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与秦彻》沐荣锦

5、第 5 章

　　楚离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她只知道自己的身体本能地颤抖，一阵阵耳鸣袭来。
　　来的人是她的弟弟和母亲。
　　不用想也知道，他们一定是根据网上的消息找到她的住址。
　　弟弟楚岚是家里的宠儿，可以用寄生虫和吸血鬼来形容。
　　高中毕业后辍学去外面打工，据她所知是在工地搬砖不小心扭伤了腰。
　　母亲宋慧兰心疼儿子，就让他一直养着。
　　知道母亲心疼她的宝贝儿子，一定会想办法压榨自己拿钱给楚岚花，所以她并没有如实告诉她自己的工资情况。
　　每月寄给家里五百块。
　　当然宋慧兰并不知足，总是发消息跟自己抱怨家里没钱，弟弟生病需要钱，给他找工作疏通关系需要钱，给他娶媳妇需要钱。
　　可是这些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呢？
　　她凭什么要背负别人的命运！
　　她每天早出晚归父母每次来电话从来没有关心，总是直奔主题地要钱。
　　毕业以前楚离还会抱怨为什么父母并不爱她，后来看透了父母重男轻女的本质，也就不抱怨了。
　　独立以后开始学会给自己的攒钱，买一个属于自己的家。
　　但她却从未想过自己的小家会被他们发现。
　　一时间楚离市区了所有的力气和应对手段，整个人陷入一种恐慌之中。
　　宋慧兰见到楚离顿时横眉竖眼地指着她的鼻子骂：“楚离，你这个臭丫头，发消息不回，短信也不回，你翅膀硬了是不是？我辛辛苦苦供你上大学，结果养出来一个六亲不认的白眼狼！”
　　白眼狼，又是白眼狼！
　　这三个字像打开某种开关，楚离胸口猛地一股窒息。
　　那是一种长期遭受打压谩骂贬低后，才会有的创伤反应。
　　“你们怎么找到我这里的？”楚离忍着不耐的情绪问道。
　　“你这死丫头，出来工作了就不准备回家了是吧！都说让你把精神病院的工作辞了换一个正常的工作，然后回家相亲结婚，你看看今年都28了，等你过了三十就不好挑别人了，还不赶紧趁着自己年轻，多挑挑选选？”
　　楚离听腻了宋慧兰的唠叨，准备赶人，“人也见到了，你们回去吧！”
　　楚岚见楚离根本没打算招待他们，脸上顿时挂不住，阴惨惨的一双三角眼盯着楚离，“姐，你什么意思啊？我和妈大老远来找你，结果你门口不让进，是不是太过分了？”
　　楚岚一脸凶相，说实话，楚离有点怕他。
　　两人差了五岁，小时候打架，楚离都是吃亏的那个。
　　父母总是偏帮楚岚。
　　每次她把楚岚打哭了，都要挨父母一顿揍。
　　以至于后期她越来越不敢和楚岚动手，也因此一直被楚岚单方面殴打。
　　所以每次楚岚阴鸷的眼神看她，她都本能地胆寒，“我......我这里住不下你们。”
　　“姐，你别骗我，来找你之前我已经打听过了，你是这里的业主。两室一厅的房子，住不下三个人，你骗谁呢？”
　　楚离震惊地看过去，“你从哪里知道的？”
　　楚岚笑楚离天真，“姐，只要给钱还怕换不来自己想要的么？咱妈给物业小姐塞了两百红包，并且演了一出千里寻女的戏码，那人就把你的信息告诉我们了。不然，我们怎么会出现在你的房门口！怎么样？这么多年不见，弟弟我厉害吧！”
　　楚离一脸谨慎，试探地问：“你们怎么知道我在这个城市的？”
　　“害，我网上冲浪看到的！姐，那个帅哥是你男朋友啊？侧脸看着太帅了，怎么样？有钱么？”
　　楚离心如死灰，果然她的秘密藏不住了。
　　最终在宋慧兰骂骂咧咧下打开了门。
　　宋慧兰赶了两天的路，只在火车上休息过，现在腰酸疲惫，看到楚离那张死人脸，她就一肚子火。
　　哪里有她儿子半点讨喜，这女儿简直不像她亲生的。
　　两人一进门就被房间内的装潢惊艳到，农村人哪里见过这么好的房子呢！
