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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大明星 “生日快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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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惚间听到熟悉的声音,迟诩勉强抬眼,视野里模糊虚化的人物渐渐对焦。他没听清对方说了什么,只怀疑自己出现幻觉。
霍钧言怎么可能会在这?而且今天还是……
“啊啊啊别管那个小贱人了!你们赶紧给老子叫医生来,痛死了草!”躺在地上嗷嗷叫的赵盖德放声咒骂,“仗着肚里有点墨水就目中无人的东西,真当自己是大文豪了,我呸!”
包厢里的空气都寂静一瞬。
霍钧言站起身,挤在门口的一伙人不约而同地屏住呼吸。只见他低头从外衣口袋里拿出一双皮质手套戴上,平静道:“叫辆救护车吧。”
经理的心在这一刻提到了嗓子眼!
话音落下,霍钧言转身就要朝赵盖德的方位走去——
“……没必要。”
一只手抬手拉住了霍钧言的衣摆。
而上一秒还宛如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霍钧言,居然还真就停住了脚步。他回头看向迟诩,“没必要?”
迟诩理智尚存,看到霍钧言更是清醒大半。如果赵盖德今晚在这里出了什么事,门口那些人难保不会放出什么消息,舆论是最难控制的东西。
他缓缓摇了摇头。
“……哈。”霍钧言抬手将头发向后捋。
酒劲越来越强,迟诩眼前阵阵发黑,拽着对方衣摆的手渐渐脱力下滑。
眼皮合上的最后一刻,他仰起头,再次对上霍钧言的眼睛。
传进耳朵的嗓音分外冷冽:
“可是哥,你已经没资格管我了。”
……
迟诩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那家会所的。
等他再次睁开眼,自己正坐在一辆行驶平稳的车里。迟诩偏过头,正好接到驾驶者瞥过来的眼神。
“醒了?”霍钧言收回视线,专注开车。
抵挡住天旋地转的眩晕感,迟诩强撑着打量对方,见他身上没有明显伤痕或血迹,心下松一口气,慢慢把头转了回去。
“……赵盖德怎么样了?”
听到这个问题,霍钧言似乎冷嗤一声,“你还在担心他?”
“我在担心你。”
不知道是因为酒精还是乱说话的毛病犯了,迟诩抽不出精力纠正这句话,说完索性把脑袋靠在侧边车窗,闭上眼睛缓解不适。
沉默片刻,霍钧言的声音再次传来:“放心,人没死好着呢。比起别人,你还是先关心关心自己吧,医院马上到了。”
“医院?”迟诩迟钝的大脑捕捉到重要信息。
霍钧言耐着性子解释:“那个蠢货没敢下药,但你以为喝那么多酒身体就不会出事吗?”
然而迟诩却斩钉截铁道:“我不去医院,我要回家。”
“我没有在和你商量。”霍钧言冷冷道。
“我也一样。”迟诩丝毫不退。
——车子急刹停在路边。
因为今天这个日子,霍钧言的心情从早上睁开眼就很不爽。
怀着这种烦躁阴郁的情绪,他白天去完成了工作、配合工作室录制vlog,傍晚还回了趟老宅和一桌子所谓的亲戚虚与委蛇,感谢他们送给自己的生日祝福。
从老宅离开,霍钧言第无数次想起让今天变得如此不幸的始作俑者。
对方或许正在和其他男人甜蜜约会,牵手、拥抱、接吻,完全不会想起五年前的今天送了他多大一份礼物。
只有霍钧言像条丧家犬似的,反复徘徊在五年前被抛弃的那个雨夜。
迟诩凭什么能幸福?
既然说了要报复,对方也应该感受和他相同的痛苦,要让对方的生活也变得不幸才对。
抱着这种想法,霍钧言终于心安理得地拨通了那个号码,又从李元那盘问到迟诩今天的行程。
如果看到迟诩不幸就能感到喜悦的话,为什么他会在踹开包厢门的那一刻,心里燃烧起无法抑制的愤怒呢?
“那就别把局面搞成这样啊,连对方的底细都不清楚就敢单枪匹马地来这种地方赴约,迟诩,你觉得自己很能打所以任何危险都不放在眼里是么?”
迟诩脑子懵懵的,直觉对方这句“很能打”有点奇怪,毕竟他从没和对方说过自己小时候偷偷报散打班的事,但如果只是从他刚刚踹赵盖德那一脚得出的结论,似乎也合理。
“我……”
“还有,你不肯去医院又是为什么?因为害怕和我一起被人看到、拍到?因为不想和我扯上关系影响到你的生活?还是不想被你那新欢知道,怕他怀疑你和我旧情复燃?”
霍钧言冷眼看着迟诩的脸,“呵。”
“差点忘了,估计他根本不知道我们有过一段吧?”
