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流侦探，但诡异世界版》神前白檀

11、寻人启事！ 流星也是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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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布告栏一共有三幅，木质的版面贴满了大大小小的海报或启事，五颜六色，乱七八糟，一张盖过一张，有的撕了一半，留下胶水的痕迹，有的边角卷起。只有第一栏的布局相对整齐清爽一些，用图钉钉着公告通知，甚至有着大片空出的区域。
　　【列车停运通知】
　　[塞文河汛期将至，为确保乘客列车安全，北玛都管理局将对塞文城段列车部分轨道进行检修工作，对部分途经该城方向列车采取停运措施。
　　具体车次为：——
　　北玛都管理局 宣]

　　柏冬英站在布告栏前，目光扫过“北玛都管理局”几个字。
　　这是全称？所以在鬼域七城之中，北玛都的地位最特殊吗？列车由其管理，那乘客呢？
　　除了停运通知外，北玛都管理局还钉了安全警示、几张只有名字没有照片的无效通缉令，和一张语气冷漠的实习生招聘通知，但办公地点在北玛都本部。

　　另外两栏布告栏则五花八门。
　　“招聘”、“委托”、“寻人启事”、“看到请联系”、“求助”……有些看起来甚至是乘客自己贴的。
　　在柏冬英翻看启事的同时，也陆陆续续有其他乘客来来去去。有些人动作急躁，一个穿着黑色外套的青年女性站在柏冬英旁边，翻找之间，一张压在下面报纸被扯了下来，飘落到柏冬英脚边。柏冬英移动了一下腿的位置，本想置之不理，直接踏过，但视域之中扫到报纸的内容，犹豫了一下，捡了起来。
　　这是被撕开的半张报纸内页，原主人大概是专门选了印刷较空的一幅版面，在空白处用马克笔重重地写下寻人启事。报纸泛黄，纸张又薄又脆，印着一则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的无聊公文，《北玛都管理局：档案馆加强安全训练》。报纸黑白印刷，因为这张没有配图，黑色马克笔的字迹更显得极为清晰，字迹在劣质的纸张上留下深深的氤痕，笔迹稍显凌乱，穿插在印刷的报道之中，看到了上句找不到下句。

　　【寻人启事！】
　　1.男性，据称二十三岁？179厘米或许会谎称自己一米八，长得还行，普通打扮，乘客。
　　2.应该已经第六站或第七站？很聪明，逻辑清晰，理工科？学生？乐于助人，好像有一个弟弟。我和他在河谷地列车上认识，同行过一段时间，后来失散。不知道他目前在哪个城市？如有知情人，烦请传达信息。我即将前往下一个城市，
　　（没有找到下文。）
　　3.
　　（序号后没有找到内容。）
　　4.或许我快要死了，我希望他能够离开。
　　5.我不能说出他的名字，有人遇见请帮我转告，不要相信他们！不要相信！

　　柏冬英看了几眼，又翻过去，报纸背面是用词夸张的广告。
　　没有名字的寻人启事和没有照片的通缉令？
　　这种没有意义的行为难道是鬼域特色？布告栏上的海报粘得乱七八糟，一层压着一层，柏冬英漠不关心地翻了翻，想要随手将写在报纸上的寻人启事夹进去。电影海报、广告、招聘、旅游宣传单、油画、图书馆考察项目志愿者。
　　柏冬英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又翻回去。考察项目志愿者的上一张，不是油画，那是一张油画一样的启事，“波林城艺术展览馆”，色彩绚丽的油画上印着戏剧的帷幕，是这一期特展的主题。看样子已经过了很长时间。
　　柏冬英将寻人启事夹在了这张“油画”下面。

　　一旁贴着最新的招聘启事。
　　【陨石旅馆】
　　[流星也是陨石，一切转瞬即逝。]
　　[……亲爱的乘客们！鬼域危机四伏，唯一的‘安全屋’列车车站仅能停留24小时，您是否也会感到无所适从？陨石旅馆欢迎各位光临！我们提供稳定安全的住宿环境，细致周到的全天候服务，价格优惠，北玛都管理局备案保证，期待各位的光临！]
　　[此外：陨石旅馆长期招聘服务人员，提供住宿，薪资优渥，有意者从速！]