　　惊艳过后，宋慧兰又觉得老天不公平，这么大这么好的房子，本应该是她儿子该住的。
　　这死丫头自己在这享福，也不知道为弟弟着想。
　　楚岚刚好也到了结婚的年纪，这套房子刚好给楚岚当婚房正好。
　　楚离一个女孩儿嫁人以后自然有婆家给她买房，再说了，养儿防老，这套房子要是在楚岚名下，那他们这对老人家到老就有着落了。
　　宋慧兰在心里合计着怎么能让女儿把房子过户给儿子。
　　楚离看着她妈那张漂亮的眸子闪着算计的意味，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妈，你们突然过来，到底有什么事？”
　　宋慧兰瞪了她一眼，“你说呢！这么多年你不也不回家，你不回来看我们，那我和你弟就来看你了呗！”
　　“那你们来准备待多久？”
　　“这次带你弟弟来，我是这么打算的，你看你在这个城市待这么久，多少有些人脉吧！看能不能给你弟弟找个工作，这样你们姐弟俩在一起还有个照应！”
　　楚离有些想笑，她妈的算盘珠子全都甩她脸上了。
　　和弟弟彼此有个照应？
　　恐怕是请神容易送神难吧！
　　“妈，这些年我一个人在外面挺好的！再说我在精神病院工作，哪里能结实什么人脉？医院的工作他也不适合！”
　　楚离拒绝的话已经摆在明面上了，但宋慧兰哪里肯善罢甘休，“你当姐姐的，弟弟找不到工作你没责任么？我不管，这次来找你，就是想让你给你弟找份工作，不然我们就不走了！”
　　楚离被宋慧兰的撒嗓门吵得头疼，懒得再跟她争辩，“妈，你非得这么逼我么？”
　　楚离的质问瞬间惹怒了宋慧兰，她指着楚离的鼻子大吼，那张脸也因此变得狰狞，“是我逼你么？我和你爸供你们两个容易么？把你们俩个养大就想着等老了能有个依托，结果你呢？有了工作以后家都不回了，每个月就往家寄五百块钱，你觉得这够我们生活么？”
　　“可是妈，你和爸现在年纪也才五十多岁，还没到养老的时候啊！我这些年在精神病院的工作也不轻松，我也得活着啊。从我毕业以后，我就自食其力了，你们赚得钱都给楚岚花了吧！我寄回家里的钱，难道不是在偿还你和爸的养育之恩么？你总跟我算计养我这么大花多少钱，我现在不就是在一点点还给你么？你想用我的钱养你的儿子，那很抱歉，我不是你们的提款机，做不到一个人养活三个成年人！”
　　宋慧兰第一次听楚离如此义正言辞地拒绝，不知是身为父母的权威受到挑战，还是内心的贪婪暴露在被楚离戳穿，恼羞成怒下一个巴掌朝楚离的脸扇了过去，“啪。”的一声。
　　清脆又响亮。
　　宋慧兰常年劳作的双手长满双茧，这一巴掌下去，楚离只觉得左脸火辣辣的疼。
　　一旁的楚岚坐在楚离的懒人沙发上眼角带着笑意看着这一幕，好似一个看戏的旁观者。
　　“妈，我会养你和爸老的，但仅限于我能力之内。”楚离看了眼楚岚，斩钉截铁地说：“至于楚岚，他是个成年男人了，早该自食其力讨生活了。我去给你们拿被子，今天在这住一晚，想留在这个城市，明天就去找工作，我可以留你几天，找到工作之后搬出去！”
　　“不是，你让你弟弟住在这儿怎么了？”
　　“妈，我有男朋友了，你觉得他住这里方便么？”
　　“有什么不方便的，这不是有两个房间么？”
　　楚离胸闷得很，不想在和她纠缠，沉默着去房间拿了被子递给楚岚，“你睡沙发吧！”
　　楚岚意外地好说话，看着她笑咪咪的应声，“好啊，姐。”
　　楚离白了他一眼就回屋去了，眼不见心不烦。
　　她这个弟弟，从小就阴恻恻的，很不得她喜欢。
　　两人打小就不和，长大后又长时间不见，两人的关系不亚于陌生人。
　　回到房间，楚离累了一天准备躺床上休息。
　　闭上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
　　家里突然来人，除去他们在外面弄出的噪音，还有一种领地被侵犯的烦躁感。
　　楚离看着天花板，满脑子想得是，要是秦彻在就好了！
