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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少年醒过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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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床上,睁眼是木质房梁,他坐起身,扫视一圈,屋里陈设很简单,没有用于装饰的东西和人,身上的伤还是很疼,但是已经不再流血,他只记得自己带着灯笼被人追杀,后来撬锁翻进了一间屋子,却因为体力不支晕了过去……对了,灯笼呢。
他从床上坐了起来,
“嘎吱—”
门开了之后,先进来的是许名友,手里还拿了串没吃完的糖葫芦,腮帮子鼓着,见他醒着愣了一下,剩下半串糖葫芦递给身后的阿旌,又把嘴里的东西咽干净,走到桌子旁端起杯子喝完了才开口,
“终于醒了,外面大街上那么宽敞做什么非要死我家?咱之前有仇吗?”
少年有些警惕地看着他,一眼看过去就是他手腕上的翠色珠串以及银色平安锁,看得出家底厚实,上下扫视一圈最后目光定在他脸上,没有开口。
他翻进人家屋子,拿枪抵着人家后腰,这人把他留着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许名友没等到回应,有些无趣,随后坐在床边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似是嗓子不舒服的停顿一下,随后靠在床头沙哑着说:“周小记。”
许名友眉头一挑,点了点头,很随意但是很不真实的名字,他也没有再问,一个半夜翻墙拿枪抵着他的人,嘴里估摸着没什么实话,再浅显不过的道理。
“怎么到这里来的?”他随口一问,手上捻着翠珠,没想那人真的回答。
周小记看着他那双手想了想:“我原本是松丈山下的,前两年玉虬山上闹土匪,回回都到我们山上掳人,我趁人没注意从土匪那里抢了把枪,夜里逃回来的,只想活命……”
他话说到这里就没了,许名友安静听着,没什么表情,谁信谁傻子。
他看着周小记的眼睛,是很大但狭长的那种,在许名友的印象里,长着这种眼睛的人一般是话很少的。
可是话又说回来,他看着周小记那张脸,突然又不想把人赶出去,他本来是想把人直接扔在药堂门口,剩下的看医者仁心,但是后来阿旌给他把脸擦干净,就不这么想了——这人长得着实有几分姿色,倒说不上是见色起意,他自己长的也算是拔尖的了,从小到大见过的也不少,不过长成这样的遭了难总归是不忍心。
于是便开口:“最后,那把枪在哪”
周小记张嘴,却没能发出声音,没等他示意,阿旌就倒了杯茶递给他。
人喝完了才开口:“那天没有来得及藏起来,既然您也没找到,估计是摔进哪个角落里了吧。”
这并不是小事。
拙劣的借口,周小记并不觉得这人会留着自己。
但是这件事却被轻飘飘揭过去了。
许名友挺直背伸了个懒腰,说:“那就算了,你以后什么打算?”
