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火尽时灯满城》寒玥辞

31、渡孤月再寻魔怪 这个画风对

　　但是要说直接投降是不可能的，投降了，下场就是死！

　　特别是有华千在的地方。
　　在你投降前，这位大师哥就已经把你打死了。

　　莫千秋和晏槐安不约而同地握紧了宝剑，严阵以待准备战斗。

　　华千倒是没有那么慌张的样子，负手而立，仰头凝视着那双赤红色的、铜铃般大的眼睛。

　　“这里倒是有一个很有意思的人啊。”巨人饶有趣味道。

　　华千轻飘飘避开那一双巨手，顺着手掌掀起的风浪，落在水边的石头上，凤眸淡淡地，好像刚刚被袭击的就不是他一样。

　　“千秋，槐安，过来。”华千先一步拽着慕火稍微远离了战斗。

　　两道光掠过来，下一瞬，那双手又抓向四人。

　　这次，华千躲都没有躲，直接拿结界硬抗下了这一击。

　　慕火忍不住“啧”了一声。

　　……师哥，还是太强了。

　　“你们四打一！算什么正道修士！有本事和我单挑！”巨人怒不可遏，开始瞎掰。

　　华千被气笑了，稍微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袖子和长发：“那么请问这位朋友，我身边这三位刚刚有出手吗？说句实话吧，把他们三个放到你那边去，你都打不过我啊。”

　　“几只蝼蚁，还不配和我讲话！”

　　一瞬间黑云蔽日，又是一阵猛烈的进攻，华千把慕火先推到了树林里，不让他参与，然后足尖一点地，自己跃上半空，把灵念从腰间抽出来。

　　银白色的长鞭在半空舒展铺开，流光璀璨，灵力灼灼。

　　莫千秋和晏槐安背对背紧贴着，手中宝剑光华四溢，一左一右防御着，倒是配合默契。

　　华烨被华千赶出去了，闲的没事还有空吐槽：不愧是被华千写过婚书的，果然……咳咳……挺默契，说不定这婚书哪天还能有点用。

　　华千找准了机会，喝了一声：“灵念，去！”

　　下一秒，如一条银龙般的，灵念鞭飞速地伸长，缠绕住了那巨人的全身。

　　碎石飞溅，大地震颤，方才不可一世的巨型妖魔，瞬间被制服。

　　“现在，轮到我问你了！”华千强行掩饰住声音的颤抖，看着那被放倒在地上的人。

　　他不说，但是身体可是不会管他的。方才那几轮的攻击，看着他躲得挺轻松，实际上也是要紧绷着精神的。加上原本就不是很舒适的身体，现在他实在有些力竭，握着灵念的手都快要抓不紧了。

　　但是华千那个烈性子，不可能轻易放过这种妖的，于是他强忍着随时要倒下去的不适，往灵念里面灌满了法力，狠狠抽下去。

　　一旁的华烨看得心惊肉跳。

　　华千，你他妈的能不忍了吗？！你再忍下去你都要把牙咬碎了！

　　“师哥！”慕火手持长剑从林子里窜出来，在鞭子即将落在那妖怪身上时用剑锋强行隔住了灵念。

　　灵念鞭蕴含的狂暴灵力无处宣泄，只得轰然炸裂在半空。
　　巨响震耳欲聋，周边的山石全部都崩碎坍塌，碎石滚落如雨，埋了山洞。

　　但尽管如此，还是有不少直接打在慕火手上，虎口鲜红的血液汩汩涌出，迅速染红了剑身，顺着剑脊缓缓滴落，落在乱石之上，晕开点点猩红。

　　华千看着慕火的伤口，一阵的心疼，又有些生气：“你拦我做什么？！这种人就该死！留着还祸害人间！”

　　“这一鞭子下去，十死无生！我们的线索就断了！”慕火忍着掌心撕裂的剧痛，摇头道，“师哥，你不想知道这事情的真相吗？你要是打死他，万一他后面还有别的人，不就抓不到了？”

　　“慕火！”眼见着慕火突然毫无生气地从半空坠下去，华千急忙先用灵念控制了那个巨人，然后一个箭步踏空过去抱住慕火。

　　华千仔细检查了一下慕火的伤口，才发现那口子已经开始开裂了，狰狞的痕迹爬到了手掌和手背。

　　灵念鞭的反噬……

　　慕火的脸在他的注视下一点点白下去，肌肤一寸寸变得冰凉，温热的呼吸变得微弱，华千禁不住有些慌神。

　　“慕火！你……”华千狠下心骂道，“废物！这点都扛不住，仙法白修了是吗？！要是你醒不过来，成了鬼，我……我不救你啊！”

