磁性，像大提琴一般悦耳，简直和游戏中秦彻的声音分毫不差。
　　两个店员被男人美貌暴击到脸颊通红，难掩小女人的娇态。
　　其中一个女孩儿面含桃色，微笑着说：“好的，您稍等。”
　　楚离太能理解女孩儿的悸动，因为她此刻也被男人的背影帅到慌乱不知所措，竟然本能地想要躲闪。
　　那是刻在骨子里的自卑导致的。
　　在楚离心中，自己仍然不是能配得上这种级别帅哥的人。
　　不过楚离还是稳住心神，强制压下自己的害羞，等待着男人转身。
　　她要看清那张脸，到底是酷似秦彻的coser还是秦彻本尊。
　　短短五分钟，楚离却感觉等了一个世纪的时间。
　　男人转身后，她终于看清了那张脸。
　　楚离该如何形容自己看到的？
　　那是一张未施粉黛的素净容颜，橄榄色的皮肤在冷光灯下泛着白光，那头银发最是显眼。
　　惹来不少老年人异样的眼光，那眼神好像在说：“这小伙看着不像好人呐！”
　　楚离几乎一秒就确认这是秦彻，不是任何coser，是他本尊。
　　她起身正要上前，却被一个浓眉大眼，杨柳细腰的美女抢先。
　　她看着那漂亮女人上前拿出手机似是要留秦彻的电话号码。
　　意外的，秦彻抬头看了眼她的方向。
　　无声中的对视，像一颗子弹穿透楚离的心脏。
　　她的眼泪瞬间从眼底滑落，不只是喜极而泣还有委屈难过。
　　秦彻别开脸，低头看向面前的美女，淡淡摇了摇头，直接决绝了。
　　他没再看楚离，大步朝外面走去。
　　楚离小跑着就跟上去，生怕慢了一秒，秦彻会像上次那样消失。
　　好在这一次是赶上了。
　　“秦彻，你等一下。”
　　秦彻当真站住脚步，转头看她，用十分客气的语气问道：“小姑娘，你有事么？”
　　一句话让楚离大脑嗡的一声瞬间短路。
　　“你......你不认识我？”
　　秦彻唇角微扬，反问道：“我应该认识你么？”
　　楚离不知该如何作答！
　　她该怎么说？
　　说她是他的爱人，是他的小狸花啊！
　　可他们之间的故事，基于游戏的设定上，一旦跳脱故事，秦彻就变成一个活生生的人。
　　与她想象相悖，秦彻出现在现实世界中，不记得她，也没有他们相爱的记忆，
　　这一刻，楚离失去了所有力气，像一个迷路的孩童，眼中闪着恐惧的目光。
　　而秦彻已经在她怔愣之际转身离去......
　　待她回神，眼前已是空荡一片。
　　“秦彻。”
　　楚离嘴里念着他的名字，泪水止不住滑落。
　　她曾一以为傲的爱意在这一刻消失，她的生活将再次回到那种无望无趣当中去。
　　这个世界，终于没有人爱她了。
　　她游游荡荡地回到家，失魂落魄地坐在沙发上。
　　见她回来，宋慧兰走到她面前，神情紧张地望着她，第一次用关切的语气询问道：“小离，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楚离摇头，“我没事。”
　　她现在实在没力气和宋慧兰纠缠，只想回到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
　　出乎意料的，宋慧兰没有制止她，也没有在她耳边聒噪地提起弟弟楚岚。
　　楚离难得的清净。
　　小时候养成的习惯，无论受了多少委屈，睡一觉就好了。
　　却唯独忘记带着极重的情绪入睡，会致郁。
　　她刚要入睡，宋慧兰端着一杯牛奶就进来了，“小离，你是不是累了，喝杯牛奶再睡。”
　　楚离睁开眼看着宋慧兰，长这么大第一次得到母亲的关心，千疮百孔的心脏意外流过一阵暖流。
　　原来被母亲关心竟然是这种感觉。
　　楚岚这些年过得真幸福啊！
　　楚离在心中感叹，最终还是接过了宋慧兰手中的牛奶，艰涩地说了句：“谢谢。”
　　宋慧兰复杂地看了一眼楚离，终究是什么话都没说。
　　等她喝完牛奶，将杯子拿出去，然后贴心地给她关上了门。
　　宋慧兰走后，楚离蒙着被子哭出声来。
　　有些东西太奢侈，她一辈子也要不起，而有些东西对她来说，注定只是施舍。
　　不知哭了多久，她含泪睡了过去。
　　......
　　楚离再次清醒，眼前出现的是一片灰白。
　　水泥铸造的石墙，严丝合缝，门是铁的，窗户只有一本书的大小，还用铁栅栏筑上了。
　　她身上穿着精神病院的病号服。
　　楚离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她这是在哪里？
　　精神病院？
　　她跑过去砸门，可是喊了半天都没人来。
　　走廊回荡着她的声音，很空，像是没什么人住！
　　楚离跌坐在地上，一阵恍惚，为什么她会出现在这里？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她不是好端端的在家里睡觉么？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有响声。
　　楚离靠近了铁门去听，像是脚步声。
　　离她越来越近了！
　　终于，在她期盼中，她的门锁被打开。
　　几个身穿白大褂的男医生走进来，其中一位胸口挂着主任医牌的男人，拿着一份文件看着她说：“楚离，28岁，严重的臆想症患者，现在转移到更大的医院治疗，即刻启程。”
　　语落，身后的两个男人就要来抓她。
　　楚离挥打开他们伸过来的手，大声喊道：“你们是什么人？要把我带到哪里去？”
　　“楚离，你不要激动。我们是要带你去更大的医院治疗。”
　　“治疗？我的病已经好了，我不需要治疗。你们是什么人，是不是要害我？”
　　主治医生带着口罩没再多做解释，手指一挥，身后的两名医生便一左一右抓住楚离的胳膊，连拖带拽将人带走了。
　　一路上，楚离又哭又闹，整个人都处于应激状态。
　　走到医院大门口，即便是黑夜，楚离也看清了医院大门口的几个字：安达精神病医院。
　　这里她可太清楚了。
　　一家打着治疗精神病的幌子，做人体器官买卖的地方。
　　当初听老师听起过，只是她怎么会在这里？
　　来不及思考，她就被推上了救护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