周小记明显愣了一下,像是不可思议,随即反应过来想了想,说:”……我都可以的,您要是不嫌弃,我留在这里也行,倘若……倘若您看不上的话,“
他顿了顿,接着开口:“……我来那日,随身带了一只灯笼,是重要的物件,您还与我,我马上就走,不会给您惹麻烦,留下姓名,日后重谢。”
许名友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床边,笑着说:“我也没见,许是连着一起摔进了哪个不起眼的角落。”
这算是还上他那一句。
周小记被狠噎了一下,最后卸力靠在床头,另起了话头:“这些日子多谢了,既然这样,那我就汗颜留下了,等伤好了多多少少也能给您搭把手,只算是还上您这段时间的照顾。”
许名友点了点头,算是同意,等他下文,周小记很轻的笑了笑,说:“还不知道怎么称呼。”
“姓许”许名友话并不是很多。
“哦”周小记点了点头:“许老板。“
许名友最后问了一句:”你家里人呢?“
心里已经有了盘算。
那人开口:“家里就剩我自己,谷阳桥被炸了,要回松丈山就只能绕道玉虬山,再往北就是战区过不去了……”
许名友脸上没了笑意,点了点头没说话,意料之中,最后开口:”那行,留下吧。“
周小记一愣,他身上的衣服都被换了,那么这人应该看到了自己身上的伤痕,多是在战场上的子弹流弹之类留下的,这人到底什么来头,还敢留着他。
但他没问,看着许名友手腕上垂下的那串红色流苏,连声道谢,看人出了门。
从他醒来到伤彻底好全,许名友再没来看过他。
阿旌安排给他的都是些力气活,他可以应对,从下人口中听来,那人叫许名友,这家叫江不千的是个胭脂铺。
很熟悉,但又不太想往前追究,便作罢了。
许名友住处就在江不千里,却在深处,来来回回,见的面就多了,那人不常在店里,颇有些甩手掌柜的意思,店里来了人也都是伙计应对着,多是些熟客,玉鼓镇也就这么大。
渐渐的,他就开始往许名友跟前凑了,现在不知道那边是什么情况,不适合回去,但是灯笼不在,心里总归有些发虚。
许名友倒是没什么,只是见了个脸熟,阿旌倒先开始有了危机感,在周小记扫院子的时候把人扒拉到一边问:“你一天天凑我们掌柜那么近干什么。”
周小记一点被人抓包的愧疚都没有,想了一会才否认到:“怎么会呢,许老板天天就从这过,难免碰上面。”
阿旌觉得并不可信,狐疑道:“真的?”
周小记看着他的眼神很真诚,说:“当然,我这也没有地方可去,也什么都没有,许老板把我救回来,怎么会起歪心思呢。”
阿旌看他的样子,尽管心里有些许蹊跷,但还是挥手让他走了,但在他的走后,周小记转头溜进后院,四处看了看没有旁人,便进了了许名友的房间。
许名友带着玻璃镜正算着帐,就听见了敲门声,以为是阿旌,头也没抬:“又怎么……”
但是余光扫到进来的周小记,便打住了话头,那人先喊了声“许老板”
许名友面上无波无澜问道:“怎么了?”
周小记站在桌前说:“听阿旌说灯笼在许老板这里,所以来问问,毕竟是重要东西。”
许名友本来算着帐心里就烦,阿旌自然不会告诉他这些话,两个人心里都清楚,只不过是要把东西拿回去,他拨弄算盘的手没有停,在算珠啪啪声的间隙里调笑道:“阿旌跟你说什么都信啊。”
这个话模棱两可,周小记暗暗思忖着说:“我在这里只与阿旌熟悉些。”
许名友“哦”了一声,尾音有点长,手上动作慢了些,红色流苏在桌子上扫来扫去,像是诙谐着说:“那我呢?与我不熟悉吗?”
周小记看着那抹红色,:“每日都能见的,当然是熟悉的。”
许名友拨算盘的手停了,笑着问:“那你信我还是信他?”
话锋转到这里,周小记没有接话,但也知道是自己唐突了,到也不是什么大事。
许名友抬手摘下眼镜:“识字吗?”
周小记一愣,他话题跳脱的太快,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楞楞地没有吭气。
许名友看着他说道:“铺里的账房先生前几日回乡了,临近年关也找不到新的,只是问问你会不会算账,就只是算账而已,如果不识字的话就算了。”
周小记想了想说:“之前家境厚实,请先生教过,虽然后来家道没落,又遭遇土匪,但算账还是可以的。”
许名友靠在椅背上,笑着说:“那正好,你以后就住在这隔壁那屋,我让阿旌把账本给你送过去,你先看着……”
住在隔壁,后面的话他没仔细听,周小记垂着眼皮思忖了一会,应下了。
“那就成,外面还没水深火热,你且住着吧。”
周小记有点捉摸不透,许名友肯定是知道些什么的,但是他并不能确定许名友知道了多少,也不能贸然开口问,但是如今既然留下了,住的也近,总归是方便些。