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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陨石旅馆11 什么是魔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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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在四楼缓缓停靠,柏冬英扳动手柄,还没有拉开铁栅栏门,就听见走廊里乌鸦聒噪的叫声,似乎意见众多。
“嘎——”
随后是扇动翅膀的声音。
乌鸦?柏冬英看了一眼记录单。蒲诚和乌鸦应该在五楼。
唐澎的神色微微一动,但在柏冬英利用视域仔细看去的时候,却看不出任何异常。“到了。”他对柏冬英点了点头,率先拉开铁栅栏门走了出去。
而柏冬英翻开记录单,摸出咖啡色风衣口袋里的钢笔,在蒲诚的名字后面打了一个标记,这才走出电梯。
蒲诚正站在走廊深处,听到电梯的声音,向柏冬英和唐澎看来。
她依旧看起来文质彬彬,脖子上搭着白色的印花纱巾,背后暗枣红色的墙纸更显气质温和又沉静。她站立的位置偏左,身旁紧邻着一幅五彩斑斓的油画,身后就是卫怀英曾经处理过退房事宜的Room4-2,本应该暂封的房间门却微微敞开着,而在这间套间的对面,方红毅的房间门也是打开的。
在全景的视域之中,柏冬英能很明显地注意到,唐澎和蒲诚对视了一秒,然后双方都漠然地移开了目光。
“认识?”柏冬英问道。
唐澎没有回答。
而蒲诚耸耸肩,漫不经心地说道:“我在图书馆做管理员,难免会认识很多人。”
在她说话的时候,唐澎不着痕迹地撇了一下嘴。
敷衍的解释。柏冬英懒得探究,直接进入流程,“全楼安全巡查,你为什么在这儿?”柏冬英对蒲诚发问,“你的房间明明在五楼。”
蒲诚露出淡淡的惊讶神情,反问道:“安全巡查?”
唐澎突然道:“乌鸦呢?”
三人同时看向方红毅的房间,房间的门虚掩着,敞开了一道缝隙。乌鸦尖利的叫声从房间里传来,伴随着翅膀不停拍打的飞翔的声音。
“嘎嘎”的声音吵闹又聒噪,酒瓶碎裂的声音突然响起。叫声突然停了几秒,随后以更尖利和急促的声调响起,乌鸦恼怒地直直飞了出来,没来得及转弯,差点撞到走廊的墙上。
柏冬英眼疾手快,趁乌鸦还没反应过来,一把握住自投罗网的乌鸦。
“噶——”
尖利的叫声戛然而止。
乌鸦正愤怒地准备叨人,脖子一动,呆滞的暗红色眼睛和柏冬英对视。
蒲诚毫无解救乌鸦的意图,反而笑了笑,似乎有点不明显地幸灾乐祸,用一种‘你看就是这样’的口气,故作无奈说道:“乌鸦是一种喜欢收集亮晶晶的动物,他们从不觉得自己在偷东西。不过我早就说过了,不是所有人都会容忍他的……”
乌鸦蹬了蹬细细的腿,脖子一伸,在身体里酝酿了一声恼怒的“嘎”,被柏冬英一捏,迅速泄气了。
行吧。柏冬英在记录单上划了两笔,“█时至█时之间,你和乌鸦都去过哪里?”
蒲诚的笑容不变,若有所思地看了柏冬英一眼,“我似乎没有必要向你交代行踪?”僵持了一会儿,蒲诚微微叹了口气,正准备说话,唐澎忽然插话问道:“我很好奇,方事务官这里有什么引起了乌鸦的兴趣?”
说话间,他走到方红毅房间的门前,在虚掩的门上敲了敲门,同时侧身向蒲诚看去。
蒲诚脸上的神色淡了,“乌鸦会喜欢什么?无非是一些垃圾罢了,碎玻璃、金属酒瓶盖……”
方红毅一把拉开门,一脸不耐烦,“有完没完?”
柏冬英拿起手里的记录单示意,转而向方红毅说道:“旅馆发生了一起意外事件,安全巡查,麻烦请开门。”
方红毅冷淡地看了柏冬英一眼,目光在她手里的乌鸦身上停顿了一下(乌鸦僵直着装死),又扫了一眼蒲诚和唐澎,神色既没有惊讶也没有动容,只是有些厌烦地甩开门,干脆从房间里走了出来,挥了挥手,意思让柏冬英随便看吧。
她向后靠在走廊墙上,掺杂着大半白发的头发微微垂落,眼皮半垂着,看起来有些烦躁。
柏冬英照例扫了一眼,低头在记录单上打了个勾。“你不好奇发生了什么?”柏冬英没有抬头,突然问道。
方红毅毫无波动:“关我屁事。”
好吧,柏冬英又转头看向蒲诚。
“无非是魔人吧。”蒲诚似乎有些意外,随口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你难道方便说吗?——可以告诉我吗?”
“不可以。”
柏冬英合上记录单,将钢笔别在其上。她的手一松,乌鸦飞快地从柏冬英的手里挣脱出来,翅膀一扇,嘎嘎惨叫着扑到蒲诚的肩膀上,爪子差一点就勾到蒲诚的白色印花纱巾。蒲诚连忙解救她的纱巾。
唐澎则微微侧头,不着痕迹地拉开和乌鸦的距离,转身走向方红毅。
既然蒲诚和乌鸦就在这里,从安全巡查的角度,她也没有上楼的必要了。
柏冬英转身就准备离开,刚刚拉开电梯的铁栅栏门,就听见身后唐澎叫住她:“方事务官要去酒吧,这样正好,我请大家喝一杯酒,你也一起?”
