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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姑娘贵姓 ...

  •   茫茫的雪域高原上,一匹马左踏右踢的走着,雪里被它翻出了花。
      这种马在高原上很出名。
      看似没有多少章法,路上也不知道会啃秃噜多少草根,实则心中有数的很。他会寻找主人家。
      这样一对比,那些膘肥体壮的马,虽然高大威猛,老丢老丢的,是个牧民也耗不起,在高原上就有些走不通路。反而这种鸽子马,能定点回家,寻踪探迹,就在牧人眼中变成了香饽饽。
      张家就有这种马。
      木质的栏杆,也可以看作是马厩子的护栏,反正马平日里就把头自动的往栏杆外面伸着,整的院子和马厩子也没什么两样了。
      也不知道它伸头是因为想出去玩,还是想让每一个风雪夜归人知道这里边还有这样一匹好马。
      总之爱伸着就伸着吧,张家人也纵容这个宝贝。
      有时候自个吃到了新鲜的萝卜,还想让马儿也吃一口,就两只手指头钳住胡萝卜的粗的那端,脚下踩着压实的雪堆,脚拇指都在用着力,往前递着胡萝卜。
      手指的长度,加上雪堆的高度,还有使劲向前探去的上半身。
      总算让马儿心领神会,知道主人家要给新鲜东西吃。
      脖子是不动的,还是犟的要向着自己想朝向的地方,嘴巴却给主人家的好意开了后门,两片嘴皮子伸向了胡萝卜细的那端,笑纳了那根胡萝卜。
      今天来送新鲜吃食的,是张家的小儿子,叫张百里。
      张百里认为,这个马儿并不是不懂事,恰恰相反,是太懂事了,以至于让人家觉得它不懂事。
      这话听起来绕,不过张百里脑子里也绕,这话也就不显得绕了。
      他还觉得这话很明白,因为一句话总结了他那么一大段的深夜思考。
      雪的反光映在胡萝卜上,把胡萝卜烧的起了火。
      红色的火焰,先是从根须,再是烧到了萝卜上带的土,直带的整根萝卜吱吱作响,隔着二里地就要烧到张百里的手了。
      这时一把尾巴从身边携风带雨的扑来。
      扇灭了火苗,熟萝卜,还有愣百里,无事发生。
      这段小插曲给张百里绕来绕去的话画上了句号,也再次让他坚信,自己的马儿是宝驹。
      不过宝不宝驹的,他现在没空理论了。
      在马儿山河的头伸向的方向,来了一人。在张百里心里,这是生意。
      于是撒丫子回去叫他妹妹。

      他妹妹长的冰雪模样,雪白的脸蛋,略带沙哑的嗓音,作着全家的主。
      “来者是客!”张百里人刚往回跑一步,没留神撞到了温暖的棉布上。妹妹不知道什么时候,早站着了他的身后。也没看慌里慌张的张百里,放眼望着茫茫的冰原,还有冰原上的那个正在接近的小黑点。
      这个小黑点走来还要一段路。可妹妹的话就已经声传至耳。
      能感觉陌生人的步子绊了一绊,原本被雪阻拦的踉跄的步伐反而缓了下来。
      这一不着急,雪地里反而拔腿有了些章法,步子也就快了不少。
      妹妹不会白等太久了,这人倒腾的快了。
      张百里这边刚有些松快,感受着身边的雪,又担心房子里的柴柴火是不是该续上了,通红的墙壁如果减点颜色,一会可是难把这人拖回去。
      不是说张百里就指着这点柴续力气。而是他妹妹的眉毛现在都白了,冻上了冰碴子,再拖来拖去更是费力气。有了通红的墙壁就好说了,这旅人不知道走了多远的雪地,一会人如果看见这环黄色火焰的土墙,也会奋力的挣扎着起来,自己费些劲往屋里挣,不至于一见他兄妹俩就向见到了绿洲,卸了劲,反倒让绿洲多使劲,那就不合适了。
      以往干这样不合适事的人也不止一个。
      但生意人嘛,总是不怕麻烦的。而且自家的灯火也有一定的诈骗作用,因为外人挣到了门口,会发现自己要费些功夫在门外驻扎了。
      进不去。
      火光是用来看的,不是用来享受的,妹妹喊那一嗓子也是一样的道理。

      墙里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在哔哔啵啵的厚雪声中,那个黑点变成了旅人。
      衣衫是厚的,一层层的裹在了身上,还多了些闪光的透明材料,不知道是在哪个黑市上兑换来的,也不知道别的地方能不能兑换。
      厚衣服此时已经扑满了雪,一动一动的,往旁边一扑一扑的,不时的落了些雪。
      人身上已经没有什么包袱了,更别说大件的行李,就像思想上的包袱,在这个奇妙雪地里抛在了身后。
      这地方的气候很奇怪,人舟车劳顿还要死命往这边赶,成了这副模样也不足为奇。
      他走到栅门门口,反而不敢往前走了。
      原因无他,他放了一把火啊,在当他还是一个小黑点的时候,他用记住的一句口令,轻轻默念着,点燃了远处的一根胡萝卜。
      但他不知道这火点的是哪里,总之没有点在自己身边,让自己变得暖和些,好像点亮的是远处的人家。
      手冻的有些僵硬,法术口诀也记得不太熟,还提前开罪了雪域的“绿洲”。
      正懊恼间,他见到了一个小女孩,穿的家常,在折磨自己许久的大雪中,用哑巴嗓子送了句话来。
      不管说的是什么,风雪早模糊了话语,但这个动作在他看来,就是“我不怪你”
      人往往可以对恶言恶语兵刃相向,但好人往往会对远方的善意不知所措,尤其是老好人。
      所谓近乡情怯,虽然不是这个意思,但是这个道理。
      所以他不敢进,只在门口哆嗦着嘴皮子问了一句,姑娘贵姓。
      旁边的马拿眼瞥了他一下,同样是哆嗦嘴皮子,马是为了够雪地里珍贵的胡萝卜,这个人就只问出口了这么一句话。
      马看不起他,并且大嚼胡萝卜,咔咔响,喷汁的那种。
      这个老好人也有些不好意思,自我介绍道“我姓费,费长风,家里祖上是做豆腐的,传到我这辈已经嫡庶不分……”
      卖豆腐的说嫡庶有点过分。
      但他显然说不下去了,这院子里的兄妹俩已经要收拾收拾回屋了。
      急的费长风急忙跟上去
      张家兄妹相视一笑,这个也不用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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