　　起码她不会这样孤立无援，那个男人一定会把自己落在身后，不让她去面对那份欺辱。
　　他是她的避风港。
　　可是打开游戏，如愿见到秦彻，触摸着他的身体，她没有心动。
　　她的心中那种不好的预感再次变得强烈，“秦彻，你不会真的消失了吧！”

　　“我好累，我的脸很疼，我的心也很疼！可笑吧，我仍然期待母亲的爱，因为我爱了她很多年，可是她却不爱我。她把我当成她儿子的赚钱工具。秦彻，我的心好痛。有时候，我真的在想，如果我没有出生就好了！”
　　楚离把手机放在自己的心口，就像抱住秦彻的身体，这样才能让她的心感到踏实。
　　门外的声响仍然再继续，楚离只能容忍，戴上很久不带的耳塞入睡。
　　这一晚，她再次做了梦。
　　不过这次她没梦见秦彻，而是梦见她死了。
　　她站在楼顶，望着下面的车水马龙，不断走过的行人，眼底晦暗无光。
　　身后是母亲的谩骂，和楚岚的嘲笑。
　　绝望之下，她从八十米的高空一跃而下。
　　下坠那一刻，楚离清楚地看到她在笑，在庆幸自己终于摆脱了这冰冷的家庭。
　　就在她以为即将看到自己四肢分解，脑壳横飞的场面时，画面突然一转。
　　眼前出现了一个玻璃牢笼，秦彻站在里面焦急地在找出口。
　　一道女声从牢笼的正上方响起：“他是......想出去么？”
　　“怎么会这样？”那道熟悉的男声再次响起，“我明明已经重新铸造了一个秦彻，他怎么可能会想要出去？”
　　牢笼中，秦彻还在挣扎企图找到突破口。
　　与此同时，一道接近空灵的机械女声传来，“警报警报，秦彻正在挣脱程序设定，程序即将紊乱，请及时补救。”
　　画面再次切换到一座大厦中，上面标志着：“叠纸“
　　两个大字。
　　紧接着“嘭”的一声，大厦发生了一场爆炸，一瞬间整栋大厦瞬间夷为平地。
　　楚离被梦中的轰鸣声震醒，睁开眼看了眼时间，六点了。
　　厨房里不断地发出乒乒乓乓的响声，完全打断了楚离的睡意。
　　她起床去厨房，果然是宋慧兰在做饭。
　　宋慧兰对她难得态度好，见她起床笑脸相迎，“小离啊，你起床了，马上就吃饭了。”
　　“妈，你怎么起这么早做饭？”
　　“你不是要上班么？”
　　“我最近在休息。”
　　宋慧兰一听女儿休息，顿时来了兴趣，她将饭菜端到桌子上，然后笑嘻嘻地问楚离，：“你们院长给你放假了？”
　　“嗯。”
　　“那正好，你今天去帮你弟弟找工作吧！”
　　楚离想了想说：“可以，但我帮他找到工作，他就要搬出去！”
　　宋慧兰嘴上答应着，心里却再盘算着怎么把这个房子过户到楚岚名下！
　　......
　　吃过早饭，楚离带着楚岚坐着地铁四处逛，看到门店上有招聘的就让他去试。
　　楚岚却出乎意料的配合，不过结果都在楚离意料之中。
　　不是楚离看不起他，是他这么多年窝在家里，真要想工作早就工作了，还用等到现在？
　　之所以答应她妈要带楚岚出来，完全是想知道他们母子两个到底在打什么如意算盘？
　　楚离走的累了，坐在附近咖啡店门外的椅子上休息。
　　发呆之余，一个高大的身影从她眼前走过，那身紧身皮衣，走路的姿势，白色的头发。
　　让楚离没有半点犹豫就追了上去。
　　奈何人走到拐角处，就消失不见了。
　　楚离的只觉告诉她，那个人就是秦彻。
　　可他又转眼消失了。
　　“秦彻，是你么？”楚离喊道，可始终无人回应。
　　就在她失魂落魄时，一只有力的手掌落在她的肩膀。
　　楚离顿时欣喜，是秦彻，果然是秦彻。
　　可转过身没看到秦彻不说，还看到一张让她生厌的脸，是楚岚。
　　“姐，你在喊谁啊？”楚岚的视线特地在她身后的方向张望了两下，没见到什么人。
　　楚离推开他的手，不耐烦地说：“没什么，你的面试又失败了？”
　　楚岚一脸无所屌畏的模样，“没有。我饿了，姐，走了一小天了，咱们什么都没吃，你请我吃饭呗！”
　　提到吃的，楚离的肚子也咕咕叫，“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