　　“华千，没事，我能救。他伤势需要稳一下，你把他给我，你也先回来吧！”晏槐安朝半空中的华千喊道。

　　华千摇头，把慕火先抛给他，自己继续控制着灵念鞭，对着那巨人，周身气压低得能结冰。

　　“你说，你叫什么？！为何来此？！为什么要作恶？！”

　　空气凝固了几十秒。

　　“我叫孤月。”那红发、赤裸着上半身的巨人忽然收敛了暴戾，低低笑道，“本就是灵溪人，我打刚才就看你眼熟得很，但是不知道你具体身份，现在我倒是认出来了，少主大人。”

　　孤月在灵念鞭法力的压制下艰难地抬起头，猩红的瞳孔锁住华千。

　　“你难道没有见过我吗？”

　　“还轮不着你问话！继续说！”华千冷漠地盯着他，“还有，你第一句话就是半真半假。你不是灵溪人。”

　　“哈，少主大人果然如传闻中的不近人情……我，原本也是个潜心修行的正统修士，一念踏错，如今堕了魔而已！少主大人要是寻常的魔怪，早就找到我了，不是吗？”孤月有些无奈，“不过你没有想到我是堕入魔道的仙，所以才耗费了这么久吧？”他实在是被压得起不来身，只得继续讲下去，“我还要告诉少主一件事，作恶的，可不是我，是别人，是我的上司。我只是代为掩盖踪迹而已。”

　　“再纠正一次，你不是修仙的。”华千悄悄在灵念鞭里面注入了些许的灵力，“或者说你是，但你是医修。”

　　灵力顺着灵念鞭游走，侵入孤月的身体。不过，在遇到孤月的身体时，它们都自动消散了，并没有伤到孤月分毫。

　　“行，你所说的其余事情倒是不假。”华千把灵念收了，鞭子褪去光泽，温顺地缠绕回腰间。

　　他一掌击在孤月胸口上，化去了他身体内的魔气：“堕魔这么多年，仙泽还在，底子倒是不错。修为给你留下，魔气帮你散了，自行离去，往后要是作恶，饶不了你！”

　　“好，好好好好好，多谢少主！”孤月感激不尽。

　　华千赶他走了，觉得这人最后一句话的做派有点恶心。

　　“那个，千秋哥，我们……”话都没说完，华千腿一软，跌在地上，梧湘剑也撒了手，落在潺潺溪水中，被清澈的水流包裹。那雪白的胳膊搭在小腹上，似是剧痛，蹙着眉头，呛出一口血来，烟霞般的颜色浸润了白衣和水流。

　　“华千！”莫千秋疾步过去把华千从水中拉起来，穿过他的腋下，将他的胳膊挂在自己脖子上。伸手捡起梧湘剑，搀扶着几乎已经晕过去的华千坐到水边。

　　因为刚刚华千倒下去的地方在溪水旁，所以衣摆被浸湿了许多，此时被风一吹有些发寒，很容易生病。莫千秋赶紧帮他烘干了一下。

　　“师哥……师哥！”慕火也跑出来了，一脸焦急看着闭着双眼毫无反应的华千。

　　这活力是真的可以，华烨心想。

　　但是下面的动作差点震碎华烨的三观。

　　“慕慕慕慕慕慕慕火！你你你你你要干嘛？！你离我的身体远一点！！！你俩要亲上了啊！！！！死脸挪开啊！！！！”要不是华烨是个灵魂，拿不了灵念鞭，他会在慕火脸上一顿狂抽，保护一下他纯洁无瑕、美若天仙的身体。

　　幸好慕火只是帮华千输了点法力，不是啥出格的事。但是这动作未免太……那啥了吧？

　　华千其实是有意识的，只是一下子脱力，就感觉身体被掏空了，倒下去再想站起来就难了，腿都是软的，刚站起来点又跌回去，稍微有些狼狈。

　　或者他可能确实晕了一会儿，因为他居然和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啥都没说。要是他知道慕火和他凑得有多近，林子里不管是动物还是人，甚至鬼都可以听见响亮的巴掌声。