被一连串复杂问题轰炸,迟诩现在的处理器不足以处理复杂任务,只能挑可以听懂的问题回答。
睫毛翕动,迟诩没有反驳,而是认真道:“对不起。”
“……”
这下换机关枪似的霍钧言沉默了。
又过了一会,驾驶座上的人重新握住方向盘,面无表情道:“随便你,地址。”
迟诩报出自己的住址,又把脑袋靠着车窗放心地睡着了。
……
霍钧言原本是打算把人丢进屋子里就离开的。
迟诩喝酒很克制,霍钧言几乎没见过他醉酒。而他现在的状态,和在车上又有些差别。
“你跟着我,不然会迷路。”迟诩说。
霍钧言垂眸看对方牵住他的手,又抬眼看对方带着他往地下车库的墙柱上撞。
这个时间正好四下无人,霍钧言懒得和醉鬼浪费时间,他没说话,反握住迟诩的手调转至电梯方向。
“嗯?你要跟着我走才对呀。”迟诩不可置信。
“嗯嗯嗯。”霍钧言态度敷衍。
领着人坐电梯到正确楼层,穿过楼道霍钧言才停止脚步。
这栋楼是一梯两户,迟诩住的这层左边看着正常,右边的房门上贴着醒目的“房屋出售”四个大字。
“这是你家?”霍钧言伸手指向左边大门。
迟诩点点头。
好在醉鬼还没忘记家门密码。
为避免看到什么糟心的人,霍钧言等迟诩进去就打算关门走人。然而他才刚把门关一半,就见对方柔弱无骨般“咚”一声倒在地上。
霍钧言眉心一跳!
再回神,他已经下意识进门把人扶起,“别坐地上,起来。”
迟诩呆坐着也不说话,脸颊酡红,眼神虚焦像黑石蒙了层纱。
“啧。”
屋里一片漆黑似乎没有可疑人员,霍钧言摘下帽子口罩,捞起怀里的人往里走,顺手按开墙壁上的射灯开关。
房子的装饰风格还是很符合迟诩的喜好,纯白简约,但铺设毛茸茸的地毯、摆放堪比动物世界的毛绒玩具……倒是没看出另一个人的居住痕迹。
把人扶到沙发坐下,霍钧言顺手塞了只毛绒羊驼到迟诩怀里,不经意问:“你一个人住?”
迟诩点点头。
霍钧言不爽的心情微妙地有所缓和,“坐着别动,我去给你倒杯水。”
然而等他端着蜂蜜水回来的时候,杯子差点直接脱手。
“你干什么呢?”
霍钧言快步走过去,眼看醉鬼已经动作飞快地脱了外套又解完衬衫扣子,上半身瞬间□□,还在眨巴着无辜的眼睛对他道:“冷。”
太阳穴突突直跳,霍钧言脱下外套重新裹住迟诩,压着怒火道:“大晚上的你把衣服全脱了能不冷吗?”
话音落下,他瞥见迟诩脱掉的衬衫上有大片水渍,愣了愣,这才想起什么。
霍钧言把蜂蜜水递给对方,“喝,”接着坐到迟诩旁边,严肃警告,“第一,不要随便去见陌生人;第二,陌生人给的东西不能随便喝——”
迟诩疑惑:“那我不喝了?”
霍钧言语塞:“……我给你的可以喝。”
迟诩没有异议:“好的。”
霍老师继续严肃说明:“第三,不能喝酒就别硬喝,如果再发生这种情况你准备怎么办?还有你那死了一样的新欢我都懒得说——”
“好好好我知道了,别生气啦。”迟诩笑眯眯地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猝不及防打断训话。
“……”
霍钧言蹙眉捏住迟诩的手腕,心情逐渐下沉,他死死盯着对方的眼睛,咬牙切齿道:“你是不是把我当成姓孟的了?”
迟诩眨眨眼,仿佛没听懂他的话。
“……算了,我跟一个醉鬼纠缠什么。”霍钧言撇开脸看向墙壁上的挂钟,已经快到十二点,是该离开这里。
“没时间了。”身旁的迟诩忽然喃喃自语道。
霍钧言没听清,转头看向对方,“什么?”
下一秒,迟诩忽然双手捧住霍钧言的脸,整个人凑过来毫无预兆地在他的唇上落下一吻。
一触即分。
维持着这个距离,迟诩漂亮的眼睛里漾着计划得逞的笑意。
霍钧言大脑一片空白,联系前因后果很快想通什么,直接被气笑,“迟诩,你看清楚现在你面前的是谁!”
他今天还真是够贱的,自顾自跑去找人,热心市民似的把人送回家,现在还上赶着给别人当替身?
心脏溢出久违的酸涩感,像被一只手肆无忌惮的揉搓拍扁。
仿佛读不懂霍钧言的情绪,迟诩又毫无芥蒂地抱住他。
迟诩体温偏高,隔着两人不算薄的衣服,霍钧言竟然能感觉到对方的心跳声。
仅仅恍惚两秒,霍钧言眉头紧蹙地扶上对方的腰,试图把迟诩推开。然而在他推开的前一刻,喷洒着酒精与热气的声音在霍钧言的耳畔响起,叹息般的——
“大明星,生日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