　　“不要去这个。”
　　柏冬英大概看了两眼，还没来得及细看，一只苍白的手忽然从旁边伸了过来，一把抓住陨石旅馆的海报，试图拽下来。
　　是刚刚那个不小心扯下寻人启事的黑色外套青年女性，不，说是年轻人似乎不太准确，这个人乍一看应当还很年轻，但身上怪异的气质，又使人无法判断年龄。虽然有着全景的视域，但为了不显得过于奇怪，让画面看起来像是两个疯子的对话，柏冬英还是转过头看向对方，余光之中看到，周围注意到这一幕的人都不着痕迹地避开了几步。
　　避开是正常的，毕竟眼前的人似乎有些不正常。
　　疯疯癫癫的。
　　她和柏冬英差不多高，身形瘦削修长，穿着一件黑色棉服外套。浅棕色的短发明显没怎么打理，发梢偏长又凌乱，发丝一缕缕几乎垂到眼前，有几缕甚至落到高挺的鼻骨上。侧脸看来五官立体，容貌还算俊俏，但当她转过脸面对柏冬英的时候，越过完好的左眼，露出的却是单只黑色的眼罩。

　　在鬼域待太久疯了？
　　柏冬英拦住她的手。“我还没看完。”
　　对方冷冷地看了柏冬英一眼，露出烦躁的表情，手上一用力，大半张海报都被揉皱攥在手里，语调生硬地说道：“有什么可看的，我告诉你不要去。”
　　“理由？”
　　“你要想死你就去吧，你什么都不懂，你们都不懂。你知道什么。”
　　“或许你说了我就知道了呢？”

　　对方似乎冷笑了一下，嘲讽地松开手，指向海报上的字，“你知道这是什么吗？常识——最基本的。”
　　柏冬英懒得扭头，顺着问道：“是什么？”
　　视域中看到她手指的方向：[流星也是陨石]。
　　天文学？这句话符合科学吗？

　　“是——”对方突然卡了一下，脸上闪过神经质又困惑的神色，她盯着柏冬英的脸，反手想要去抓握柏冬英的下颌骨，被柏冬英侧头后退一步避开了。“我认识你吗？（柏冬英：“突然发病了？”）你为什么和我说话——说话！你认识……”
　　她皱起眉，忽然转头看向海报，用完好的那只眼睛去看，似乎想要看清楚自己刚刚指的是哪句话。
　　“是……”
　　“不对，是什么——我又忘了。我记不太清了——”
　　她抬手抓了抓自己的头发，皱着眉费力思考了两秒，突然有些烦躁翻脸道：“我凭什么告诉你？”

　　不远处的月台传来列车进站的汽笛声，人浪的嘈杂声涌来。
　　“随便你。”柏冬英以一种“世界末日在前、也面不改色”的平稳心态，把话题又扯回去，“那我凭什么不能去？”
　　“哈。”她冷笑了一声，趁机将海报扯下来揉成一团，挑衅似的拿纸团砸向柏冬英，很厌烦地说道，“你想去就去，每天都有人死。都是死人——所有人都是死人。”
　　纸团落到地上，咕噜噜滚远了。

　　行吧，白浪费时间。柏冬英转身就走，对方反而愣了一下。她突然安静下来，若有所思地打量着柏冬英。当她沉郁下来之时，气质狼狈又锋利，目光从发丝里投射出来。
　　“你不许走——你认识我吗？我认识你吗？——你刚刚为什么和我说话？”
　　见柏冬英没有回答，她又喊道：“我是认真的，别去。”
　　说着，她伸出手臂想要拦住柏冬英。

　　柏冬英正想开口，但看到视域之中无意间扫到的一个身影，柏冬英突然一愣。
　　那个身影清瘦颀长，顺着登上列车的人流，被裹挟着时隐时现，最后在列车的车门处一晃消失了。
　　“我看到熟人。”
　　她摆摆手，抛下背后的疯子和“喂喂”的喊声不理，转身拨开从刚刚进站的列车涌出的人群，跳上了列车月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