　　想想都疼捏……华烨揉了揉自己的小脸蛋。

　　华千缓了一会儿，慕火把他从地上扶起来，但是其实他还没太有力气，所以站着实在是有些费劲，在慕火身上靠了一小会儿才算是完全醒了。

　　“怎么了？你病的很严重吗？”晏槐安问道，“怎么突然就倒了？”

　　“我……”华千看了一眼旁边的慕火，改口道，“还不错，法力消耗有点大而已。”

　　“你要是真的难受我就背你走好了，没事的。”

　　“不用。”华千道。

　　这条溪涧其实非常清澈，华千把慕火的手捉过来，把他刚刚被梧湘剑震破的地方用溪水冲洗了一遍，除去原本干涸在手上的血污。

　　那血痂留着还是有点瘆人的。

　　趁着慕火看他手的间隙，华千瞟了慕火一眼。其实他总觉得，慕火看他的眼神好奇怪，就是……唉，说不清楚，就连刚刚慕火看他手的眼神都那么的……灼热。

　　“师哥。”慕火唤了他一声，把他不知飘到哪里去了的思绪拉回来，“你说这妖魔会在哪里呢？”

　　华千打量了慕火一番，实在还是无法接受慕火那烈火般灼灼地盯着他的眼神，便道：“没事，在你心里，你会找到他的。”

　　慕火：“……？”

　　华烨：“……！！！”

　　华烨没绷住笑，忘了看路，差点被脚下的石子绊一趔趄，幸好在华千身体里，不至于直接摔下去：“华千你……等等等等等，我先笑一会儿……”

　　“……”

　　“妖怪在他心里？”华烨快笑瘫了，“谁是妖怪？你希望谁是？他看上谁了？哪个女子得了他青眼了？”

　　华千白了他一眼，冷漠道：“你。”

　　“哈哈哈……哎？”华烨笑了一会儿僵住了，“你说啥？！！！！这可不能乱讲啊！我可没有啊！我俩老清白了！”

　　“哦，对，你们清白。”华千毫无波澜，保持他的专属表情——没有表情。

　　“走吧。”莫千秋缓解了一下这空气中弥漫的尴尬，“返程回村。”

　　华千点头，几人一道上了马，向人头攒动的街市中走去，走之前，华千在传音阵里面和师尊说明了情况。

　　当然，不包括他刚刚晕倒的事情。

　　马蹄哒哒，踏在青石板路上，声音很好听。

　　“师哥师哥，你说那个大魔头会在哪里呢？”慕火拽了拽华千的袖子。

　　“看路，别摔下去，”华千道，“你问我，我就知道了吗？”

　　慕火识趣地低下脑袋，手里攥着那条漆黑的缰绳。他的马走得并不快，慢慢地落在了最后面。他也不急着追，就在后面信步行街。

　　“哎呀我艹！”华烨忽然出声。

　　“怎么了？”华千有点不耐烦。

　　“哎呦喂呀，这马蹄踩到石子不疼吗？那么大一块石头啊！”华烨边说边比划。

　　“……”华千沉默了一会儿，评价，“你的关注点真的很奇怪。”

　　华烨象征性地“呵”了一声，不再说话了，不过时不时还是会飚一句国粹，惹得华千非常想把他揪出来打一顿。

　　这一路回去，妖气彻底断了，所以华千也没有必要耗费精力和体力去搞法阵，非常敬业地忍受华烨的叫唤。

　　要是他的工作真的是这个的话，华千可能干三天就能辞职。不过他想什么华烨肯定是不知道滴，所以后者还是非常不厌其烦地保持每日二十万字以上的输出。

　　其实没那么夸张，只是前几天话太少给他憋成话痨了，那不得加倍补回来不是？

　　“等等！”

　　尽管华千嘴上说着不想耗费法力开法阵，但为了除妖，他还是把手指贴在墙上尝试着探查了一下。
　　他特意找的是当时早晨那个说家里被烧掉的老婆婆的家。

　　“不对啊！”华烨脱口喊道，被华千掐了一下。

　　“怎么不对？”晏槐安和莫千秋回过马来，慕火也催马赶过来。

　　“这里最强盛的不是妖气，”华千凝眸，接着刚刚华烨的话道，“是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