视域之中,方红毅在背后挑了挑眉,神情厌烦,甚至有些讽刺,但没有出声反驳。
柏冬英:“好啊。”
不去白不去。
……
酒吧的光线昏暗,柏冬英坐在吧台的一侧,水晶吊灯的灯光昏暗又模糊,透过玻璃的酒杯、酒瓶和各种玻璃制品,反复折射四散。角落里的唱片机播放着爵士乐。在唐澎提出请客之后,没有人拒绝这个建议,蒲诚也意外地没有什么意见,带着在她肩膀上跳来跳去的乌鸦一起来到酒吧,而方红毅大概只是本来就要来酒吧喝酒,熟门熟路地找了个位置在角落坐下。
昏暗的光线下,柏冬英隔着半个吧台,能看到方红毅的身形轮廓,脊背有些自然地微弓,一只手支着头,另一只手拿着酒杯,微微垂下头的时候,黑发之中的白发在光线下过分明显。唐澎坐在她的旁边,不知道轻声说了些什么,方红毅明显露出不耐烦的嘲讽表情。
玻璃酒杯落到桌面上的声音响起,威士忌酒杯之中盛着深咖啡色的液体,羊头调酒师用带着手套的手将酒杯推到柏冬英面前,做了个手势。
“黑俄罗斯,请用。”
调酒师依旧穿着整齐的白衬衫和黑西装马甲,带着黑手套,见柏冬英看向他,黑色的山羊头露出了一个疑似友善的表情,两只扭曲的、螺旋状的盘角顺着头顶盘旋到颈部,黑色的耳朵一动一动,黄色的瞳仁中黑色的横瞳看向她。
但不知道是物种跨度太大,还是酒吧的光线问题,在那双横瞳的眼睛里,柏冬英看到的只有一片冰冷,没有丝毫人类的感情。
柏冬英拿起酒杯,还没来得及开口,视域之中就看到,乌鸦原本正高兴地在吧台上蹦来蹦去,让蒲诚剥杏仁将杏仁丢给他,喉咙里一直发出低低的咕咕声,不断仰头叼杏仁吃,但就在羊头调酒师靠近吧台后,乌鸦的注意力忽然被转移了,一直探头探脑地看向羊头调酒师,但又舍不得杏仁,心不在焉地吃了两枚后,开始蹑手蹑脚地伸出爪子,试探着跳过来。
乌鸦看看柏冬英,又看了看羊头调酒师。
柏冬英和乌鸦豆子大小的呆滞暗红色眼睛对视了一秒,她拿起手里的威士忌酒杯,喝了一口黑俄罗斯。
乌鸦若无其事地左右看看,就在羊头调酒师露出疑惑的神情前一秒,飞快地靠近,用喙猛地叨下一缕黑色的羊毛。
羊头调酒师似乎静止了一瞬间,但紧接着,他飞快抖动了两下耳朵,叹了口气,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转头离开,回到调酒的吧台前。
乌鸦低空飞了一圈,落回到蒲诚手边,得意地发出“咔咔”的声音,将那缕羊毛珍惜地放到蒲诚的手里,依依不舍地让对方帮忙收起来。
“你能让乌鸦偷钱吗?”柏冬英问道。
蒲诚动作一顿,惊讶地看向柏冬英,摇了摇头,在开口的瞬间,神色中露出一种莫名的疲惫,“他只会捡垃圾。乌鸦的脑子只有核桃大小。”
正说着,唐澎走了过来,拉开椅子在柏冬英身旁坐下。他脸上没有丝毫笑意,直到坐下后,转头面向柏冬英和蒲诚,才瞬间变换了一张温和的面相,但眉宇仍然是微微皱起的,“在说什么?”他打量了一眼乌鸦。
柏冬英没有回答,问道:“你和方红毅说了什么?”
唐澎看向柏冬英,他有着细细的长眉,神色即便面无表情,看起来也总是有些严肃而忧愁。他审视地打量柏冬英两眼,似乎在飞快地思考,随后干脆地说道:“一个问题换一个问题?”
柏冬英喝了一口黑俄罗斯,放下威士忌酒杯,“很合理。你先回答。”
唐澎又沉默了两秒,然后才说道:“我有需求需要前往北玛都管理局,但方红毅说她离职多年,不会返回北玛都。”说完后,他看向柏冬英,见她没有异议,便问道,“方红毅在旅馆待了多久?我要她的入住登记信息。”
柏冬英借助视域向方红毅看了一眼,她仍然在吧台另一端的位置,与其说是喝酒,不如说是酗酒成瘾。而蒲诚则坐在柏冬英的另一边,在唐澎开口后,便不甚在意地主动移开目光。
“可以。”柏冬英说道,但她自认为向来为人诚恳,坦诚地提前说明,“不过她基本没有信息。”
方红毅的入住登记应该是在非常早之前,记录也非常简单,只有一页纸,上面她的身份甚至还是管理局的事务官,丝毫没有记载她离职的事情。
唐澎垂下眼睛,又细细地皱起了眉,柏冬英不关心他的思考,打断他继续问道:“我的问题,解释一下魔人。”
什么是魔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